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说百物语》和衍

1、再回洛城

　　洛城途中
　　“阴雨些日子，到底是放晴了呢！”熹微的晨光将女孩周身的银饰镀上薄薄一层金，那片朦胧的光晕仿佛也随着女孩的珠玉之声而向四周散去，一扫近几日的阴霾。这是个身材娇小的年轻姑娘，青丝用红色的发带随意挽起，虽未有绝世之貌，但其眉宇见的灵动之色却实非平常女子所能得。
　　“耽搁了些日子，幸距洛城还有半日车程，真是麻烦老人家了。”马车里幽幽来清雅的男声，即便未刻意引起别人注意，这仿若从天而降的清音却着实再次让车夫惊颤，拥有这般好听嗓音的人却是个瞎子，不得不让人感叹造化弄人。
　　“不敢，不敢，公子莫要折煞小人。”老头儿本分地应着，这单要冒大风险的生意于私本是不愿接的，若不是当初稚儿高烧几日，不就医便急着要见阎王了。实在没钱这才拿己命换儿命。可没想到就是这车里的单薄公子愣是从阎王手里抢人，一柱香不到爱儿就竟可起来蹦跳。“恩公大德，小老儿书读得不多，瞧见医馆里的四字‘妙手回春’想来便是给公子的吧！我就是陪上命也还不起的。这路就是大道也不太平，这次险顺兽道，不见贼寇，连走兽也没见得几个。真是天佑好人啊！”
　　“嘻，幸好耽搁了些日子！这么精准的时间，果然还是阿白厉害！”车程颠簸了些，女孩身上的银饰相互碰错伴随着清脆的笑声直传到人心里，便也无人计较那没头没尾的话了。
　　洛城
　　入秋,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湿气,道旁没落家族的府邸的残破牌匾上仿佛蒙有一层的水气,脚下的青石板路上的水渍依稀可见.小贩们又吆喝起来,这里是洛城,云罗国里最大的商贸城市,也是到云罗殿的必经之路,无论你是皇族贵胄或是潦倒术师都可在此找到自己的位子,这里既有千金买笑的豪客也有糠糟度日的贫民.三教九流,鱼龙混杂,自然是没人注意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
　　"终于到了,阿白,再不到我就死了.你说说怎么有这样的家伙,三个月前大房去世,把我们折腾来还顺带把道上朋友请个遍,本来以为肯来的不过就是贪恋虚名,没想到还真来些不好对付的,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若不是夫人她寿终,恐怕成魂都不得安生,生病的人关术师什么事!天知道我是怎样装才没被他们认出来,上个月二房生了个儿子,恨不得天下皆知,现在好了吧!"女孩摇摇手上的烫金请贴,阴阳怪气地说:"老夫不甚汗颜,三月前甚劳诸位,无奈今爱子忽染怪疾,望诸位名医本仁义之心救治,老夫定不惜重金答谢.老夫信诸位医德才干,望诸位莫弗老朽之邀.瞧瞧,白话就是说我儿子生病了,你们都得给我回来,救好了我让你们荣华富贵巷享不尽,倘若治不好,你们就枉为人医."
