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千巽柚梨

3、第三章

　　我不愿去想的事，终究是发生了。
　　阵雨下了一天一夜，我一直高烧不退，他很努力的用身体帮我挡雨，其实根本挡不住。
　　我习惯了忍耐，习惯了独自承受，一直没啃声，烧的迷迷糊糊，昏迷比清醒的时候多。
　　看我眼睛要合上了，他就会不停地跟我搭话，刚开始我还能回他，后来不太听得清楚他在说什么了，懒得回应了。
　　我睡了一觉，被他捏醒的。
　　“呜，脸，疼……”
　　“你醒了！”
　　“疼，呜……”
　　“对不起对不起！”
　　“呜……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脸都感觉不到了。”
　　他伸手揉我的脸，很温柔，但是还是很疼啊。
　　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盯着他。
　　“……怎么？”
　　“你……为什么救我？”还这么照顾我。
　　“不清楚。”
　　“……”我的心沉了下来，想到了烦躁的往事。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你不会。”
　　我强撑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说:“别安慰我了，就算我们没被淹死，我这身体，一时半会也好不了，反而拖累你。”旧伤被雨水泡发，这次的高烧是太重了，这里又没有药，雨还在不停地下，不知何时是个头。
　　“不会。”
　　“你都帮我挡了一天的雨，你不累吗？”
　　“不累。”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不如抛弃我自己走，少了我这个拖油瓶，你也能活的久一些，说不定还能被救出……”话还没说完，我被封住了唇。
　　他的双手一直搂着我，因为我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他的双手支撑着，靠在他怀里，他空不出来手。
　　我瞪大眼睛瞪着他，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弄晕了。
　　“吵。”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亲我干嘛……
　　我看到他还偷偷舔了舔唇，挺开心的样子。
　　“……”
　　我被吓到了，乖乖闭嘴。
　　相处了这么久，他从来没对我做过任何越界的事，甚至我穿着单薄的泳衣，我自认为自己身材还是不错的，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要是我遇到的是个人渣，此时此刻我早去海里游泳了，结果遇到一个这么温柔的家伙，我开始贪图活着了。
　　小时候的头疼病也跟着犯了，浑浑噩噩，说不定我死了吧。
　　当我呼吸不到空气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保护着嘴里仅剩的一口空气，明知道坚持不了，还是固执的紧闭着嘴巴。
　　明明是得偿所愿的获得终结，可是……
　　我现在并不开心，没有了之前想死的决心。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遇到这个人呢。
　　如果早一点遇到，结果会不一样的吧。
　　说不定我会第一次伸出手去抓住一个人。
　　说不定我会主动和一个人交流。
　　说不定……
　　啊……哪来这么多说不定，每次都说着后悔的话，却整天干着后悔的事，这种时候，明明只要松手，只要放弃就好了啊。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的身影。虽然相处不久，对我而言，感情却很深重。
　　大约是我太缺乏爱了，一直渴望着，到绝望，到学会放手。
　　不知道我哪来的力气，搂着他的脖子堵住他的唇，把最后一口空气给了他。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我张开嘴跟他说，其实，只有我咕噜咕噜溺水的声音，他根本听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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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尔科德离临君，你竟敢把人类带回来？”
　　“闭嘴。”
　　“你……”“把这个人类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凉尔科德离临君，你别忘了凉尔科里的规律，破坏规律的人可是要被惩罚的。”
　　“凉尔科德离临君，人类自己不懂得珍惜生命，我们能救的尽量去救了，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我知道这是你救的第一个人，你固执，不愿抛弃她，她也活不了多久，撑着最后一口气罢了。”
　　“是啊，小哥哥，把她丢出去吧，不然等她醒了，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丢出去，丢出去。”
　　“丢出去，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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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却被眼前的景象吓的睁大了眼睛。
　　蛇妖？美人鱼？螃蟹妖？虾妖？？？
　　“原来地狱是这样的？”
　　“噗……”
　　我看着头顶没忍住笑出声的简，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你也死了啊……”虽然活着没能相遇，死了倒是相遇了，emmmm。
　　“嗯。”
