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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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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潜示意侍卫在容许面前停下来,笑的耐人寻味:“不知道许三小姐,可愿让小王试一试。”
任谁看上去,这位小王爷都是一位风度翩翩,平易近人的世家公子。
容许看着他,却隐约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只说他身上中的毒,毒发时候的痛苦,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住的。
他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病弱公子的模样,怎么能有那么强大的意志。
方才她用给他治病作为交换条件,其实就是想堵住他的嘴,让他不要把看到自己主动跳下水的消息暴露出来。
现在看来,他好像不怎么认同这个交易。
不过,即便他说出来,容许也不怕。
立刻换上了一副温柔的大家闺秀模样,容许落落大方的笑着:“那是自然,小王爷,您请。”
容许底气十足,因为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医术。
温潜被推到那已经摊成烂泥的侍卫旁边,优雅的抬起了手。
修长纤细的手指露出来,许是身体不好,白的几近透明。
“的确是天阉之人。”
他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甚至还学着容许的样子用帕子擦了下手,于是,那侍卫的旁边,立刻落了第二张上好面料的帕子。
容许:“……”
她盈盈一拜,做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多谢小王爷为奴家证明清白。”
虽说她不懂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既然他给了她杜绝流言的机会,她定不会浪费。
许容儿的母亲楚氏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向温潜道谢。
容许看着那男人笑成一副大尾巴狼的模样,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好心。
这是她属于军人的直觉,鲜少会有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容许绝不会退步,即便面对的,是一个看不清的男人。
容许的嫌疑被洗清,毕竟大家都知道,许容儿是个心比天高的人,找小世子的替身,也不会找这么个人物。
那又是谁在陷害许容儿呢……
有几道目光齐齐落在了楚莲儿身上,她的侍女,并且一口咬定容许会杀人灭口,如此大逆不道,背主叛上,红口白牙污蔑府里小姐的下人,不可能背后没有人指使。
而这个可能性最大的人,就是她的主子,楚莲儿。
楚氏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她疼爱这个侄女是不假,而且楚莲儿平日乖巧懂事,孝顺有加,与她这个小女儿相比,更是稳重不少。
不过,无论是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女儿。
楚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正欲质问,可楚莲儿快她一步,一巴掌打在了福儿的脸上,清脆的一声响,容许听着都手疼。
楚莲儿一脸的怒容,又一副心痛的姿态。
“容儿妹妹不过是训斥过你几次,你便如此的陷害她,心肠实在歹毒。”
一句话,又把自己摘了出来,只道是福儿因为记恨容许,才做出如此昏了头的行径。
容许看了眼她“大义灭亲”的戏码,着实没有什么兴趣,两个人皆已认罪,想必有什么把柄在楚莲儿手里。
只是日后,楚莲儿的温柔贤淑的形象在京中恐怕也维持不住了,毕竟在场的哪一位贵妇人不是经历过后宅的腥风血雨,楚莲儿的手段,太低劣,太明显,不会有哪位想要为自己的儿子娶上这样一位娘子。
当然,也还是有人被她欺骗,例如许容儿的母亲,容许叹了口气,着实觉得老将军家家风正,不许纳妾不说,连后宅里的龃龉都不曾生过。
所以,楚氏和许容儿才被楚莲儿耍的团团转。
当然,在这严正的家风中,却偏偏宠出了许容儿这样的性子,还真是奇怪的很。
福儿被打之后,也未言语,只是戚戚的看着楚莲儿。
楚莲儿是不惧的,福儿的父母亲人都拿捏在她的手里:“你做出如此的行径,把你父亲母亲置于何地。”
她暗示着福儿,福儿得了提点,不说话了,只垂着头,任凭发落。
容许扯了一旁怒气未消的楚氏一下,低声道:“娘亲,这个侍卫可能是最近才进府的,到时候还是查一下吧。”
楚氏一愣,突然觉得自己的女儿有些不一样,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全,她是被丈夫照顾惯了的,平常连府中中馈一事,大都由管家帮忙打理,很少有主见,所以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经了女儿这一遭提醒,楚氏也定了定神,吩咐了下去。
楚莲儿不着痕迹的剜了容许一眼,她也没料到,自己这个表妹就像换了个性子一样,竟那么不好诓骗。
