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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历 ...
过不久,夏洛克与休斯顿一家成了邻居。
那没什么,他有过许多邻居。他统统忘记以往那些人的长相与名姓,没有例外。
人总认为遗忘是件坏事,其实没有节制的记忆过载才真正毒害大脑,夏洛克懂得如何区分与抉择。
但大多数人只会任由记忆压垮自己。
无用的记忆、被荒废的生命。
譬如休斯顿太太,譬如他的德语教师。
.
冬天的街道里常有一个金发的女人,漫无目的地行走,直到被突然惊醒。
有时是因为一声道路上的喇叭,有时是因为一阵风起,把她拉扯出白光漫照的世界。
透过长长的望远镜,会看见金发女人独自出现在许多不相关联的地方,但镜头不会因此停留。
休斯顿家却因此多出了些用不着的物件。
女主人以为自己在买物件的路上。
一次她买了榔头、螺丝刀,也买过镊子、纱布和碘酒,休斯顿先生惊讶地问:“亲爱的,你要干什么?”
女主人解开丈夫的衣领,担忧丈夫的伤口。
他救过探长的命,抓捕罪犯时及时推开探长,子弹却打中了他的肩膀。那是四年前的事了。
榔头和螺丝刀被休斯顿先生借给邻居,他们正好要安装草地的栅栏。
其余用不着的零碎物件,一应被闲置在壁炉架上。
当然了,休斯顿太太时刻记挂着自己的女儿。
鞋柜一天天地充实,直至摆满,整齐地排布了四十对崭新的鞋,从春到冬,一年四季的款式,从八岁到十八岁,不同的尺码。
唯独没有今年冬天的保暖靴。
粗心的爸爸没有注意到,仔细的妈妈亲吻着女儿奥菲利亚的侧脸,问她高不高兴。
谢菲尔德入冬了,这个冬季将十分漫长。
奥菲利亚拿出去年的小皮靴,把脚塞进去,套上包裹着脚踝的羊毛袜。
只有邻居卷毛男孩看见袜子于脚踝处印出创可贴的轮廓。
.
休斯顿一家实在好客。
施瓦茨总能受到高兴又热情的款待,女主人会做好一碟用自造果酱夹心的酥饼,配上热茶,放在他和丈夫之间的小圆桌。
她自己只在一旁平静地织毛衣。
遇到丈夫叙述受害人悲惨的境遇,女主人或口呼上帝,或忍不住难过地叹息。
施瓦茨结束一小时的探访后,会私下对朋友休斯顿先生说,情况在变好。
心理医生们真不应该妄下论断。
号称能鉴定诊疗人类精神的医生们,他们是否知道在观察期外还存在着长久的生活,他们又凭什么笃信那套既定的精神分析方法?
.
福尔摩斯一家从没受到过邻人的晚餐邀请。
他们以往住得离群索居,搬去英吉利海峡的另一边后,也由于搬家频繁而来不及与邻人相识。
直到终于决定在谢菲尔德定居。
来自邻居休斯顿的邀约让玛德琳真正感到踏实。
她在大学重新教书,西格尔在家照看小儿子,他们一家也要面临素被平常人抱怨、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邻里关系,可惜长子仍在远地求学。
出门前,玛德琳带上自己做的一罐手工饼干作为礼物,太阳向西方远行,天空看上去有下雪的迹象。
夏洛克听到母亲感叹,她说:“我真有些想念麦克了,如果他也在家该多好。幸好快要放圣诞假期。”
夏洛克对自己的兄弟不存在半点思念。每年圣诞餐桌上,西格尔与玛德琳都会为联络孩子们之间的情谊而谈论关于两兄弟的事,夏洛克总被麦考夫的腔调与言辞激出恼怒,而不是温情。
他并不理解邻人休斯顿太太聊说收到自己母亲的圣诞邀约时,为何那种出奇的高兴甚至使她在寒风中精神抖擞,赤红着脸颊。
艺术家大多有点疯,这无可非议。
疯狂的基因通常会遗传,夏洛克冷酷地想。
.
尽管休斯顿警官与小福尔摩斯先生仅有的三次谈话均以不愉快的方式走向结束,他们一致对此事揭过不提,把在伦敦发生的事留在了伦敦。
好像艾希尔从未被小福尔摩斯先生急欲探求真相的急切吓到,也好像夏洛克从未被休斯顿警官提拎出罪案现场的警戒带之外。
但当小福尔摩斯先生走进家门,艾希尔忍不住地想,那孩子会从哪些细节看出些什么。
邀请人走进屋子,任由他者窥探的目光能够尽情驰骋于你的生活,相当于邀请别人把刀尖对准自己柔软的腹部,一刀缓慢割开,然后向其展示肺腑与心胸。
夏洛克对休斯顿一家和他们的住宅都提不上兴趣,他已被预先告知答案,那又要什么乐趣可言。
沉默与喧闹都是透明的。
休斯顿太太和她的女儿弹了什么,福雷还是舒曼,无关紧要。生性敏感的人,安宁和文弱的快乐就足以使其满身神经颤栗,再强烈点的快乐迎来,她们就要受到伤害。
.