　　其他的人见我醒了，吓得都躲了起来。
　　“凉尔科德离临君，你还不快把她丢出去。”
　　“我被她看到了，怎么办……”
　　“我也是，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虽然看不到，光听声音我就知道有多混乱了。
　　“啥情况？”
　　“不清楚”
　　“……嗷。”
　　“你要带我去哪？”
　　“我家。”
　　“嗯？”这么快就要见父母了吗？呸呸呸我在想什么，我都已经死了还见个鬼的父母。不会真是鬼吧……不过鬼见鬼也很正常吧？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出现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凉尔科德离临，还不快杀了她！”男人指着我，大吼道。
　　啥？我都死了还不放过我？这也太过分了吧！
　　我差点跳起来揍他，身上传来的疼痛在告诉我，我还活着？
　　不对，我还活着那我眼前的一切，是怎么回事？难道死都死了，还是会疼的吗？唉血亏。
　　“我都死了，你们还要魂飞魄散吗……”我心里嘀咕。
　　“让开。”
　　“你敢再往前一步，你们就一起死。”
　　“我！ 凉尔科德离临与云团，在凉尔科神明的见证下起誓，我愿意与云团共同分享生命之源，同存同亡，永不相弃。”
　　他低头看着我，继续道:“在此，起誓。”
　　“你愿意吗？”
　　我囧，怎么跟结婚宣誓似的，这是什么鬼啊，懵逼。
　　我没敢啃声。
　　“你不同意的话，我们都得死。”
　　“那好吧……我我我同意……”
　　“凉尔科德离临君与云团在此立下誓约。”说完他闭上双眼，我也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你……”男人气急败坏离开了。
　　一路无阻，到了简的家。
　　他的家很简约，少量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冷冷清清让我觉得心里难受。
　　我自己可以随意走动了，身体的伤，突然就恢复了很多。这都要感谢简，从他对我起誓那刻起，我能感觉到身体流动着一种力量，像暖风拂过，包裹着我的身体。
　　“其实，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呀。”刚刚回来的路上，我们感觉到他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我难受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他。
　　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他没回答，闭上眼睛，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遇到这种情况，任谁都不可能冷静的下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和普通的动植物，竟然真的有传说中的妖，既然海里有陆地肯定也不少。那我之前猜测的野人，也有可能是妖了。
　　如果不是简的一席话给了我一颗定心丸，恐怕吓晕过去。
　　等他醒了，我要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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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出房子，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
　　抬头是一片漆黑，我深处的位置或许是大海的最深处，只有远处的城堡上最亮的一颗珠子把整个小镇照亮。
　　豪华、奢侈，就是形容这个世界的。随处可见的珍珠，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物件，把这个冷清的海底世界打扮的漂漂亮亮，生机勃勃。
　　“你就是云团？”
　　我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莫名讨厌。雍容华贵，缺了优雅，多了戾气，不好相处的样子。
　　一个这样的女人突然跟我搭话，看来是冲着简来的。
　　“我是。”
　　“陆地来的人类。听说你们最近生活很特别，自己动的船，能上天的工具，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一颗恶毒的心。”她指了指我的胸口，尖声说。
　　“我想，你可能对人类有什么偏见。”
　　“呵呵，傻丫头，我活了几千年了，见过的人类比你见过的更多。你们人类，整天互相残杀，争夺资源，不仅如此，其他的动物也没逃过你们的毒手。”
　　“……”我无话可说，她说的没错，我也是因为受不了这个丑恶的世界，才选择结束生命。
　　可是我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有坏人，也有好人！”楼下小卖部的阿姨，饭店的叔叔阿姨，小区的奶奶，还有公园的小孩。他们给了我一点点温暖，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我仅存的一点温暖，是从他们身上取来的。
　　“呵呵呵呵呵呵呵，傻丫头，以后你会知道，这片海岸，能告诉你一切。”
　　“云团。”
　　那个女人尖锐的声音还留在我的脑子里发疼，我难受的捂着头，蹲在了地上。
　　“云团小姑娘～”
　　“小孩子？”
　　“我呸，你爷爷我三百岁了！”小孩子气鼓鼓的跳起来拍了我的头。
　　“骗人的吧！”
　　“长不高又不是我的错！”
　　“长高高长高高～”我揉着他的脑袋道。
　　“滚蛋！”他跳起来一巴掌把我手拍开，插着腰瞪大眼睛看着我。
　　这小孩胖的跟球似的，一看就是奶奶家养的猪（？）。
　　“你是奶奶养大的吗？”
　　“……”
　　“果然。”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