　　"小衍把话说得太重了."从车中缓缓而下的乃是位戴着斗笠蒙黑纱的男子,体态修长消瘦,颇为儒气.虽只闻其声,那一口温润的云罗官语倒是让人暖心."医者之职本就如此,翎轩不才享此虚名,尽绵薄之力也是应该的."男子语速如常,不卑不亢的态度自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一路上听公子说是要去洛城宋家吗？宋家最近好像撞邪了，先是三个月前珏夫人的暴毙，本以为小公子降生能冲一冲喜，谁知道又落的个这样的事，公子可要多加小心啊！”车夫还一个劲地嘱咐，男子脸上却没有不耐烦或浮于表面的表现，只是安静地听。
　　半晌，才自言自语地道：“那个孩子是惊悸，倒不是什么大病。”白翎轩之所以这么断言只因为上天把他视物的能力剥夺后又给了另外的东西作为补偿罢了。“还有，老人家如果在回程路上能拉到单生意便好，若没有切莫与雨中女子共用一把伞。
　　“呵呵，公子说笑了，老匹夫哪来这等艳遇，而且这天应当不会再下雨了。”男子只是笑而不答。
　　“阿白就是好心肠，你看到他会遇到雨女吗？哎呀真是惨啊！不过遇雨女还有法躲，假如看到桥姬岂不是连桥都过不了了。不过那时候我一定有的忙了。”被唤作“衍”的女孩边说边扶着男子走到角落坐下，不时将别人探究的目光档回去，心想这么赤裸裸的好奇，难不成准备在公共场合公开歧视伤残人士？
　　“阿白，我们又考虑方违又考虑天气，好不容易按时赶到，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当珍奇供人赏玩的。”女孩气鼓鼓地将米花糖咬得嘎嘣嘎嘣响，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光洁的额头上出现深深的“川”字。所谓方违所谓方违，是指外出时，若目的地的方向碰巧位于天一神的方位，则出发时必须先前往别的方向，在与目的地相异的方位歇宿一夜，第二天再出发前往目的地。这是阴阳道之法，目的是为了避开祸神的灾难。其间会逢大雨，两人正好歇宿一夜，避了方违。
　　“小衍，宋家座敷童子又少了。”男子微微叹了口气，却看不出丝毫失落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阿白，说这些话时你至少要换个感觉，这样被人家听到会认为我们幸灾乐祸的，虽然的确是这样，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吧！毕竟这家伙很有名，得罪他怎么说都没有好处嘛！”女孩摇摇头，顺手将嘴角的糖块蹭掉。
　　“小衍，慢些吃，这些糕点终究是你吃的。”男子口气不改，但仿佛又意有所指。
　　“你又看见了吗？那要给我留那盘桂花糕，绿豆糕，芝麻糖还有……”女孩的话刚出口，便传来尖锐的女声，“不好！东厢房着火，小少爷……”
　　“真麻烦……”尾音似乎还留在此地而女孩已在十米开外，只留下向东厢房奔去的残影。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写得不好请见谅.
姑获鸟
小孩死掉的孕妇所化，偷别人家的小孩来养，非常怕狗。
姑获鸟又名“夜行游女”，“ 天帝少女”或是“鬼鸟”。能够吸取人的魂魄，所居住的地方都是磷火闪耀的，常在夜晚出来活动，披上羽毛即变成鸟，脱下羽毛就化作女人。传说是产妇所化（因此这类东东都是雌性的），最喜欢抱人家的孩子，如果那个有婴儿的家庭，夜晚忘记了收晾在屋外的婴儿衣服的话，那么一旦被它所发现，就会在上面留下两滴血作为记号……；不过别担心，据说它们都是在7，8月的夜里才出来活动的。
　　姑获鸟（也被直接称作女鸟）在《玄中记》有记述：“姑获鸟能收人魂气，今人一云乳母鸟……时人亦名鬼鸟。“但肯定无法与煽动楚风的九头鸟相比。据学者考证，在中国古代，“九““鬼“两字为通用。这个长着九张人面的大鸟，因为头颅的左顾右盼造成了别扭的步态，据说与鸭子的步伐近似，一些怪异的表情麋集于一身，它出没于宫阙的后花园，并为暴虐的统治带来灾祸。
　　其一，滴血降灾，摄人魂气。唐人刘恂《岭表录异》云：“鬼车，春夏之间，稍遇阴晦，则飞鸣而过。岭外尤多。爱入人家摄人魂气。或云九首，曾为犬啮其一，血滴之家，则有凶咎。”
　　 其二，点血儿衣，取人小儿。《天中记》说：“姑获鸟能收人魂气，今人一云乳母鸟。言产妇死化作之。能取人之子以为已子。胸前有两乳，有小子之家则血点其衣以为志，今时人小儿衣不欲露者，为此也。”
　　 其三，形象丑陋，性情凶暴。宋人周密《齐东野语》中说它：“身圆如箕，十脰环簇，其头有九，其一独无，而鲜血点滴，如世所传每脰各生两翅，当飞时，十八翼霍霍竟进，不相为用，至有争拗折伤者”。（脰，即脖子）。
　　 此外，据说它还喜欢人们剪下的指甲，以便从中得知人们的祸福。谁有灾祸，它就落在谁家屋上鸣叫（《岭表录异》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