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月影》深海幽灵

36、风平浪静

　　说是舞池，其实只是在草地上修建起的巨大的环形平台，像个两层的大蛋糕。舞台周围还竖着许多烟花棒，发出滋滋的声响。舞台上的男男女女和着华尔兹舞曲，步伐整齐而轻盈，身姿摇曳，绕着舞台旋转。

　　叶骞和周浣在舞池上搜寻了一会，还在周边转了转，都没发现顾情的身影，两人只好双双回到大厅里。

　　“三——二——一”

　　雪白的闪光灯亮个不停，夏知鹤周浣叶骞众人簇拥着宋导拍了数张照片，面对不同媒体笑到脸都僵硬了，顾情才提着裙摆姗姗来迟。

　　周浣小声问道，“顾情姐，去幽会哪位帅哥了，现在才过来？”

　　顾情整理着自己没有半分凌乱的头发，熟练地凹着姿态万千的动作，一边对着镜头摆出自己练习过上万次的完美笑容，从嘴唇缝隙里挤出几个字，“这不姐们桃花太旺，被缠得脱不开身吗。”

　　“口红有点掉色了，等会要借我的给你补补吗？”

　　“可能是喝酒擦嘴弄掉了。口红在我助理那，我等会去找她。”

　　“OK。”

　　她们俩一番腹语的交谈结束，拍照也接近尾声了。另一边，夜场的狂欢正准备开始，但同时也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离场。

　　夏知鹤和周浣还要配合剧组的宣发录个30分钟的直播，他们俩提前各回各家。

　　叶骞护着顾情上了车，和小张去了一趟公司。

　　蔡姐抱着一个文件夹，从中抽出一份文件，“这份是新的合同，个人续约5年，之后你的一切工作安排由我负责，你可以先浏览一下。”

　　“那……小张呢？”

　　“小张依然是你的助理。”

　　“好……”，叶骞接过合同，先重点看了看违约金。嗯……果然是自己卖身也还不起的价钱。

　　提成大概是50%，要求艺人保持正面的荧幕形象，无霸王条款，和之前他们签约的合同不同，这份合约并没有明令禁止恋爱。

　　内容是没什么问题。

　　这家公司虽然在某些方面是真的狗，但它培养了叶骞是事实，其他公司未必就比它更人性。叶骞有单干的想法，但暂时没有自己单干的能力和名气。

　　只是……

　　“蔡姐，你手下的小鲜肉们都跑路了吗，你居然要亲自带我这个老腊肉了？”

　　谁都知道，蔡姐对于十八线艺人多半采取搭配助理的放养状态。这可真是受宠若惊。

　　“这是你近期的粉丝活跃数据，从去年年初开始到本月为止，包括粉丝增长量，粉丝总量还有粉丝活跃程度。”

　　叶骞看着面前的彩色折线图，红黄蓝三条线在去年9月份有一个明显上升的节点，到今年4月份《缱绻的野兽》预告前红线在轴上方，数据不高，基本平缓，黄线呈缓慢上升趋势，虽然蓝线一直半死不活，但在预告播放后突然陡峭，有激增的趋势。

　　“《缱绻的野兽》是个大IP，原著江离这个角色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从预告后的数据变化来看，相比预告前，对你的正面评论超过了负面评论，书粉应该还是很看好你的。而且，有夏知鹤和周浣两个收视率的保障在，宋导的口碑在，再对比一下同期播出其他剧，如果一切正常的话，《缱绻的野兽》大爆概率在90%以上。”

　　“蔡姐，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关注我……”

　　“商业活动谁给你接的，综艺谁给你安排的。这都不得要我们东奔西走，喝酒喝到吐吗，要不然我们经纪人喝西北风吗？”

　　“可前两年我业务不是独立自主吗……”

　　“前两年你那状态，实在不想让人捧。”

　　“……”

　　“你挺会接戏，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没想到你还懂韬光养晦？”

　　“哈……哈哈哈……”

　　嗯，何洛橙，下次见面，我一定跪下喊你爸爸！

　　“你现在住哪儿？”

　　乘坐电梯向下，蔡姐突然问道。

　　“我现在和我一朋友住在一起。”

　　“要我另外给你找间房吗？”

　　“不了，现在这样挺好的。”

　　“那行，地址报我一下。”

　　“哈？”

　　蔡姐上下瞟了叶骞一眼，“你不会是和个女人同住吧？虽然条约上没写明不能恋爱，可但凡聪明点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自毁前程。”

　　“不不不，是同性。”

　　“那就好，注意点，别给我闹出什么绯闻来。”

　　“好的好的。”

　　虽然是同性，可没说不是恋人喔。叶骞翘起嘴角。

　　回到家，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叶骞悄悄推开房间的门，夏知鹤躺在床上看书。

　　“还没睡？”

　　叶骞走过去抱着夏知鹤的头亲了一口。

　　“你们公司什么事？”

　　夏知鹤将书合上，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喔，也没啥，就是蔡姐要直接负责我了，又给我续约了5年。”

　　“这样”，夏知鹤拉下叶骞的手，“快去洗澡，都是香水味。”

