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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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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许叫了几声救命,约摸着那边的人听到了她的求救,连忙在水里胡乱挣扎了几下,做出一副将要沉下去的状态。
最先听到容许的呼救声的是许容儿的母亲楚氏,要不说母女连心,她刚听到容许的声音,就确定那是自己的女儿,带着一群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侍卫把容许拉上岸去,为了让戏更逼真一些,她还特意的吐了几口预先喝进去的水。
容许一上岸,就被一个女人抱了个满怀,这就是许容儿的母亲楚氏。
楚氏是个性子软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小女儿被水呛成了这般模样,吓的更是魂不附体,容许可以说是被她直接勒在怀里,难受极了。
她假意咳了两下,从这热情的怀抱里挣扎出来。
通过眼角的余光,容许看到盈盈而来的白色裙摆,她徐徐抬眼,一副刚刚缓过来的模样。
果然,就看到那位名为楚莲儿的表姐泪眼婆娑,惹人怜爱的落下几滴浅淡的泪来,看起来分外惹人怜惜。
容许想,若她是个男子,怕也会心疼这般的美人。
只见楚莲儿在容许面前蹲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似乎要把所有扭捏的姿态做尽。
“容儿妹妹,你怎么无端落入了湖里,湖水如此冷,怎么受得了啊?”
她这句话,才终于将楚氏从悲伤中唤醒,急忙关心起女儿掉入湖中的缘由来。
“对啊,容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别说,楚氏这凝重的姿态,还大有一番当家主母的气势。
容许没答,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楚莲儿一眼,顺带将在场的诸人好好打量了一番。
莫不过是几个眼生的贵妇人和一群丫鬟侍卫,最外头,是被“捉奸在床”的一对儿男女,他们双手双脚都被束缚着,嘴里都被塞了块破木条,隔着人群怒目圆睁瞪着她。
容许将视线收回来,迅速的思考着,如果今天被捉奸在床的是她的话,恐怕明日里定远将军府三小姐寡廉鲜耻,与侍卫通奸的罪名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到时候,别说容许,就是整个定远将军府也会颜面扫地。
她甚至毫不怀疑,看这楚莲儿游刃有余的模样,恐怕待会儿还要让那丫鬟和侍卫反咬她一口。
容许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给那对男女下药而产生愧疚,在她眼里,既然你要害人,就得承担被人报复的后果。
他们对自己下药的时候,更多的可能只是害怕,而且……容许不着痕迹的看了眼衣衫凌乱的两个人,应该没有真的有什么。
抬头看了一眼眼圈红肿的“自家娘亲”,容许还是立刻红了眼,语未言,泪先流。
想当年她还没有上疆场的时候,和那些公子王爷一起闯祸后,也是装傻充楞的一把好手。
不就是演戏吗,她恰好也挺擅长。
她哽咽着,抽了抽鼻子,轻轻唤了声:“娘亲。”
在衣服遮住的地方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将落不落的挂在眼眶里,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
楚氏何时见过自己的小女儿如此柔弱的模样,与从前的嚣张跋扈断然不同,一时间更心疼了几分。
她也跟着抹泪,爱怜的摸着自己女儿的头发:“容儿乖,不要怕。”
楚莲儿关心的目光僵了一瞬,她也没料到从前动辄打骂的许容儿如今那么的……娇弱。
她反应的快,握上了容许的手,大滴大滴的泪不要钱似的落下可来:“姐姐,你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用怕的,想必姑母会为你做主的,是不是……”
楚莲儿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视线顿在了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身上,过了一会才收回视线。
在场的都是些深宅里的妇人,楚莲儿这一眼,真的给人太多的想象空间,更何况,刚刚丫鬟还大喊着:“是三小姐……”
她的嘴被适时的堵上了,至于是三小姐怎么了,让人不得不认真的展开联想。
容许垂下眼,掩藏了眼中的冷意,这楚莲儿凭借一个区区表小姐的身份,就能迅速将许容儿嚣张跋扈的形象传播出去,果然手段了得。
“娘亲。”容许娇娇的叫了声楚氏,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看似坚强的笑来:“我没事,只是刚刚从桥上掉下来,被吓到了。”
“好妹妹,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不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抢在楚氏面前,楚莲儿开口,若有若无的把话题往她希望的方向引。
容许这个人遇强则强,不过你若是做出一副无辜相,那她肯定比你更无辜。
