《踏上雪山》FlameStrom

18、Episode.18 Episo

　　Episode.18
　　转眼已是五月份。
　　小镇的旅游旺季早已过去，街上已经恢复到了冷清缄默的气氛，听不到外来游客大惊小怪的尖叫和谈话声，倒也落得清净。
　　唯一对过于稀少的生意感到焦急的当然是Daffy。诚然他担心的不是自己没有生意收入会变少，而是既然旅游旺季过去了，就没必要留下这么多员工在馆子里面了，以免开支过度。
　　这意味着，Leslie要走了。
　　Daffy他舍不得。
　　他并没有放弃让Leslie重新和他讲话的努力。Leslie和他“决裂”已经一周多了。除了工作上的吩咐安排，Leslie都是在躲着他，看到Daffy的身影就一下子没了影，有时候没有退路的时候也是假装看不到Daffy，把他当空气。
　　Daffy却不恼。如果Leslie真的想和他决裂，那跟他说话的时候可以用冷冰冰的客气话，保持着不咸不淡的礼貌态度。可是这个家伙一看到我就躲开，跑的不知道有多快，证明他的心思还是没那么坚定，只要自己努力，还是可以成功的啦。Daffy这么安慰自己。
　　可是Leslie不和他讲话，他还是不大舒服，他现在都没办法揉Leslie的脑袋了。
　　他烦躁的敲着计算机，在计算这个月的收入和利润率，就听到Leslie惊天动地的笑声传过来。Daffy的手抖了一下，按错了一个数字。不用说，这个家伙肯定又在和Alex谈天说地。
　　熟悉的酸涩感觉又从心底里涌了上来，Daffy无奈的摇了摇头，试图将烦躁的心情清理出去。
　　“我和你说一件很好笑的事——”，Leslie从厨房里走了出来，Alex笑呵呵地跟在后面，结果看到Daffy在大厅里坐着，一下子不做声了，Alex看看Leslie又看看Daffy，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继续说啊，我又不听。”Daffy酸溜溜地说，没有看Alex，一双眼只盯着Leslie。
　　Leslie没有说话，眼睛急促的扫了一下Daffy盯着他的眼睛，很快就移开了，拉着Alex走出了茶馆，“我们出去说吧。”
　　Daffy等他们走后，气得一巴掌拍到了电脑上，岂有此理！
　　他不小心拍到了电源键，结果他的文档还没有保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脑屏幕已经黑了。
　　Daffy不敢再到处乱拍，只好抱着胳膊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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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ex在出们之前看了看老板的脸，发现老板脸上像是挂了一朵乌云。
　　而旁边的Leslie也是一脸愁云，刚刚说要给他讲的笑话也不讲了，嘴巴抿的死死的，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
　　“闹矛盾了？”Alex尽量显得漫不经心的样子问。
　　“哼。他就是个混蛋。”Leslie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Alex心中并没有半点喜悦和庆幸。他从小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从来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情。如果说他现在会趁着Leslie和老板闹矛盾的机会趁虚而入，那真的是不可能。
　　他很聪明。他完全明白自己喜欢Leslie，而Leslie和Daffy是互相喜欢的，不管他们现在关系有多僵，迟早会有和好的一天。他插进去，就像一个无事生非的第三者，Leslie和老板的关系肯定是进一步恶化，Leslie这么倔的性子，老板也不像是先道歉的人，搞不好他们会永远决裂的。
　　他喜欢Leslie，就不希望Leslie不快乐。
　　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很蠢，把喜欢的人往别人身上推。
　　“你知道的，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们这是何苦呢？”他放轻松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一样。
　　Leslie听到这话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只是眨了眨眼。“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他表达感情也够久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哦，真是个急性子。Alex挠了挠脑门，“他可能只是没准备好啊，或者还没有接受自己弯了的事实。毕竟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你要有耐心啊。”
　　Leslie笑了起来，Alex搞不清他是在讽刺还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少见吗——这里就有三个啊，不是吗？”随即他又意识到说这句话不是很妥，赶紧对Alex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Alex摇摇脑袋表示不要介意，心里却涩涩的，他也对着Leslie笑了笑：“我不会很介意——我已经接受了你的事实，我明白我再做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对不起。”Leslie低声说。
　　Alex也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Leslie的话。他并不需要Leslie的道歉，尽管他是真心的。如果真的有可能的话，他当然也希望自己可以和Leslie修成正果，但这种可能已经是不可能了，他不再能对Leslie抱有任何幻想。他是个骄傲的人，就算在感情上遇到挫折也从来不会去接受别人的道歉。他向来做事果决，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会被他果断放弃，尽管他心里并不好受。
　　“我不需要道歉。”Alex柔声说。
　　“你知道我只是——”Leslie急匆匆地说，双手还在胸前挥舞起来了，看上去急于解释的样子，“很抱歉你受到了伤害，都怪我，如果我能早点觉察到，早点告诉你——”
　　“我说了我不需要道歉。”Alex简洁的说，语气却微带愠怒，“听着，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感情这件事里没有谁是绝对错或者对的。”
