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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昭慈宫内,檀香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郁。柳太后一身素衣,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银簪,正在亲手整理要带去皇寺的经卷。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每一卷经文都承载着千钧重量。
“母后!”
长孙颂与许宁淑几乎是一前一后踏入殿内。皇帝步履匆匆,眉宇间满是焦灼;皇后紧随其后,嬷嬷怀中还抱着刚刚睡醒、揉着眼睛的长安。
“儿臣听说,母后要去皇寺祈福一年?”
长孙颂的声音平稳,却难掩关心:“山间寒冷、皇寺清苦,如今也快入冬了,母后身体才刚好了些,岂能长居那里?”
许宁淑接着说道:“祈福之事,在宫中设佛堂亦可,儿臣定命人精心操办。即便要去皇寺、也可明年开春了再去。长安还小,儿臣也还需母后照拂宫中。”
“哦哦哦~”长安也似乎是在回应着,眼睛一弯,朝着祖母笑着。
柳太后放下手中的经卷,怜爱地抚摸着长安公主的小脸。她面容平静,眼中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你们的心意,哀家明白。但此次不同。”
“战事等不了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空:“宣临那孩子就要出征了。哀家这一生,送走过太多人——送走过你的父皇,送走过先卫国王和温淑长公主,如今又要送他们的儿子……每一次,哀家都只能在深宫里等着消息,那种滋味……”
太后顿了顿,声音微哑:
“这次,哀家想离佛祖近些,离诚意近些。皇寺虽苦,但正因其苦,方能显诚心。哀家要在佛前,为宣临,为所有出征的将士,诵经祈福。大军一日不凯旋,哀家一日不离皇寺——除了年节祭祀哀家可以回宫受礼,其余时候,皆在寺中清修。”
许宁淑上前一步,温声劝道:“母后慈心,天地可鉴。但皇寺终究清寒,母后凤体要紧。不如……”
“哀家意已决。”
柳太后打断她,目光落在许宁淑脸上,拉着她的手,郑重嘱托:“宁淑,你如今是皇后,该真正担起后宫之责了。今日起,六宫权柄全数交予你手。哀家在寺中清修,也望你在宫中,能持稳凤印,守好这个家。”
许宁淑心中一凛,知再劝无用,深深一福:“儿臣……谨遵母后教诲。必不负所托。”
长孙颂见状,亦知母亲心意不可转圜,只得道:“既然如此,儿臣每月都会去皇寺探望母后,寺中一应供奉用度,必按最高规制供给。”
“不必奢靡。”
柳太后摇头,“大军在外征战,粮草耗费巨大。宫中用度能省则省,也算为前线尽一份心。”
许宁淑郑重应下:“儿臣明白。日后便着手整顿用度,定不教母后失望。”
三日后,太后的凤驾在晨钟声中驶出宫门。
车驾简朴,除了禁军护卫,随行嬷嬷宫女不过三十余人。许宁淑抱着长安,与长孙颂并肩站在宫门上,望着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秋风萧瑟,卷起她凤袍的下摆。
许宁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肃立的六宫妃嫔、内监宫人,声音清越:“传本宫旨意:自今日起,宫中用度一概从简,节省之银两,悉数拨往北疆军需。”
“六局二十四司主事,每隔十日申时至宣元宫禀报宫务。各宫用度、人员调配、惩戒赏赐,皆需李尚宫审查,若无问题,中宫批复后实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太后慈悲,为将士祈福。我等在宫中,当时时勤勉,克己奉公,方不负太后苦心。”
众人低垂行礼道:“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太后离宫后的第一个月,许宁淑便适时地推行节俭之策。
这位初掌权柄的皇后并未如外界所揣测那般大刀阔斧地削减各宫用度——骤然的克扣只会引发怨怼,反而失了人心。
她亲自查阅了宫中各项开支账目,裁撤了数十项不必要的靡费:
减少宫宴次数与规制,非节庆不设大宴;
后妃装饰提倡素净雅致,不尚繁复堆砌;
采买布匹多选素色锦缎,减少耗时耗工的刺绣花样;
各宫份例中的时新果子、点心种类减半,但日常吃食、炭火供应一如往常。
这些举措自然引来些微词,但皇后以身作则——宣元宫率先减了用度,连长安公主的新衣也多是素色,只在领口袖边缀些简单绣花,若不外出,殿阁内便穿用旧衣改制的袄子,只求整洁保暖,不尚奢华。
“宫中节俭,是为前线尽一份心,不是要苛待自己人。”众人见状,也无话可说。
转眼入冬,第一场簌簌雪落下来时,宫中开始发放冬衣。这是许宁淑执掌后宫后的第一次大项开支,她格外重视,命尚服局提前半月便开始筹备。
十月十五,各宫按例领取冬衣。许宁淑特意去了尚服局一趟,想看看发放情况。
尚服局正堂内,各宫宫女排着队领取包裹。一切都井然有序,直到——
“这棉衣……怎么摸着这样薄,厚度不匀的?”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许宁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宫女正捧着刚领到的棉衣,满脸困惑,也伸手摸着前面小宫女领的新衣“你的也是这样吗?”
