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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诗兴拥挤,两毫春意透湖心 “公 ...

  •   “公子,船已备好,公子,小姐......哦,两位公子可以上船了。”

      “碧夜,有劳。”微笑的他没有丝毫皇亲贵胄的架子,叫我对他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碧夜租下的画舫虽不大,内置器具、桌椅、窗阁却无一不给人以玲珑精巧之感,好眼光!

      小小的方桌、藤椅漫染古意,两盏青瓷茶杯,另有几碟笋干腊肉之类的小菜,稍坐下来,湖拥山水,清风送絮,春意如绿,一切都叫人心情大好。

      我拿起茶杯浅饮一口,只觉唇齿余香,回韵无穷。

      李钰眼含笑语:“岭南普洱,贤弟可还喜欢。”

      “普洱?”我不禁也宛然,轻念道:“辗转昆明客暖席,斯文同窗普洱语。”

      “这两句真是切景,贤弟果然才情不凡。”

      “梁兄见笑了,这两句并非小弟所做,只是旧日曾听过的两句曲词,说到才情,小弟怎敢比梁兄,简直是萤烛之光与日月争辉,家父在家常对小弟说,梁兄可谓金陵第一才子,小弟不过都是捉刀小技而已。”

      “愚兄其实那日得见贤弟,便心怀一见如故之感,以茶代酒,敬贤弟一杯。”他颇正式的举杯。

      我也一饮而进,又笑道:“有懂茶之人曾说: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三杯便是饮牛饮骡了”,你我如此豪饮,可是有些辜负了好茶呢,不过小弟旧日有一喜爱之曲倒适合我二人此时唱唱呢。”

      “不知我是否有此耳福。”他满含期待的望着我。

      “这是两人齐唱的,不如小弟先唱来,梁兄留心听,若学会便与小弟一起唱,怎样?”

      他欣然同意,转身让碧夜拿上来一件东西,近看去,竟是一柄通体碧翠的玉笛。

      “愚兄不才,想学一学这曲子,贤弟不要见笑。”

      “那小弟就献丑了,是梁兄不要笑小弟才对。”

      我清清嗓子,张口准备唱一曲轻快悠扬的《喜相逢》,我拿起茶杯,站起身,一人分饰两角。

      先用珠玉之音唱女声:“与龙哥共举杯,萍水相逢做朋友,世间相聚不容易,请你再饮这杯酒。”再一转身沉声唱男声部分:

      “好贤弟庆相逢,一见如故说风流,投缘就是好兄弟,今夜与你喝个够。”

      “与龙哥称兄弟,千杯不醉乐悠悠,楼台近水月当空,酒逢冤家又喝酒。”

      “好贤弟喝一杯,人生梦醒再回首,百年好酒千杯少,哪怕老板要我走。”

      “金镶玉凤求凰,人间最难配成双,天下知己当你我,只恨时光太匆忙。”

      “说不完喝不够,最难得是好朋友,酒逢知己千杯少,只恨时光太匆忙。”

      “阿龙哥举目瞧”。

      “举目瞧。”

      “那太阳月亮又一双”。

      “又一双”

      “日夜更替紧相随。”

      “紧相随”。

      “相辉相应如我俩”

      “无双弟你醉了。”

      “我没醉”。

      “日月哪能同天照。”

      “哪能同天照。”

      “日夜更替紧相随。”

      “紧相随”。

      “还不如学星星一双双。”

      我这样一来一往的客串着小霸王和无双公主两个角色,绘声绘色,惟妙惟肖,紫娟她们在一旁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一曲终了,忽听一阵悠扬清脆的笛声,悦耳温婉又仿佛可镂金石,漫舞湖上,听来竟是我刚才所唱的《喜相逢》,他只是听了一遍,竟然就能将这曲子一点不差的吹奏出来,才子名头果然不是盖的啊,我脸上写满钦佩看向他,他眼波如水,点头示意我再唱来,我心中悸动,情不自禁又歌:

      “与龙哥共举杯,萍水相逢做朋友......”

      正唱着,碧夜首先发现有一艘很大的豪华画舫,此时正缓缓向我们的小舟摇来,遥望船上似乎很多人,碧夜顿时神色变得严峻,我留意到他的手紧紧按着腰间,我们也停了下来,李钰走上前拍了拍碧夜的肩膀,示意他无碍,不必紧张。我想碧夜应该是把那船当贼船、船上的人当刺客了吧。

      转眼那船便已开近我们船身,船上是十几个仕子模样的年轻人,看样子是读书人在吟诗作赋吧,船靠在一起,我们立于船头,那群人中,一个身着蓝袍象是带头的年轻公子走上前来,微一见礼,很有气质的道:“我等今日闲来游湖抒怀,方才听闻仁兄船上妙乐婉转、畅快淋漓,料想船上必有风雅贤士,故冒昧前来相请,现在得见两位公子更是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不禁心生结交之意,不知两位公子可否赏光到船上一坐。

