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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把酒言欢,天下知己当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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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钰又将其他三样菜为我夹在碗里,四样菜肴俱是鲜嫩滑香,唇齿回甘,配上清幽的普洱茶,舒心似花香沁入心脾,这真是回古代来我吃的最香的一顿饭了。
老杜又端上一壶温酒,李钰解释道:“这是梨花酒,酒力很小,喝了不易醉的,贤弟与愚兄喝一杯可好?”
我点头,心中不禁又一次感念他的体贴。
“贤弟,我好久没象今日这般心情畅快了,这都要多谢贤弟,来,我敬你一杯。”
“小弟也是同感。”我满心幸福的饮下了这杯酒,果然不觉辛辣,口感醇厚清香。
酒上心头,我脑中忽又翻出楚云容要与我合作的事情来,从前看穿越回来的各位姐妹都折腾出一番不小的事业来,还真是叫我有些心动,虽说身为周府千金并不缺吃穿用度,但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多些钱财总是好的,说不定哪一天就有用到的时候,还可以一展自己的才智,但是我要首先探寻一下李钰的看法再行动,毕竟我的首要任务是寻找到他并与他一同回去,而不是发财。
“梁兄,今日一游,不由又感金陵繁华,不知梁兄觉得这繁华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呵呵,贤弟可是在考愚兄?愚兄以为金陵之所以如此繁盛,是因为商业兴盛,商旅往来畅通,不知贤弟以为呢?”
我听了不禁觉得有门,我故意道:“小弟愚见,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商业更是一门有利于国有利于民的行业,商业的发展不仅可以刺激手工业的发展,更可以刺激技术的革新与提高,进而促进国家富强。”
李钰情不自禁的鼓了鼓掌:“贤弟高见。”
我微微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所以小弟以为商业并非遍染铜臭之业,它与其它行业一样,都是高雅之业。”
“贤弟的一席话真叫人听了心神澎湃,可惜愚兄不善经商...”
“梁兄何出此言,谁不知梁兄之才名满金陵。”
“贤弟听了可莫要见笑,其实这回雁楼就是愚兄的产业,可是贤弟看看这酒楼里往来的客人不多,就知愚兄所说不假了。”
“什么?回雁楼是梁兄的产业?”回雁楼竟是他的生意,我定定神,复又道:“以小弟愚见,其实梁兄并非不善经营,这只是梁兄心思并未放在此处的缘故,梁兄性情高洁,所爱乃是徜徉于青山绿水中,诗酒为乐,丹青为歌,无心向商,所以酒楼生意才不够兴盛。”
“贤弟真是我的知己,其实愚兄的俸禄是足够寻常开销的,但是如若遇天灾横行之年,城里总是会有流离受苦的百姓,我的俸禄本就取自百姓之身,怎么视子民于水火而不顾呢,每及此便想设些粥棚之类,希望可尽我绵薄之力,那俸禄就远远不够了,我便想开了家酒楼,无奈酒楼生意不过是稍有盈利。”说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
“应急时只好让老杜把我字画拿去卖掉,大家还真是抬举愚兄,给的价钱总不算太低,可以度日了。”说完又兀自笑了笑。
听得我都有些呆了,堂堂皇子怎么混得有种落魄的感觉呢,半天才恍过神来:“梁兄真是叫小弟从心底里佩服,小弟替金陵的百姓敬你一杯。”
他笑了,“可惜我把酒楼生意弄得不上不下,所谓钱到用时方恨少,真是很有道理。”
真是天赐良机啊,还有比这更适合的时候吗,我故作沉吟:
“其实酒楼之经营,尤其在金陵城,重要的莫过于出新,金陵并不乏才俊风雅之士,若想使酒楼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就要以准确定位消费群体和抓住该消费群体的消费心理为重,而且不止酒楼这一项,金陵城里女子衣饰类的生意前景也是大有潜力,令人不可小觑,可惜...”我故意叹了口气,“可惜娥皇女子之身,不然真想与梁兄一起做这造福于民的事业。”
“贤弟之言差矣,女子又如何,花木兰尚可代父从军,放眼这金陵城,有多少家兴隆的酒坊是有才智的女子做老板的,贤弟你,啊不,娥皇,叫的习惯了还真不易改口呢,更何况娥皇你刚才所言早已证明你见识不凡,若有你经营,一定大胜于我,再说,”他顿了顿,笑道:“今日他们谁也没看破你的男儿装扮啊,娥皇,助我一臂之力吧。”
“梁兄的盛情真叫娥皇有些难却,只是叫我爹知道怕又要说我没规矩了。”
“你放心,周大人那由我来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梁兄不要笑我才是。”
“今日我与贤弟实在投缘,若非贤弟不胜酒力,真是与贤弟痛饮千杯也嫌少,就如贤弟方才所歌:“天下知己当你我,愚兄唯有再敬你一杯了。”
我笑而不语,满饮了这杯知己酒。
窗外悄悄间已华灯初上,我们闲叙了几句便出了回雁楼,清朗的夜空挂着一弯上弦月,街上小吃摊煎炒烹炸的声音,唰啦啦的刺激着往来过客的胃,卖首饰胭脂水粉的小商贩喜洋洋的招揽着买主,卖花的少女,花儿含露,人比花娇,这就是南唐的夜市啊。
李钰看我眼睛亮晶晶的放光,了然的微笑说:
“贤弟,我们逛逛街市,可好?”