她身后还排着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小宫女,都是今年新入宫的,分在几位低位嫔御宫中伺候。
尚服局的钱掌衣皱眉上前,厉声道:“莫要胡说!这棉衣都是按规制做的,还能亏了你们不成?”
那小宫女却倔强,将棉衣抖开:“您看,这棉花都聚在一处,边上都是空的。这要是穿出去,怎能御寒?”
“你这小丫头,怎么如此挑剔……”
钱掌衣颇不耐烦,却也将她的棉衣收走往屏风后一扔,另外拿了一件给她。“先给你换一套,快走吧,别碍着其他人领。”
许宁淑抬了抬头,羽娘会意,上前仔细摸了摸,便放那小宫女走了,正绕到屏风后面时,见一个女史正要把那件替换下来的棉衣带走。羽娘立刻制止住了她。
钱掌衣见身后有动静,连忙过去笑道:“羽姑姑,这件确实薄了些,我这便让人去拆了重做。”钱掌衣正打算接过那件棉衣,却不料羽娘直接拆开一处缝线——里头填充的棉花果然稀薄不均,质地也只能算中等。
“手下人偶尔做事懒了,偶有一两件,我这儿也立马换了。”钱掌衣一愣,连忙解释道。
“去,将这批冬衣都拆开几件看看。”许宁淑声音平静,却让周遭温度骤降。
钱掌衣和发放的女史脸色煞白。羽娘带人随机拆了二十件棉衣——竟有八件有问题!不是棉花劣质,就是填充不足,或者是新旧棉花混制,更有两件外头是细棉布,里头却掺着芦絮。
“钱掌衣,看来这不是一两件的问题。”
许宁淑抚摸着那掺了芦絮的棉衣,指尖冰凉。
“去,将尚服局主事、司衣、掌衣,所有负责冬衣采办、监制的人,都给本宫叫来。”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不多时,尚服局上下二十余人跪满了正堂。连枝与柳枝已带人已发放的冬衣回收,并逐一查验清点完毕,结果呈到许宁淑面前时,她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这批冬衣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送往高位妃嫔宫中的,无论主子近侍还是殿前宫女,棉衣皆棉絮饱满、质地均匀;而送往低位嫔御宫中、特别是那些杂役宫女的冬衣,则多是填充稀薄、质地粗劣,甚至掺了芦絮的次品。
柳枝低身道: “主子跟前的人,衣食住行都在眼前,自然不敢短了亏了。可那些在最底层做杂役的宫女,平日里连主子的面都见不上几回……”
许宁淑指尖抚过那一厚一薄两件对比鲜明的棉衣,她抬眼,目光缓缓扫过跪了满地的尚服局众人:“若本宫今日不来,这些掺了芦絮的棉衣,是不是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穿在了那些最辛苦、也最无处诉苦的杂役宫女身上?等她们冻病了,告假了,甚至……熬不过这个冬天,你们是不是还要叹一句‘命贱福薄’?”
为首的周尚服伏地请罪,负责采办的赵司衣与负责监制的钱掌衣跪在第二排,面色惨白。
“周尚服。”许宁淑坐在上首,手中仍拿着那件掺芦絮的棉衣,“你在宫中三十年,该知道规矩。本宫问你:这批冬衣的采办,经手人是谁?监制又是谁?”
周尚服叩头:“回、回娘娘……采办是司衣赵氏负责,监制是掌衣钱氏。臣、臣年老昏聩,疏于核查,罪该万死……”
“你是该罚,但此刻本宫要先问清,这批劣质衣料从何而来?”许宁淑看向跪在第二排的一个中年女官,“赵司衣,你说。”
赵司衣抖如筛糠,半晌才颤声道:“是、是‘锦绣坊’供的货……那家是、是齐……”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钱掌衣突然尖声道:“娘娘明鉴!这批货入库时奴婢查验过,当时都是好的!定是、定是存放不当,或是有人暗中调换!”
“哦?这么说是掌管库存的人的过错了?”