      我听了心中不免有点兴奋,竟遇到了兰亭会一样的雅聚了,看看李钰,他似乎也有欣然而往之意,他微作沉吟,便春风般微笑着:“多谢仁兄美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言罢便一同过那船上去。

      船上的人看上去都是些清雅之士,不过外表气质最佳的还属那位蓝袍公子,虽比不上李钰的光华,却也算是一流的人才了,正想着,他已转过身来,笑道:“刚才还未及请教两位仁兄大名。”

      李钰淡然笑言:“不敢,在下梁山伯,这位是义弟祝英台,先谢过众位美意,邀请我二人来此一聚。”

      蓝袍公子也笑语回礼:“在下徐铉,能请到二位公子乃我等之幸。”

      “原来是徐兄。”李钰应着,我见他眼中顿时闪烁惊讶之光,想来这个徐铉应该有些来头吧。

      “二位公子如此人才,想必学识必定不浅吧。”说话人倒也长相清秀,只是眉目间流露着骄色,“不如让我等俗人见识一下。”

      “哎,曹兄...”徐铉显然有点尴尬过意不去的神情,我不禁觉得有趣,这姓曹的家伙是把我们当成金玉其外、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了吧,呵呵,你们不知道,我旁边这位可是金陵第一才子啊,正想着,李钰开了口。

      “阁下可是曹工曹公子吗,在下久仰阁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仪不俗,幸会。”

      那曹工倒是个直心肠:“你别来这些虚套,拿点真本事来看看,那才叫人福气。”

      徐铉已有些坐不住,欲开口阻拦,像是个厚道人,李钰却已开口,未见半分不快,更无怒气,还是温文而笑:

      “既然曹兄一再相邀,小弟只好却之不恭了。”语罢,走到书案旁,一柄羊毫湖笔蘸饱了墨,未为迟疑,便笔走游龙,雪白的宣纸上瞬间出现了酣畅淋漓的行书,只几笔,人群中便不住有人喝彩道:“好字。”,我看着他潇洒的模样,心中满是骄傲,好看的墨色跳染着,灵动而不乏气魄,转眼间已书写完毕,他轻说了声:“献丑。”搁了笔,只听徐铉语浸钦佩的念道:“

      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刚念完,人群陡然而动,“公子大才 ”、“真是快意”、“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等语此起彼伏,那曹工脸上大改之前的轻慢之色,很是尊重的说道:

      “人生的境界若能象公子的诗一样,那将是何等逍遥自在、痛快淋漓,如此活上一世当真可说无憾了,适才多有怠慢,还望梁兄不怪”,料不到他倒心地坦荡,我心中对他的好感刚回升了一些,他却转向我,脸上又恢复到最初那副满是挑衅的神情:

      “梁兄已展露了才华,不知兄台你可有好诗好词助兴。”

      难道我长得很像附庸风雅的小白脸吗,我暗自有些不满的嘀咕,按说这倒没什么难,只是今日却不同,我自己没关系,可不能丢李钰的脸,我望了望眼前的莫愁湖,心念一动,只好先对不住袁枚老先生了,要将他的四言诗借来一用,希望他不要穿回来找我算账了。

      抬头恰碰到李钰关切的目光,我示意他不必担心,微笑着说:“梁兄才高八斗,岂是小弟能及,既是曹兄盛情相请,小弟就献丑了,为今日之游略助兴。”

      说完便从笔筒里捉了只小号狼毫,虽然在现代我钢笔字是写得一手好行楷,但仅仅十几天的魔鬼训练叫我还不敢太嚣张的泼墨挥毫,只是规规矩矩认真的写着,这次是挑刺儿的曹工念:

      “欲将西湖莫愁比,难向烟波判是非。但觉西湖输一着,江帆云外拍天飞。”

      念完喝彩声竟不比李钰的少,徐铉满脸欣服之色:

      “祝公子的四言诗虽简,却是格外灵动生气盎然,让人尤觉莫愁湖之美。”

      我心想,这个徐铉蛮识货的,袁老先生本来就是性灵说的代表嘛,这时曹工凑了过来,又改了对我的态度:

      “别的就不多说了,兄弟,今天遇见你们俩真是痛快事,定要好好喝上几杯,我今日是服了。”这曹工性子可真像《天龙八部》里的风波恶。

      听到这样说,我对他也没了脾气,不过最让我开心的是李钰对我投来的欣赏含笑的眼波。大家都坐下畅谈饮酒,曹工端着酒壶来到我和李钰面前。

      “两位兄弟,今日遇见你们都叫人全身都畅快,来,兄弟敬你们一杯。”说完自己先干了。

      我的酒量一向不好,可是这种情况不好拒绝,只好端过酒杯,一咬牙一闭眼,喝了一大口,白酒本来就辣,我又喝得太急,呛得我连连咳嗽,涨得满脸通红,眼泪几乎不曾辣出来,李钰看得一脸急切,目光深含关切,我见了心中暖流汩汩,说不出的幸福。

      “曹兄,我义弟体弱,不胜酒力,剩下的就由在下代饮吧。”说完径直拿过我的酒杯一饮而尽。

      “祝兄弟怎么象女子一般呢。”我听了心中一惊,他又接着道:“还是梁兄爽快,来,咱们再饮一杯。”看他不再提起,才放下心来。

      我安静的在一旁听着他们畅聊着天南海北、风土人情,安静出神的看着我的心上人,注视着他云淡风清的脸庞,凝望着他纯净的眼神,虽然我们坐得是这么近,可是我的心中却在那么深切那么痴长的思念着他,我好想跟他倾吐些什么,可又好想就这样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安安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有他的幸福。

      夕阳日暮,红霞满江,莫愁湖旁的酒家飘出诱人的饭菜香,住在肚子里的一窝儿馋虫早就大闹天宫抗议起来,又羞于厚着脸皮跟李钰说到该祭五脏庙的时候了,想不到他仿佛晓得我心思似的,起身跟徐铉他们道别了。

      跟在他身后回船,我的心情雀跃的象只兔子,一脸开开心心的模样,他忽然回头,知情般冲我一笑:

      “贤弟饿坏了吧。”

      我脸“刷”下红到耳根,小声嗫嚅着:“没...没啊。”

      “回雁楼的酒菜还不错,贤弟去那吃如何?”

      “好...好啊,”当然好啦,有好吃的吃了。

      我们的船转瞬靠了岸,走了片刻,便到了一家门庭颇古雅的酒家,匾额上是三个潇洒飘逸的大字“回雁楼”,我看了不禁笑,回雁楼,田伯光调戏小尼姑令狐冲英雄救美的酒楼呀,不过这字倒叫人有似曾相见之感。

      进门去,一位四五十岁模样,长得颇像老板的男人立刻殷勤地迎了上来。

      “公子,是您来啦,小二,快去把最好的雅间收拾一间,要收拾干净。”老板嘱咐又嘱咐。

      “阿四,把新下的上好普洱沏一壶来,快去。”

      “公子,您快上坐,歇息一下。”这老板忙前忙后的也没歇脚。

      “老杜,没关系的,不要太麻烦了。”他的笑容泉水般清澈。

      看老杜过于殷勤的表现,我猜想他应该是知道李钰的真实身份吧。

      又听他对老杜说:“老杜,这位公子是我的好朋友,我跟她说回雁楼的酒菜是一流,你可要让老刘拿出看门菜来啊。”

      老杜正色道:“那当然,公子的朋友自是上宾。”

      回头一看阿四下楼来,便又忙道:“公子,雅间已经收拾妥当了,您看是否现在过去?”

      “好。”李钰答应着,又对阿四:“阿四辛苦了。”把阿四弄的一脸感动。

      雅间在二楼东首第一间,满室墨宝,倒让人觉得不像酒楼象书斋,推开窗子,恰对着莫愁湖上的云帆点点,直觉心旷神怡。

      才坐下一会儿,老杜就亲自一次次的上楼来送上了四碟精致菜肴,水晶虾仁、松香鸡翅、玉带蛋羹、熏拌火腿丝,香味儿一阵阵的往鼻子里钻。

      我有点不好意思动筷子,这毕竟是我们俩第一次单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方才让碧夜带紫鹃到楼下吃饭,不用在旁服侍了。

      “贤弟怎么不动筷子,来尝尝老刘的松香鸡翅,这是用百年松枝熏制成的,味道很不错。”说罢便夹了一只鸡翅放进我碗里。

      我霎时愣住了,他刚刚,为我夹了菜,他为我夹了菜,我不由得心中一酸,眼眶里热热的液体开始快速集合。

      “怎么了,贤弟,可是不合口味?”

      我赶忙低下头,假装吃鸡翅来掩饰,喉头又是一阵哽咽,模糊地答应着:“没,没有,我就是觉得鸡翅很好吃,好吃得我都想哭了。”

      “呵呵,贤弟觉得好吃就多吃点。”说完竟又夹了一只给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几滴眼泪啪嗒的落在了他刚夹的鸡翅上,幸好他没有留意,李钰,你知道吗,我好久都没吃过你夹的菜了,从前象这般细小的体贴其实就是幸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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