　　叶骞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又扯起领子嗅了嗅，“哪有。明明今天和女人靠得很近的人是你。”

　　夏知鹤抬头，挑眉，“嗯？”

　　“今天那个老女人不是故意摔倒靠你身上了吗”，叶骞皱着眉，伸手抬着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没办法，谁让我男朋友长得帅。不过她休想。”

　　“这醋你也吃？”

　　“我不管，夏老师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叶骞又扒拉在夏知鹤身上蹭了蹭。

　　“好好好，你一个人的，快去把澡洗了。”

　　“遵命……”

　　叶骞和夏知鹤又腻歪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去洗澡。

　　“Before I swore that I would be alone forever more…Wow look at you now flowers in the window. It’s such a lovely day. And I’m glad you feel the same… ”

　　闹钟铃声响起。夏知鹤从床头柜摸过手机。

　　5点半。

　　名为叶骞的八爪鱼还扒拉在他身上。

　　夏知鹤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提开叶骞的手脚，按照惯例准备外出跑步。

　　小区的绿化做得很好，抬起头就能看见枝叶铺成的网将天空割成碎片，淡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漏下，远远的可以看见斜斜的光柱。早霞把远处的云层染成玫瑰金，再依次向远处渐变成淡紫色和蓝色。

　　紫罗兰的花苞张开一个小口，吐出花蕊，花瓣上还沾着些许露珠。

　　总觉得最近负罪感越来越少，做噩梦的次数越过巅峰渐渐下降，现在只有偶尔在路上撞见交通事故或者在新闻上看到相关报道，才会被梦魇缠住。

　　这样下去，会把过去都遗忘吗。

　　这算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呢。

　　不是很清楚。或许人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大概沿江边跑了两公里，回到公寓时，楼下已经有了不少晨练的年轻人和老人。和几个熟悉的街坊打了招呼，夏知鹤用毛巾擦了擦从发梢滴落的汗珠，乘电梯上了楼。

　　客厅飘来咖啡的香气，懒猪已经起了床，系着围裙在煮早饭。

　　夏知鹤去浴室冲了个澡，回来后早饭已经摆在了桌上。

　　“今天按照网上攻略煲了鸡汤，一切靠高压锅自动操控，应该能入口。”

　　眼前的这碗汤看上去还挺正常，色泽金黄，雪白的鸡肉沐浴着红枣桂圆和姜片。

　　在叶骞期待的目光下，夏知鹤盛了一勺子汤，有一点点咸，但总体还行。于是他点了点头，“嗯，很香。”

　　“我就说我是厨艺小天才，上次的黑暗料理纯属失误！”

　　叶骞得意洋洋地喝了一口，脸上冒出了幸福的红泡泡。

　　“喔，对了，刚刚章群给你打了电话，你要不现在回给他？”

　　“章群？什么事？”

　　“他没说。”

　　夏知鹤放下手中的餐具，走到卧室，拨通了电话。

　　“喂，师兄？”

　　“喂，知鹤……”，章群的声音有点沙哑，“顾情有联系你吗？”

　　“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今天约了她咨询，时间推后一小时，但打不通她电话，微信也没人回复。”

　　“好，那我帮你问问。等会儿回你。”

　　说完，夏知鹤拨通了顾情的号码，铃声响了一会，那边就接通了，“喂知鹤”。

　　夏知鹤和顾情说明了情况，顾情回道，“好，知道了，我会回复他的。”

　　然后电话啪叽就挂了。

　　夏知鹤在微信上把顾情的话转达给了章群。

　　“我看他们俩之间有点猫腻”，在客厅听到对话的叶骞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猫腻？”

　　叶骞欲言又止，他给夏知鹤喂了一勺鸡汤，“呀我也是随便说说，来，啊……”

　　“顾情，我们聊聊昨天晚上的事。”

　　“我在咨询室里等你，时间和以前预约的一样。”

　　顾情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章群发来的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回复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看了眼镜子里妆花了的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哼，章群那家伙真不解风情”。

　　她冷哼一声，自嘲地笑了一下，脱下礼服，将它放进专门的干洗袋里，盘起头发后踏进了浴缸里。

　　昨天晚上她故意多喝了几杯，在车开到中途的时候和助理说她想下车走走，之后会自己打车回去。等助理开车离开后，她便以车坏了为借口，让章群来接她。

　　章群在电话里有点迟疑。

　　但她故意把自己的情形描述得很糟糕，说自己没带钱包，手机还忘在助理那里了，每说一阵就开始干呕。表现得很惨。

　　果不其然，章群来了。按照她的预想，带她到酒店暂时休息一晚。

　　原本事情顺利成章就可以发展下去。

　　谁知他给她卸完妆，脱了鞋，放床上躺倒，都听见他呼吸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结果，无事发生。

　　大早上起来后，两个人平平整整躺在床上，就像并肩睡觉的好兄弟。

　　想起自己昨晚的举动，顾情就觉得丢脸——这简直在瞧不起她的魅力。于是她趁着章群还没醒来，就溜出酒店，打车回家了。

　　还好好谈谈，说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一样。

　　NICE。

　　章群你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