许宁淑看向她,见人群中有一人身形一颤,想来是掌管库存的人,便点名道:“贺掌衣,你说。”
一直跪在后排的贺掌衣浑身一抖,抬起头时眼中含泪:
“娘娘容禀……上月采买冬衣料子时,奴婢与赵司衣双双染了风寒,卧床数日。料子入库时,是、是钱掌衣代为查验的……”她声音渐低,“奴婢病愈后曾抽检过,但只查看了送往各宫主子近侍的那些,杂役宫女的料子奴婢也检查过,不合格的拆了重做过,却未想到还会有问题……是奴婢疏忽,奴婢该死!”
听得贺掌衣如此说,赵司衣似乎也想起来了,连连叩首道:“奴婢失察,奴婢该死。”
“宫规森严,服制等级自有定例,本宫知晓。尚服局依制为不同品级的宫人制备不同规制的冬衣,原是分内之事。便是用的棉质稍次一些,只要填充足量,挡得住风寒,本宫也无意苛责。”
她顿了顿,指尖捻起那件掺了芦絮的棉衣,轻轻一抖,几缕枯白的芦花便飘落出来:
“但以次充好、质量不佳,尚可说是疏忽失察;以芦絮充棉——便不是疏忽,而是明知故犯,是存了心要克扣那点银钱,罔顾他人死活。”
许宁淑不再看她,起身走到廊下。外头雪正下得紧,庭院里已积了薄薄一层。她看着那雪,缓缓道:“北疆将士在冰天雪地里为国征战,宫中却有人连一件御寒的冬衣都要克扣。你们可知道,这一件劣质棉衣,可能让一个小宫女染上风寒,无钱医治,最终丧命?”
“前两天陛下还说,北疆天寒,军需赶制不急,宫中可做调度……”她转身,目光如冰刃扫过众人:“若是本宫将这批棉衣作为军需送往北疆,你们说卫国王会如何做?”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谁人不知卫国王治军极严,若真将军需物资以次充好送到他面前……
一时间,哀求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钱掌衣浑身颤抖,忽然叩头哭道:“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奴婢也是没法子……先前娘娘下令宫中需节俭,采买银两削减,布匹都要素色,奴婢想着……想着既要俭省,便、便在这棉花上稍减了些……”
“大胆!”羽娘大声斥责,打断了钱掌衣的话,“照钱掌衣所言,是皇后娘娘 ‘节俭’之令碍着你办事,才逼得你以芦絮充棉花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钱掌衣语无伦次。“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想着……想着那些杂役宫女年轻体壮,薄些也能撑过去……奴婢绝无谋害之心啊!”
许宁淑将棉衣掷于她面前,声音清冽如碎冰:
“本宫说过节俭,可本宫何曾说过,要省出人命来?你倒是聪明,主子跟前的人冬衣用足了棉,说不上你的坏话。杂役宫女到不了贵人跟前,便由得你作践?
你可曾想过,宫中殿宇烧着地龙,暖阁熏着炭盆,能在屋里伺候的,反而不那么畏寒。真正需要厚实棉衣御寒的,反而是户外干活的杂役宫女。她们尚且年轻?好啊,年纪轻轻若落下病根,本宫这节俭倒连累了人家一辈子。这般行事,与草菅人命何异?”
连枝适时接话,声音清晰:“娘娘执掌六宫以来,一再申明——宫中节俭,是为前线将士省下粮草,不是要苛待宫人!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娘娘体恤,所以炭火照常,吃食照常,月例照常,只减了那些不必要的虚耗。”
“冬衣一事,”柳枝补充道,“娘娘确实说过外料可用素锦、减少刺绣,何曾说过要减少内里棉絮?何曾说过可以用芦絮充数?”
满堂死寂,只闻窗外风雪呼啸。
“下雪了,冷得很啊!”
许宁淑缓步走回座前,眸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尚服局众人,最终落在一旁肃立的宫正司刘宫正身上,声音沉静无波:“宫正司依宫规,说说该如何处置吧。”
刘宫正躬身出列,展开手中卷册,声音清朗肃穆:“经查,尚服局冬衣采办监制一案,情节轻重有别,当分而处之。”
“周尚服身为局首,统辖不力,疏于监管,致下属徇私舞弊。依规,罚俸半年,降为司衣,仍留尚服局戴罪效力,以观后效。”
“赵司衣,采办衣料质地不符规制,虽因染病未能亲验入库,然病愈后核查不严,难辞其咎。依规,降为掌衣,罚俸三月。”
“贺掌衣,看管库存,复查不力,致劣质衣料蒙混发放。依规,停职一月,此期间调往库房从事基础劳作,静心思过。”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面色惨白的钱掌衣:“钱掌衣,身为监制,玩忽职守,以次充好,更在赵、贺二人病中代行查验时徇私舞弊,情节尤重。本应严惩,然——”
刘宫正抬头看向许宁淑,请示道:“眼下正值冬衣赶制、人手紧缺之际,且尚未酿成宫女冻伤病亡之实祸。拟罚俸一年,五年内不得晋升。娘娘以为如何?”
