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雪山》FlameStrom

17、Episode.17 Epis

　　Episode.17
　　Daffy起床刷牙洗脸梳头后走到早餐桌旁边的时候，一向喜欢睡懒觉的Leslie破天荒地的起了个大早，已经在往面包上面涂果酱了，旁边还摆了一瓶热腾腾的牛奶，好不悠哉。
　　“早，阿仔。”Daffy出声道早安，得到的只是Leslie意义不明的“哼”。他抬起眼皮看了看Leslie，发现对方低着头，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
　　Daffy不以为意，以为他是没睡醒。伸出手戳戳他：“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牛奶。”
　　Leslie没有反应，Daffy又戳了他一下，结果他气势汹汹地抬起头瞪了一眼Daffy，结果目光刚和Daffy的有接触就躲闪开了，随手拿了瓶白醋给Daffy，“你没长手啊。”
　　Daffy哭笑不得，“总比你没长眼睛好吧。”
　　Leslie没有理他，继续闷头吃他的面包。Daffy不知道这个祖宗又怎么了，只好自己起身拿牛奶，他不太喜欢面包，但他瞅了瞅Leslie抱着面包吃的正香，于是也犹豫着拿了面包和果酱。
　　蓝莓果酱尝起来甜丝丝的，还有酸味，看来并不是很坏。Daffy试着吃了点，感叹Leslie眼光还是不错的，他又伸手去拿草莓酱，想试试这种，结果手被死死摁住了。他一抬头，Leslie的手摁在他的手上，脸涨得通红，看样子也是去拿草莓酱的。
　　Daffy起了玩心，根本不把手从酱罐子上拿下来给Leslie，而是不去管Leslie拍在自己手上的爪子，把草莓酱往自己那边拖，另一只手准备拧开罐子，Leslie的手没有那么长，也没什么力气，很快就够不到草莓酱了，Daffy暗自好笑。
　　“你干什么啊！”
　　Leslie突然大吼一声，Daffy吓了一跳，手中的罐子差点摔到地上，他不知所措地看着Leslie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嘴巴撅的老高，眼睛很快的红了起来，随即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还呜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都砸到面包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不该拿你的果酱，给你给你，”Daffy被Leslie突如其来的眼泪吓坏了，赶紧把草莓酱塞进Leslie怀里，结果下一秒就被他扔了出来，砸到旁边的冰箱上，发出砰的一声响，罐子又落到地上摔碎了，粉红的果酱和玻璃渣溅的到处都是。
　　Daffy看到玻璃渣就着急了，赶紧跳起来去拿扫把，生怕Leslie一脚踩了上去，结果自己倒是踩到了滑滑的果酱上滑了一跤摔了下去，所幸脑袋倒是没有被划到，只是手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来滴到白色的地板上触目惊心，Daffy也没管这么多，爬起来又继续去找扫把了，结果一阵巨大的拉力把他扯了回来，Leslie的脸靠的极近，脸上的泪痕犹在，冲他凶神恶煞地咆哮道：“你是不是傻啊！”
　　下一秒他就被力气突然大的惊人的Leslie拉进了房间摁在床上坐好，然后Leslie自己如旋风般的冲出房间，又旋风般的冲进来，手上抓着酒精和绷带棉签，动作粗暴地一把抓起Daffy流血的手，用棉签沾了酒精就要往上涂。
　　Daffy有些害怕的闭上眼睛，看Leslie的架势，估计是要拿棉签戳到自己的伤口去了，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有把手从Leslie手里抽出来。
　　出乎他的意料，除了酒精碰到伤口的刺痛以外，Leslie的动作看似很粗暴，可是落到他的伤口上的动作分外轻柔，小心翼翼地涂去血迹，用纸巾轻轻拭去留下来的血，他皱着眉头专注的盯着Daffy手上的口子，眼圈还是红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又沾了点酒精涂在他伤口上。
　　Daffy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歉疚的温情，他忍不住用完好的那只手伸过去揉了揉Leslie的脑袋，而对方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疲倦和难过。
　　Leslie半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清理了伤口，确认不会再流血后就拿绷带把他的手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Daffy的手瞬间变成了一个大雪球，因为伤口在虎口那里，结果Leslie把整个手掌都给他包起来了，他连东西都没法拿了。
　　Leslie收好剩下的药品，把Daffy的手放下来，沉默的站在Daffy面前，他低着头，Daffy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试探着喊：“阿仔？”
　　可Leslie只是抬起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刚醒过来一样，默不作声地走出了房间，只留着Daffy一个人坐在床边，黯然神伤。
　　Daffy开始以为Leslie只是耍小孩子脾气，记恨自己没有给他果酱吃，过一会儿就好了，又会缠上来黏着他喊他哥哥叫他陪自己玩，结果Daffy拖着伤手在床上坐了好久都没等到Leslie，只好主动走出房间去找他。今天放假，其它的员工都没有来。他在茶馆里面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结果在茶馆院子的一个角落看到Leslie蹲在那里，手还在脸抹掉了什么，不会是在哭吧？
　　Daffy跑拢过去想去安慰他的阿仔别哭了，去揉揉他的头发，把他搂到怀里，闻闻他好闻的柠檬洗发水的味道，安慰一下他，也安慰一下自己。
　　Leslie抬眼看见是他，立刻后退了好几步抬起眼皮看着他，Daffy看到他眼中的戒备和痛苦，下意识地停下来了脚步，不解的望着他。
　　“阿仔…”
　　“别叫我阿仔了，我又不是你的谁。请叫我Leslie，唐先生。”Leslie扬起下巴，黑色的眼睛毫无表情，直直的盯着Daffy，“这样不太好，不是吗？可别被谁误会了。”