　　Leslie凝视着他，他坦然的回看，这是他第一次不带任何别的感情去看着这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也是他第一次主动移开目光。
　　“我明白了。”Leslie低声嘟囔。
　　Alex想让气氛活跃一点，尽管他心里也闷得难受，像被谁狠狠打了一拳一般。他只好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那你打算呢？永远不和老板说话了吗？”
　　这次是Leslie半天没有说话，他闷着头开始踢路上的石子，Alex看他不说话也只好陪他闷着。
　　“我不知道。”Alex都打算放弃说话的时候，Leslie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
　　Alex走在Leslie前面，并没有回头看。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彻底攻破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冲过去安慰Leslie。这不是他应该干的事情。他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出来Leslie此刻满脸泪水的样子，不用说，肯定是惹人怜爱的。
　　“我不愿意再等下去了…我好怕我这辈子只是当他的弟弟，浪费了这么多心思，我一次次地失望，说不定他根本对我就没意思…”
　　Leslie的声音已经哑了，说话声夹杂着抽噎声，话都说不下去了，Alex忍着心疼，继续往前走，让Leslie独自在后面哭泣。
　　后面Leslie还在低声啜泣，但Alex踏进茶馆的时候他听上去平静多了，只是时不时有吸鼻子的声音。
　　太好了，他总算平静下来了，不然老板还以为我欺负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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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slie洗干净手，没精打采地坐到Alex身边。
　　今天可能是在茶馆住的最后几天了吧，Alex，Clair还有Garfield，Aline明后两天就要各自回国了，下一个旅游旺季再聚，今天Aline和Garfield还有Daffy都亲自下了厨，使出最好的厨艺做一顿大餐。再好的手艺也比不上我的，Leslie想着。平常他肯定会欠扁地把这句话说出来，可是今天他失去了兴致。
　　Daffy看着大家动筷子，自己却没吃。Leslie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
　　他早就可以从Daffy的动作神态中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果不其然，待大家差不多吃了一半的时候，Daffy放下筷子——他其实才吃了一点，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圈他的员工。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看向他，都期待着这个老板想要说些什么。Daffy在他们中间的威望很高，也很受尊敬，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都期待着下文。
　　“旅游旺季已经离开了，这意味着我又要和大家暂时告别了，”Daffy低沉的声音让Leslie下意识地感到安心，“大家工作都很努力，我会把所有的工资一分不少的给你们，非常感谢你们的付出。”说毕他点头向大家致意。
　　“为了感谢你们，我想组织一次旅行。”Daffy说的这句话显然没有被人料到，连了解它的Leslie都吓了一跳。
　　Daffy这句话在员工群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浪，大家都面带兴奋的低声讨论起来，直到Daffy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飞机票和住宿费全由我承担。算是我请你们的一次旅行，每个人都得去——”
　　Leslie发现这句话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因为Daffy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表情捉摸不透，他赶紧移开目光不和他对视，旁边的员工已经开始沸腾了。
　　“太棒了——！旅行！”Garfield兴冲冲地一挥手，把自己的勺子打下了饭桌。
　　Aline看上去心情也不错，面带微笑的俯下身去帮他拿起掉落的勺子。
　　Clair兴奋的捶了一下Alex，后者则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沉默的Leslie。
　　“明早下午的飞机——”Daffy不得不提高声音压住他们兴奋的情绪，“请带好所有的行李，中午在这里集合，你们的证件再来茶馆的时候就给我了，我就是拿这个定的机票的。”
　　“还有，多带点厚衣服，那儿很冷。”Daffy最后补充到，忍不住看了一眼Leslie。“就这样吧。”他起身离开了餐桌。
　　“等一等！”Leslie忍不住大喊一声，追了出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敏感的意识到旅行这件事情定是因为自己才策划的，他不知道Daffy此举动有什么意思和目的，他一瞬间忘掉了自己不再和Daffy讲闲话的事情，没命的追了出去。
　　Daffy没走远，就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在等着他开口。
　　Leslie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想问Daffy为什么要如此破费，他想问Daffy的心意，他想知道Daffy到底对于他是什么看法。
　　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你已经打算和他决裂了，不是吗？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可是Daffy乌黑的眼睛仍然锲而不舍地盯着他，里面隐隐有希望在闪烁。Leslie觉得自己今天不说句话，指不定他就不让自己走了。
　　“呃…我们要去哪儿啊？”Leslie想了想，还好，这个问题一点也不蠢，也不会引起怀疑。
　　Daffy忽然看着他笑了，只是轻描淡写的勾起了嘴角，眼角带上了一点笑意，Leslie却莫名觉得春天提前来了。
　　“去北欧看极光。”Daffy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