那天晚上宴后,他们玩起了桥牌。
起因是玛德琳与凯瑟琳聊及童年生活,她自己小时候不被允许把时间花费在诗歌与音乐上,她的父母坚信万事万物都能在逻辑的范畴找到结论,于是玩纸牌成了她少有的娱乐活动之一,因为纸牌和算数扯上关系,他们觉得能锻炼她的思维。
“虽然我的确热爱,但那时我一直找不到同龄人跟我玩牌,他们会说我作弊。”玛德琳说。
“为什么?他们竟要怀疑自己的朋友。”凯瑟琳不解地问。
玛德琳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如果我们一起玩过纸牌,你也会如此觉得的。”
于是他们把小圆桌搬到客厅中央,四人分成两组,决意玩惠斯特桥牌。
由于不久之前夏洛克曾被奥菲利亚无礼地质问,他不愿搭理奥菲利亚·休斯顿,就让她独自搭积木吧。
夏洛克已无旁的所求,只要沉默能被容许光顾这个令人窒息的小角落。
然而奥菲利亚坐在地毯上,正搭建一座桥,口里哼着“我美丽的淑女,她是用钢铁建造的”。这是一首童谣,她只用欢乐的音调反复哼其中两句,积木并不牢固。
夏洛克觉得她吵闹,他弯下腰,看着奥菲利亚,在她耳边低声唱了一句“伦敦铁桥塌下来”。
铁桥没有如他所愿塌下来,奥菲利亚在夏洛克唱完第三遍“塌下来”后,转头瞪了他一眼。
夏洛克表演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出于对戏剧手法的喜爱,他用平缓悠远的语调说:“维京海盗入侵伦敦时毁坏了罗马人建造的伦敦桥,那时人们相信只要把儿童埋入桥墩,伦敦桥就会坚固长存。”
趁奥菲利亚因此怔愣,他伸手抽出起承载作用的墩柱,伦敦铁桥终于塌了下来,并且粉身碎骨,夏洛克满意地倒靠回沙发,他极具耐心地问奥菲利亚:“后来伦敦桥重建,你认为它至今不倒的诀窍是什么?”
壁炉已燃烧毕,奥菲利亚打了个寒颤。
客厅另一边的大人们沉浸在快乐当中。
夏洛克把桥墩递给奥菲利亚,她张开手掌,握着它,缓慢但乖巧。
心底积聚的疑问在这一刻浮出冰冷水面,她仰头问卷毛男孩:“为什么我的妈妈给我买了四十双鞋?以前她只在每个季节来临时给我挑选一双。”
“鞋是每天都要穿的,妈妈不会不知道它有多重要。”奥菲利亚喃喃地说。
邻居卷毛男孩没能解答她的疑惑,他又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看上去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只留下他的眼睛茫然地望着燃烧殆尽的木炭。
夏洛克的声音并不大:“是了,鞋,鞋是多么重要。我应该找到鲍尔斯的鞋。一切秘密就隐藏在他的鞋里,鞋是唯一容易下手又难被看出痕迹的贴身衣物,人们换鞋时不会低头去看自己的鞋。”
奥菲利亚扶着沙发站起来,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心邻居小卷毛在睁着眼睛做梦且梦呓,她知道有人会这样。
夏洛克一把抓住她的手,继续说:“尸体不存在物理性伤害,当时没人接近鲍尔斯,他的确是溺死,但一定有人引发了这场意外。凶手要确保发作时间不能太早,要足够迟,不然会有救护人员把鲍尔斯拉上游泳池,凶手的病理学一定很不错。”
之后他松开奥菲利亚的手,为犒劳在场仅有的观众,他愉悦地告知她:“至于你的疑惑,休斯顿,那再简单不过了。你的妈妈有分离性障碍,那位施瓦茨先生就是你爸爸请的医生,他也是我的咨询师,常试图催眠我。我推论她得病的诱因是你外祖母的去世,根本原因是基因遗传。”
奥菲利亚紧闭着嘴,她怕自己又说出冒犯邻居的话,于是目光牢固地盯着小福尔摩斯先生,像要把他钉在洁白的墙上,将他高高挂起。
夏洛克从壁炉架上堆积的零碎物件中翻找出一张旧信封,上面贴了过时的收藏版邮票,他动作很轻,没被客厅另一边的休斯顿太太发现,她背对着孩子们,正为福尔摩斯太太的纸牌技巧叹服。
夏洛克拆开信封,里面的信纸洋溢着丰盛的感情,他瞥了眼钢琴上摆放的琴谱,“你妈妈在琴谱上写了注解,字母间距和横竖比例都与信纸上的无异,虽然它们看上去是不同的字体,这封信和琴谱注解一样,都出自你妈妈笔下。”
奥菲利亚握紧手心里的桥墩,她说着不经思考的话:“那是我外婆寄过来的信,我外婆邀请我和妈妈去格德里克山谷过圣诞节。”
夏洛克用尽了今晚最后一点耐心,他说:“你外祖母死了,你妈妈有分离性障碍,你爸爸在对你隐瞒。”
结论是如此清晰又简单地陈述,尽管他没说出其余的分析,他等着休斯顿小姐用她自己的眼睛去观察。
福尔摩斯一家向邻居道别时,雪已积地一英寸,奶油般地覆在树木和草地上,踩在地面还须谨防摔倒。
夏洛克给自己戴上帽子挡风,一面询问休斯顿先生:“鲍尔斯的鞋子找到了吗?”
休斯顿先生愣了下,然后只轻轻地摇头。警方缺失了鲍尔斯的鞋子,但不以为意,那起意外已有定论。
两位女士仍在道别,她们轻声笑着,因度过了美好的夜晚。初雪的夜晚已至尾声,玛德琳执起奥菲利亚的手,小女孩一直默不作言,她对小女孩说:“晚安,亲爱的孩子。”
没有雪地里的逃难。(つд?)
安利福雷的帕凡舞曲。
我厌烦了写他们之前的事,先不写了。
文章中“疯狂的基因会遗传”,是指夏洛克在认为奥菲利亚也有精神问题。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英国传统民谣,就是粤语里唱“有只雀仔掉落水”的旋律,我想听本尼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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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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