　　Daffy望着他的黑眼睛，他分明在里面看到了不舍和痛苦，还有决心。他开始急了，往前疾走了几步，“你别这样——”
　　“我别怎样？怎样？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说啊？”Leslie扯了扯嘴角，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勾起嘴角露出冷笑，眼睛眯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Daffy看到Leslie这幅样子心里难过的要死，还是按捺了一下情绪耐心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如果我惹你生气了，我可以改，对不起。”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Leslie眼里一闪而过的希望，随即又被遗憾填满，Leslie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以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我不需要你把我当弟弟看，我照顾的好自己。”
　　“我没有——”
　　“你没有？你敢说你没有？”Leslie笑了起来，笑声讽刺又挖苦，“天天生怕我碰到这碰到那碎了是吗？天天催着我穿衣服那么怕我着凉生病吗？给我加青菜生怕我营养不良是吗？还是你怕失去给你看茶馆的人啊？生了病还要耽误你周游世界的理想啊？你之前不是不打招呼就走吗？那你走啊？现在就走啊！”
　　“你——”，Daffy感觉眼前发黑，心狠狠地被面前这个人吐出的话刺伤了，他感觉心被毒酒灌溉了一般疼，像被扔进烈火中灼烧，像被封进千年寒冰封禁。“你怎么敢这么说？我只是关心你，你怎么敢——”
　　Leslie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可吐出的话依然不中听：“对啊，我怎么敢呢？”，他轻轻地说，“唐老板对我那么好，对我这么尽心尽力，我却不识好歹。唐老板会认为我是个恶人吧。”
　　“我从来没有说过你是个恶人！”Daffy急红了眼冲他大吼，他最见不得Leslie明明那么难过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他很想冲过去抱住Leslie，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Leslie眼中的戒备让他止住了脚步。
　　“对不起，你可能失望了吧，”Leslie歪着头柔声说，吐出的话让Daffy不寒而栗，“我不是责怪你的关心。”他盯着Daffy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是不想要这种形式的关心。”
　　Daffy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不明白Leslie在说什么。
　　Leslie见他不说话露出早有所料的表情，自嘲般的笑了一下，“看来一直都是我想多了，也亏我想象力丰富，对你抱有太多的期待了。”
　　他不等Daffy再说些什么，转身就走进了茶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两周内把工资结算给我，我订两周的机票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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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ffy很快发现Leslie是在玩真的。
　　他在小镇上转了一周，回来的时候就发现Leslie已经把他的床搬走了，自己房间里乱七八糟Leslie的物品都转移到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房门紧紧关着，Daffy试探着去拧了下门，发现是锁着的。
　　门上的钥匙不知所踪。
　　Daffy握住手把的手无力地缓缓垂下，他的脑子很乱，呆呆地盯着房门上挂的牌子上写的“未经允许请勿进入”，是Leslie的字，他早就熟悉了。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着Leslie此刻在门背后干什么，心情如何。很快他又想到，自己已经不是Leslie的哥哥了，自己已经没有权力去关心他了。
　　他垂下眼皮缓缓转身背对着门，心里闷得难受，长那么大他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他毫无疑问是喜欢Leslie的，他不明白Leslie为什么会这么对他。Leslie也不像讨厌他的样子，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谈过恋爱。他从来没费什么力气去追女孩子，通常给他送情书的女孩子都是一箩筐的，他只需要负责答应就好了，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真心喜欢那些女孩子。
　　但是他第一次这么手无足措地看着心爱的人冲他发火，拒他于千里之外，他第一次因为感情问题而焦急，而痛苦，而难过。他没有任何经历，除了黯然神伤，他什么都做不了。
　　背后的门开了，他能感觉到Leslie站在自己背后。他内心深处升腾起希望，他渴望Leslie会用软软的撒娇声音喊他哥哥，睁大眼睛看着他，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他的原谅。
　　可是他的希望落空，背后除了Leslie冷冰冰的话语将他的希望击碎，什么也没有。
　　“唐先生，请你让一下，不要站到别人房间门口。”
　　Daffy侧身让出道来，Leslie从他和墙之间走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了声谢谢。
　　“Leslie…”他出声。
　　他不知道自己喊他干什么，可能只是试图掩饰它内心的绝望，可能只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望着Leslie的背影往门口走去，如血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