不过,既然她能做的出,就不怕被查,这事情全程都是由福儿出面,断不会与自己牵扯上。
一场闹剧结束,楚莲儿反倒松了口气,这次不成,那便下次,况且,无论如何世子爷都不会喜欢许容儿这般粗鄙的女人。
她走近容许,装出一副歉意的模样来:“都怪姐姐,管教下人不力,还请妹妹不要怪罪。”
容许不理她,事情也已经解决了,便再懒得与她纠缠,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其这般虚伪做派的厌恶。
楚莲儿初次被许容儿冷落,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差点克制不住,她脸色几经变化,又换了了一副关心的状态:“妹妹方才不是在前院,怎么一个人走到了下人院子里来了。”
前院和侍卫住的院子有不短的距离,中间隔着块梅林,这些贵妇人和楚氏能够被楚莲儿引来,也是因为方才他们在梅林里闲逛,当然,这也在她的计划中。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若有似无的瞟向了轮椅上的温潜,后者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一个堂堂前院的贵小姐,莫名出现在下人住的地方,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容许心中冷笑,心说这楚莲儿果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这边这个嫌疑刚洗清,她另一盆脏水就准备上了。
她是从亭子里落水的,那小王爷也是从亭子里出来的,很难不让人想歪。
楚莲儿这番话,也不过是在向众人暗示,她和小王爷孤男寡女,来这无人的侍卫房旁边私相授受。
更何况,她还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容许冷睨了她一眼,方要开口,就听得那温润的男人抢先一步:“小王今日迷了路,刚好看到这位小姐没站稳,落下了水,只是本王身子不便,没有及时救下三小姐,还请三小姐谅解。”
容许看过去,那男人说谎的时候,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无端的信服,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的话,恐怕也会以为,事实果真如此。
当然,小王爷的话,很明显比她更有说服力,容许不会傻到去辩驳什么。
容许看着脸色瞬间变白的楚莲儿,心情大好,终于带着几分真心,朝着那男人欠了欠身。
随后,她就随着楚氏回了院子。
她没有看到,原本笑着的男人在他们走后,眸中渐渐冷了下来:“查一下这个许三小姐。”
“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侍卫拱手应到。
容许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虽说有披风掩着,看不出许多狼狈,可总贴在身上,也不舒服。
她急忙随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满柜子的绫罗绸缎,她的眼皮跳了下。
全是些张扬的色彩,花里胡哨的刺绣看的她眼睛疼,好不容易,才从最底下扒出来一件湖绿色的长裙。
许容儿的贴身丫鬟叫锦儿,与她本人的兴趣相投,连下人的名字都是一派的珠光宝气。
那院子里被她赐过名字的下人,大都是什么钗儿,珠儿的。
容许摇了摇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她突然有一种恍惚感。
这张脸,未免和自己太像了些,只不过,比她年轻些,皮肤也细腻些。
容许和许容儿不同,她整日里在军营训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而许容儿,则是深闺小姐们才有的细腻白皙。
让锦儿给她绾了个简洁的发髻,又化了个浅淡的妆。
折腾完,容许轻轻的抚上这张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片刻的出神。
她是有多久没有像现在一样,对镜画眉填朱唇,甚至连发髻,都是胡乱的绑一下,行军方便即可。
容许突然笑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今日是老将军的寿宴,她这个孙女自然得出席,以老将军的威望,或许连皇帝都会来给他贺寿,还有,从前容许的那些同僚。
已过三十载,她比之当初,还要年轻许多,不知她的那些朋友,又当如何。
怀着紧张沉重的心思,容许慢慢的朝宴厅走去,路上的时候,她还问了锦儿关于平西王的事情,可惜锦儿也是一问三不知。
而且,她发现,她只有许容儿的部分记忆,例如,那些曾与她有关的那些人,在许容儿的记忆里都是模糊不清的,至于那平西王,更是没什么印象。
她方行至宴厅,还未进门,就听到热闹的交谈声。
突然,一个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团子拦住了她的去处。
那是个穿着粉红衣服的女娃娃,脸肉嘟嘟的,很是可爱。
她看着容许,容许也看着她,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那小娃娃的嘴张的老大,差点跳了起来:“姑祖母,是姑祖母。”
被突然叫老了的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