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歌》何人

5、小新娘 子

　　子歌，要好好的爱护自己，你知道吗?

　　轿子起起伏伏，我手里捧着苹果，子明那天说过的话却还在我耳边回荡。要好好的爱护自

　　己，要好好的爱护自己……。

　　今天是大婚的日子，轿子马上就要到柳家了，就要嫁给那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我现在好像

　　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只把自己交托给了命运。

　　拜天地，入洞房，直到做到喜床上，我仍然默默的，没有兴奋，也没有太担心，该来的总会

　　来，只是在轿子里颠簸了这些时候，着实有些困了，凤娘还在房里，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所以叫

　　她先去休息，只说这房里还有这么多人伺候着，柳家的丫头老妈子都在门外，她见我神色淡定，

　　知道我不没事，自去旁边的耳房里休息了。我蒙着盖头坐在床上，听得前堂很是热闹，估计柳世

　　杰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空来接盖头了，再看看柳家的丫头只是留了食盒在这儿，人都在房门外

　　呢，我于是自顾揭了盖头，吃了几块糕点冲击，然后就合衣卧在床上。原本只想歇歇，迷迷糊糊

　　中竟然睡着了，忽然闻见刺鼻的酒味，我还未睁眼就忙用手掩了鼻子，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绯

　　红的放大的脸，我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这才想到这并不是我每日睡惯的床，一个激灵人立即清

　　醒了，只听柳世杰竟然轻声的笑了出来，那张原来冷漠的脸突然生动了起来，他笑了一会，侧着

　　头看了我一下，然后问我说，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有点迷惑，他看我迷糊的样子，静

　　静的说，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可是你竟然还没揭盖头，人就睡着了，真是有意思的很，说着自己

　　上了床，也不管我戒备的眼神，一手拉着我躺倒在床上，我一急，忙用手扳他，他却用食指按在

　　我的嘴上，嘘了一下，睡觉了，别吵，说着不管不顾的闭上眼睛，任由手搂着我的头，睡着了。

　　柳家在省城很有势力，他的爹爹连开了几十家商铺，生意甚至做到了上海和北平，而他本人还是

　　商会的会长，因此这柳家的大宅极尽奢华，除了占地几顷的大花园，各个独立的小院子还有自己

　　的小花园，因此房舍虽然密密的，确是间间曲径通幽，就像我现在住的这个院子，是靠着整个花

　　园东侧，中间靠后的位置，前面一排西侧是老爷和太太的院子，东侧是柳世杰的书房，隔着小花

　　园是柳世杰正房太太秦氏的院子，我的院子在最后，靠着大花园，这花园极大，另在西北角开了

　　个角门，平常除了守门的老头，无人进出，只是花匠们整理花草的日子，这个小门才真正开始应

　　用起来。我很满意现在居住的这个小院子，安安静静的，平日除了洒扫的老妈子和使唤的丫环婆

　　子外，就没人进出了，安静得很，我很高兴有这样一处清净地方。心性渐渐的竟象回到了和母亲

　　在一起的日子，淡定，平和。

　　老爷和太太在我敬茶的时候都见过了，虽然严厉，倒也不见得有多凶恶的样子，只是秦氏却

　　有些哀婉的看着我，那样哀怨的眼神竟让我想到了我娘，敬茶的手一松，水竟撒了些出来在裙子

　　上，秦氏忙俯身扶起我，忙道，妹妹不要多礼，一面丫环已在茶盘上放好了红包。我偷偷瞥了下

　　老爷和太太，还好，神态依然，看起来很满足，并且还不停的交换眼神盯着我的肚子，似乎柳家

　　人丁兴旺就靠着我的肚子了，我脸上一红，忙低了头。

　　这以后每天柳世杰都会到这屋子里来看一眼，有时候过夜，有时候却只是坐坐，喝杯茶。我

　　心下明白，听下人们说起过，那秦氏大少奶奶虽只是个大家小姐，却并不骄奢，人知书达理，嫁

　　过来这些时候与柳世杰也是相敬如宾。想必我嫁进来这些时候，那位心里也并不好受吧，是不是

　　也像我娘一样，每天都是郁郁的过着日子呢？想到这不禁有些难过，女人啊。刚想排除掉脑子里

　　的这些个杂念，微一低头，“呀！”的一声，原来只顾着胡思乱想，手下正画着的一副荷花已经

　　毁了，一大滴墨汁正滴在没画完的荷叶子上，我看着有些气恼，这一上午的功夫又白费了，清早

　　起来先去给老爷和老太太请了安，之后就开始动笔画这幅荷花的，一个不留神竟弄坏了，看着有

　　些心烦，我索性也不收拾笔墨了，折腾了这一上午，人也乏了，自去床上躺着，迷迷糊糊就睡着

　　了，这一睡直至日头偏西才起来，早已过了中饭时间，柳家的习惯是每早儿子媳妇过去给老爷老

　　太太请安问好，侍候着一起吃了早饭，之后中饭晚饭各房都是自己单独吃的，所以这会儿定是凤

　　娘看我睡了也没敢叫醒我，想到这儿，倒真是觉得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