许宁淑静默片刻,指尖轻叩椅臂。殿内只闻风雪呼啸,跪地众人屏息凝神。
“刘宫正所拟,合乎宫规。”
她缓缓开口,目光却陡然转厉,直射向钱掌衣,“然规是死的,人是活的。钱掌衣,你今年不过二十有一,是这批女官中最年轻的掌事之一。本宫给你前程,是盼你勤勉当差,不是让你仗着年轻资历浅,就敢动这些歪心思!”
“今日若不让你长个记性,来日六宫上下,只怕人人都会觉得——只要没闹出人命,便可钻营取巧。”
许宁淑顿了顿,声音更冷,
“钱掌衣,你既然说年轻体壮,薄些也能撑过去。那就在这雪地里,跪着思过半个时辰。把六局二十四司从六品以上女官都叫来,都在廊下看着吧!”
说罢,便有两个内侍上前,将面无人色的钱掌衣拖到庭院中央,按跪在雪地里。寒风卷着雪花扑打在她身上,不多时,她的头发、肩头就覆上了一层白。
廊下,匆匆赶来的各司女官垂首肃立,无人敢言。那瑟瑟发抖的身影,那逐渐被雪覆盖的轮廓,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许宁淑站在廊下,看着雪中跪着的人,又看向廊下众人,一字一句道:“今日之事,本宫希望你们记住。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凌厉:“一律严惩不贷!”
话音落下,风雪似乎都小了些。廊下众人齐刷刷道:“谨遵娘娘教诲!”
“今日还不算太冷,但本宫与诸位都体会体会,这就在雪中待半个时辰是什么滋味。”
许宁淑不再多言,转身在廊下备好的座椅上坐下,“华悦,去太医院请两位太医候着。胡司膳——”她看向人群中一位年长的女官,“带人去熬些红糖姜汤,待会儿给诸位暖暖身子。”
又对李尚宫道:“尚服局现下人手不足,先从尚工局调十名手艺好、手脚麻利的过来帮忙。将这批冬衣全部清点一遍,按例是一人两套,如今先紧着杂役宫女,一人一套先发放下去。其余的在半月内必须补起,若人手还不够,可向其他局暂借。”
“做完这趟活计,所有帮忙的宫人,多赏一月月例。”
李尚宫躬身领命。廊下气氛为之一松。
风雪中,钱掌衣的身影越来越僵。
许宁淑端坐廊下,对司膳递过来的热茶也是拒绝,只是目光平静地望着庭院。她不是铁石心肠,但今日若轻轻放过,明日便会有更多人铤而走险。
今日尚服局能少了棉花,明日尚食局便能减了热汤,尚寝局也能把火烛短了……
半个时辰,在呼啸的风雪与死寂的凝视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已有不少人忍不住哆嗦,轻声咳嗽了。
当李尚宫将冷茶换掉,重新将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茶呈到许宁淑身侧,轻声提醒时辰已到时,许宁淑缓缓起身,走到雪地边缘。钱掌衣已冻得嘴唇青紫,浑身颤抖不止。
“扶她起来。”许宁淑吩咐左右,“着太医好生诊治。等钱掌衣养好了身子,将功补过,接着制衣吧。”
钱掌衣被扶起时,几乎是瘫软在地。她颤抖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
许宁淑不再看她,转身面对廊下众女官:“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本宫赏罚分明,望诸位谨记于心。都散了吧,回去各司其职。若今日受了冻,可找太医看诊,休息一日。”
众人行礼告退,步履匆匆,无人敢多停留片刻。
这件事如寒风过境,顷刻之间传遍六宫。皇后严惩尚服局、自调人手补制冬衣、罚中有恩的消息传开,那些对新政颇有微词的声音,顿时偃旗息鼓。
准备后面写两个结局:
一个是原本的BE结局,当时心境不好,写的悲剧。
一个是包饺子结局,毕竟好像现在比较快乐,就还是可以写个HB。
要是有人想想看哪个版本的,可以留个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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