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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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盟约第三十九年。
析国贞庆三十二年二月十三，析国皇帝驾崩，东宫皇太孙即皇帝位，尊生母柳氏为皇太后，册皇太孙妃、濮国长欢公主许氏为中宫皇后。
天气热了起来，虽然是夜里，也不见凉快。许宁淑惧热，宣元宫中已经打起扇来了。
“公主，陛下那边请您回话了。”
说话的是皇后的陪嫁侍女华悦，打还在濮国宫里时就一直伺候许宁淑。自家公主是正宫嫡妻，自然是要入主宣元宫的。可东宫的妃嫔入宫两三月，都住在供选秀的沐恩宫中。
如今，先帝的太妃们要么出宫搬去了儿孙的王府里，要么就迁去了专供太妃们养老的司庆宫供养。现下各宫各殿都已经清扫出来了，该修缮的宫殿也已装饰完毕。万事俱备，再让新帝的嫔御们将就着挤在一处，总是不妥的。
按理说，自家公主更应该打起精神，好好安排一下潜邸嫔御的位分和宫宇，制衡各宫。可公主偏偏就不上心，一天不过烹茶看书下棋，偶尔再去昭慈宫中陪陪柳太后。后宫的事务，都是原东宫的掌事姑姑羽娘和皇宫里的李尚宫在上心打理，才不至于出了岔子。
其实，公主身边的人都算理解，陛下登基前，公主刚刚失了一个孩子。身体上、心情上都尚未恢复，强撑着参加登基大典、封后大典已是勉强。若是还要费力去打理后宫事务，更是操劳。许宁淑心里也不着急，在外面循规蹈矩，一一按着自己该走的流程走了，而在自己宫里，能这样闲散一些，想必也能快点度过这一段难捱的时光。
“无妨。华悦，那你去问羽娘就是了。”
许宁淑只抬手将书翻过一页，话也说得散漫。
羽娘是在公主入东宫的第一天，就被现在的太后娘娘派来协助，是东宫里有身份的老人了，做事稳重妥帖，也得了公主的信任。柳太后同许宁淑一样，也是燕国的和亲公主，自先前析、濮、燕、祁四国国君立下“秦安盟约”以来，四国之间皇亲贵胄、多有结亲，柳太后体恤长欢公主同自己一般，为两国交好远道而来，也是多加照拂。
羽娘是更清楚东宫中各位妃嫔的位分，家世背景等等，而且拟好单子过后，也不需要许宁淑自己过目，直接交给皇帝看过不就行了。
华悦看是知道自家公主会这么说话，无奈笑道：“公主，李尚宫早已拟好了单子了，羽姑姑也看过了，陛下说后宫册位份一事娘娘做主就是。”
许宁淑听得，这才放下书，不自意的扫了一眼华悦捧上来的单子，看着开头的两个宫妃，不由得皱了眉头，抬手指了指。
“蒙贵人是妃位不错。但齐贵人和穆贵人怎么都同样是妃位？”
太子王侯的侍妾应有二位从三品夫人、四位从四品贵人、从五品良人和从六品才人则无定数，但东宫中夫人位份已多年空缺，蒙贵人有二公主、齐贵人有三皇子、穆贵人又是世家望族贵女，三人同是东宫里除了太孙妃外，位分最高的了。按理说，同册为妃位，也并无不妥。
“公主要不要在仔细看看？”
许宁淑见华悦将书册往上捧了捧，脸上居然有些谄媚，华悦连吩咐小宫女又多点了一盏灯。
许宁淑看穿了华悦的小心思，偏偏不接手，就着华悦的手托着册子看，只是说道：
“齐贵人曾诞育两子两女，本就该晋位夫人，如今陛下登基，却依旧给她妃位，怎可使得？依我看，当个贵妃也是绰绰有余了。至于子卿，她还年轻，妃位好歹也得有些资历，如此招摇，对她也是不妥，让她从嫔位开始历练吧。”
华悦这才反应过来许宁淑说的内容，却不敢相信公主是认真的，但看 许宁淑说完便没有后话的样子，连连摇摇头，劝道：“公主给齐贵人这么高的位分，岂不是抬举她了。齐贵人虽曾诞育两子两女，但她照顾皇嗣不周，如今...如今也只有三皇子了。况且，公主如今也还年轻，嫡子未诞···”
许宁淑抬眼看了一眼华悦，华悦刹那间也感受到了一股凉意，只低下头去躲过许宁淑的目光，尽管还想劝劝，却也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公主，奴婢是不忍您这样。”
许宁淑却也不回话，只偏过头去把名册扫了一遍，又问道：“齐妃的宫殿是哪儿？”
华悦回道：“慕华宫。”
许宁淑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说道：“慕华宫离得皇上的殿阁远了。想起原先，她在东宫里就喜欢去找纯济太皇太后，说喜欢柳汐宫的景致。既然如此，本宫就赐她柳汐宫住着吧。”
“柳汐宫是东六宫主宫。娘娘，这···”
华悦正要劝阻，许宁淑却不想多言：
“其余人都依律定吧，礼部也会挑些好意好听的封号给陛下钦定。另外，蒙贵人入东宫早，她的灵越虽是皇次女，现下却是皇帝最长的女儿，她们母女的事情，都要仔细些。”
许宁淑说罢便低下头接着看起书来，打发华悦出去了：“不用多说了，上呈皇帝和母后，去吧！”
华悦怯怯地从殿里出来，正好遇上了羽娘和尚宫李氏。
羽娘看华悦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立即正色道：“华悦，如今到了宫中，怎么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你现在服侍的是皇后娘娘，怎么如此浮躁！”