我兴奋的点点头:“好啊,好。”
我们沿着街,慢慢的踱着步,月色正好,忽觉仿佛一切都慢下来,浪漫而柔情,浓浓夜色掩映着模糊的亭台楼阁,恍若隔世,我兴奋的脸都有些涨红了,两只眼骨碌碌的不够看。
忽然,一辆挂满了浓墨重彩、画得很是夸张的脸谱面具车吸引了我的眼球,我奔过去,顿时看得呆了,脱口而出:“昆仑奴!”
那小贩满脸热情:“公子真是好眼光,这正是昆仑奴面具,戴着可以祛除邪祟,是时下城里贵族公子们最喜欢的精致玩意了,公子也买个戴戴吧。”
李钰见我呆着傻看,就说:“贤弟,若喜欢就买一个吧。”
“啊?哦,不了,老板,你这可有美人面具。”
“有啊,咱们这儿四大美女,嫦娥仙子,女娲娘娘,什么样儿的美人面具都有,公子您看,喜欢哪个?”
我一一看去,画工很是精细,一张张面具绘得栩栩如生,颇有神韵,我挑了一个王昭君的美人面具说:
“老板,就要这个吧。”碧夜那边已先付了钱。
估计是因为我们没还价,可能还挨了宰,面具小贩笑得一脸褶。
“我还以为贤弟是喜欢那张昆仑奴面具呢。”他笑笑。
“哦,我是看到那面具想起了曾读过的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他好奇问道。
“传说,太平公主年幼时,有一年上元灯节,宫外的街市非常的热闹,公主便和小宫女偷偷溜出宫,到街市上去玩儿。两个人在街边相中了长相吓人的昆仑奴面具,又都没有带钱,便拿手上的玉镯子换了两个昆仑奴面具,两个女孩欢欢喜喜的戴上面具去逛灯市了。可是灯市太热闹人也太多了,两个人走散了,小太平此前从未出过宫,心中又慌又怕,她只认得小宫女脸上那昆仑奴面具,可是大街上戴面具的人那么多,太平揭开了一张又一张面具,但面具后的都不是她要找的人,还要遭受面具人的斥责,她无助的哭了。就在这时,她又看到一个戴着与小宫女面具相同的人,她下意识的揭开它,面具后露出的是一张带着春风般笑容的英俊男子,这个男子用春天般温暖的声音对她说:‘小姐,你认错人了,昆仑奴只是一张面具,而面具后的人是不同的。’哭泣着的太平看得呆住了,就在这一瞬间她爱上了这个有着春风般笑容,名叫薛绍的男子,可是她并不知晓薛绍是有妻子的,而且伉俪情深,薛绍的愿望就是要与发妻一生一世,长相厮守。但武后的一纸诏书打破了薛绍的梦,武后赐死了他的妻子,并要娶自己的女儿。薛绍心中是何等的恨,他不敢忤逆武皇后,他便将满腔的恨意转付到深爱着她对此一无所知的太平公主身上,可怜太平公主,最深爱的枕边人却成了最仇恨自己的那个人,她的憧憬,她痴痴的爱恋,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了那个长安夜里一见倾心的心上人,她却不懂,为何他对自己是那么冷漠,甚至是冷眼相向,冷语相讥,他对自己再没有了温暖,再没有了笑,更没有丝毫的关切与怜悯,她只能继续那样天真的,手足无措,依然真心的爱着他,人心是肉做的,对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女子,对一个如此值得人怜爱的女子,薛绍终究是没能狠下心到最后,他还是动了心,他也爱上了那个纯真的太平,可是他却不能容忍自己对太平的爱,他不能容忍自己对发妻心意的背叛,即使他了解了太平的善良,平息了怨恨,他却不肯放自己一条出路,在矛盾的挣扎与痛苦中,他选择了死亡,选择了离去,最后只留下深爱他一生、同样渴望与他长相思却孤苦一生的太平。”
我轻缓的讲完了,好久,我们俩都默然无声,他才开口:
“这个故事我以前未曾听过,想不到太平公主与驸马薛绍还有这样一段伤感的故事。”
“是啊,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买昆仑奴的面具,他们的缘起就是因为那张面具,美丽绚烂的开始却是凄凉无比的结局,我喜欢喜气洋洋的大团圆,所以迷信不要昆仑奴。”我自嘲的笑笑。
“那你为何又选了昭君的面具呢。”他好奇道。
“这个啊,可能是因为我相对来说比较喜欢她的结局,貂蝉因为美人计被送入阴谋的漩涡中,西施亦是为了复国要由心爱的人亲自送去吴国,杨玉环虽与玄宗皇帝情定长生殿,却也是她的情郎危难前赐了她三尺白绫,结局都何其悲凉。人都说女子如花,那样美好的存在,是天生值得怜爱的,水为肌,玉为颜,那样美的女子却如斯境遇,如斯结局,实在太过残忍,王昭君虽说是奉旨和亲,远离故土,但总好过在深宫中虚耗青春年华做白头宫女,塞外虽苦寒,却绿水青山自有一方天地,史书上说她很受匈奴百姓爱戴尊敬,与单于也很恩爱,相较而言,她还幸福一些,所以我买她的面具呀。”
说着就把面具戴上,回过头冲李钰笑:“怎么样,我戴上王昭君就也沾沾福气变美人了。”又学老夫子粗声粗气的摇着头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梁兄你是不是君子啊,淑女满金陵,个个都等着你求哦。”逗完不等他反应就拔腿跑。
可惜我忘了我们是在上台阶,于是慢动作播放就是,我的左脚迈出,右脚阻拦在台阶上,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前倾,眼看我两颗洁白的门牙就要在与大地亲密接触后光荣下岗了,我闭着眼大骂自己:“该,谁让你没事抽疯来着。”幸运的是偶像剧的经典剧情严格执行,一股大力从胳膊上袭来,是李钰拉住了我。
我心神未定的摸摸嘴唇:“还好还好,还在职呢。”
“贤弟,你说什么,你没事吧。”李钰面露担忧的问。
“哦,没事,没事,我一时忘形了,让梁兄见笑。”赶紧往前赶了几步,直骂自己:“好好的你抽什么筋,给你个仨瓜俩枣就忘了东南西北。”
李钰在后面迟疑了会儿才跟上来,估计他是怕我不好意思才故意磨蹭的吧,好人哪。
有了这个糗死的事故,回府的路上我消停了许多,只是规规矩矩的和他说着话,转眼到家了,李钰送我进院,忽然叫住我:
“贤弟,啊不,娥皇。”我停下脚步,月光如水,更衬得他气质潇洒不俗,要是在从前,我就猴上去花痴一下了。
“娥皇,今日我过得很高兴,多谢你。”
“殿下,你客气了,娥皇今日也很高兴。”
“你怎么又叫起我殿下了,我还是喜欢听你唤我梁兄呢,我一会儿去跟周大人谈谈我们的经商大计,以后可是要辛苦你了,不懂的地方还要你多多教我呢。”
“梁兄你太过谦了。”说着忽然没了话,两个人好像都觉得有点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他就告别去找爹了。
回房把身上的男装脱下来往桌上一扔,就仰面躺在床榻上,眼睛看着头顶的幔帐,脑子播放着这一天的画面,紫鹃跟进屋来帮我整理那一团公子服,“小姐,那个你绣的蝴蝶香袋怎么不见了?”
“可能是白天游玩时掉了吧。”我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大脑虽然十分疲惫,却仍然兴奋的运转着,我要好好想想自己在南唐将要掘的第一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