听得斥责，华悦连忙收起了表情，话语中却难掩委屈：“羽姑姑，不是···”
说不下去，只有递上名册道：“公主改了名册，劝也劝不得。”
顿了一顿，又提高了声量，故意说给殿里听：“接都不接手，非要奴婢举着看。”
许宁淑自然是听到了，连着打扇的宫女都憋不住笑出了声，连连捂嘴。许宁淑看着小宫女，笑骂道：“小妮子胆子越发大了，带着你们都还不懂事。”
羽娘笑了笑，接过名册先看了起来，李尚宫便缓了语气，纠正华悦道：“胆子越发大了。华悦姑娘得改改称呼，不能再叫公主了。”
华悦连连低头称是，羽娘的神色却不好了起来，把名册递给了李尚宫：“娘娘要册齐贵人为贵妃，赐柳汐宫；册蒙贵人为妃，赐慕华宫；册穆贵人为嫔，赐明澜宫。”
李尚宫眼中略有诧异，细细看了看，笑道：“娘娘喜爱穆贵人，赐的是离宣元宫最近的明澜宫；先帝的恪太妃养育过两位公主，便是居住在慕华宫；柳汐宫宽敞，倒是适合三皇子练武跑动，齐贵人入东宫久，也多次生育，也是担得。皇后娘娘也是一片慈爱之心。”
羽娘跟着点点头，但仍似有疑惑：“只是···”
“羽娘可是觉得只是同是太子贵人，却是三个高低位分，皇后娘娘如此安排，怕会引众人猜忌。”
李尚宫笑道：“羽娘莫急，此事也得回禀陛下和太后娘娘，请他们定夺才是。”
等名册到了长孙颂手里的，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长孙颂扫了一眼羽娘和李尚宫，看二人已略有疲态，边翻开名册边问道：“你们二人去问过母后了？”
二人先前已去了一趟昭慈宫回禀太后娘娘，而后才到的勤政殿面见长孙颂。
李尚宫上前一步，屈身回话道：“回陛下，太后娘娘看过略作修改，只等陛下御览，便可传令后宫。”
长孙颂看着名册上的勾画，淡淡道：“皇后要册齐贵人为贵妃，母后册齐贵人为淑妃，二位是宫里的老人了，那朕该如何册封？”
李尚宫先恭谨答道：“贵人们都难以决策的事，臣也不知如何回答，但东宫贵人一入宫就册贵妃倒未有先例，但请陛下圣心决断。”
长孙颂又问道：“羽娘是东宫里伺候的老人了，又以为如何？”
羽娘略一思索，也回话道：“皇后娘娘仁爱，太后娘娘慈心，都是为皇嗣考虑。但中宫嫡子未出，齐贵人着实不能风头太甚。”
李尚宫倒是惊讶羽娘的一番直言，但面上并未流露分毫，长孙颂听得却笑了：“羽娘倒是爱护皇后。”
略一思索，说道：“礼部已经拟了封号。册齐氏为从二品妃，封号‘曼’，蒙氏封号为‘雍’，穆嫔，便以‘涵’字为封号。宫殿安排得尚可，其余妃嫔按母后和皇后的安排吧。”
“如此，奴婢等便可安排了。”
齐贵人的位分一降再降，羽娘和李尚宫听得对视一眼，并不质疑，转而问道别的：“还需奏请陛下，东宫已故嫔妃的位分。”
除了现在东宫的妃嫔，还有已故的上官夫人、袁夫人、胡贵人和林才人是否追封，如何追封，是否有封号，都还需长孙颂决定，再通知礼部。
“按律即可。”
长孙颂似乎是在回忆，说道：“上官夫人，追谥为‘文淑妃’，袁夫人，追谥为‘安敬妃’，其他的就加依律···”
“陛下何必如此小气。”
殿外传来一声女声，长孙颂知是皇后来了，只站了起来，准备下去迎她。
“参见皇后娘娘。”
长孙颂侧眼朝一旁看去，一旁的大总管公公晋申便会意，一甩拂尘，所有的人在许宁淑说完接下来的话之前，迅速退离了大殿。
“袁夫人乃是陛下挚爱，为皇家诞育长子长女，而上官夫人身份尊贵，与臣妾交好，生下的和静公主也是聪明懂事，陛下顾念，怎能不给她们一分哀荣。不如···”
“央雪···”
央雪是许宁淑的小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长孙颂如此唤她，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依旧说道：
“不如直接追尊袁夫人为‘皇后’，谥号为‘荣慧’。袁夫人慧心兰性，听说先前陛下也属意她为太孙妃的，只可惜她芳龄早逝。如今陛下即位，只有尊她为皇后，才能表得陛下对袁夫人的珍重。”
“央雪···”
“至于上官姐姐···”
许宁淑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脸上难得有了笑意道：“得是皇贵妃···”
“央雪！”
“另外，听说陛下给了齐贵人妃位？只是齐贵人先于臣妾入的东宫，两子两女，生育辛苦，陛下不封个贵妃，岂不寒了心？”
听得许宁淑这般说话，长孙颂眉间紧锁，只能奋力克制下怒意，最终舒缓了语气唤道：“央雪，你别气了。”
许宁淑不说话，只看着长孙颂，似乎是在等着他同意。
长孙颂轻叹一口气，走下台来，伸出手搂住了许宁淑，感觉到许宁淑一开始身子一愣、略有抗拒，自己用了些力环得更紧了些，才感觉怀中的人放松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和缓地说道：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你别这样，别气坏了身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