她此刻一副茫然的模样,眼眶中还挂着残存的雾气:“我也不知道,刚刚我看桥下的鱼儿游得欢畅,便一时看出了神,突然听到那边院子里有尖叫的声音,被吓了一跳,这才掉了下来。”
这是容许提前准备好的托词,一个柔弱的小姐,在受惊之后落入湖中,并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就是在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柔弱的角色,容许突然觉得,做个娇小姐也不错,就是得跟这几位演戏周旋,有些劳累罢了。
“尖叫?”楚莲儿突然脸色变了下,惊慌失措的说到:“妹妹可是听到了什么,如果真是如此,还请妹妹饶了福儿,她并不是故意要提起姐姐的,姐姐不用担心,口舌是非绝不会落在姐姐身上,什么事,都是福儿的错。”
楚莲儿一阵儿的语无伦次,可她句句暗示福儿这个事情有隐情,又好像是真的怕容许发难似的。
“莲儿,你在胡说什么!”先是楚氏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低斥了她一声。
楚莲儿噤声了,可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
紧接着,容许也在楚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一副若不经风的模样。
她已经盖上了丫鬟递过来的披风,虽然发髻还有些凌乱,可她看着楚莲儿的时候,后者莫名的就觉得对方身上有一股强大的压力,震得人心颤。
还没等楚莲儿反应过来,容许率先走过去,将福儿嘴里的布条拔了出来,随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着她。
“福儿,你说说,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容许明明是笑的,可福儿被她看的心一紧,看到人群之后,又想起楚莲儿的话,硬着头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膝盖撞上坚硬的路面,容许都替她疼了一下。
接下来,福儿可谓是声泪俱下,一点点的哭诉着:“三小姐,您得不到世子爷的欢心,就找了一个与世子爷容貌相似的人,奴婢已经答应帮助您保守秘密,为何还要给奴婢下药,误了奴婢的清白啊。”
福儿说完,急急忙忙的往后躲,好像生怕容许将她杀人灭口。
她的话才刚说完,容许就清晰的听到了周围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这些内宅妇人,整日被困在府上,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使些手段与妾室勾心斗角,亦或是,看别人家的你争我斗。
而且仔细看,那侍卫的确无小世子有几分相像,一时间,她们更是深信不疑。
楚氏虽然性子软,可怎么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女儿受如此的诋毁,少有的发了怒:“来人啊,把这对诋毁小姐的奸夫□□拉出去,乱棍打死。”
容许拦住了她,这二人一看就是被楚莲儿打点好了,虽是恐惧,显然也是预料到了这般的结果。
可是若轻易将这两人处死,恐怕明日定远将军府的三小姐与人通奸,还将情夫给乱棍打死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容许忽的笑了,慢慢弯了下腰。
福儿看着近在咫尺的容许,心中大惊,突然有一种下一刻就会被她拆穿的感觉,三小姐,何时有如此的气势。
不过容许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一片惊疑声中扣上了那侍卫的脉搏。
她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开口:“天阉之人,也配的上本小姐。”
果然,她说完,侍卫脸色一变,瘫在了地上,福儿的脸色也开始扭曲。
容许扬着头,十分高傲自大的模样,可却让人觉得,她合该如此,并无什么不妥。
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指,随后便将其扔在了地上,十分嫌弃的模样。
她其实一开始就发现这个侍卫并不是正常的男人,容许自小擅医理,当年她所忠诚的那位帝王曾说,若不是她成了保家卫国的将士,定是最好的医手。
即便不用把脉,她也知道侍卫的问题在哪,只是刚刚做做样子,免得引人怀疑,毕竟,许容儿没有学过医。
她转过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所有人都听的清:“我刚刚已经把过了脉,如果不信,可以找一个大夫重新来诊一下。”
目光扫过一众人,她笑的得体。
楚莲儿眉头皱了起来,她实在没想到那侍卫竟是个天阉之人。
迅速想了想,她笑着开口:“虽说不知妹妹何时学的医术,不过既然妹妹诊过了,何必再多此一举,姑母说,是也不是。”
楚氏只皱着眉头,没有表态。
这番话,表面上是相信了容许的话,可暗地里,也是暗示,容许不过是虚张声势,用根本不存在的医术掩藏了真相。
容许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不必,还是找个医者更妥当些。”
正当她准备遣侍卫去请大夫的时候的时候,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不大,在福儿若有似无的哭哭啼啼中格外的惹人注意。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侍卫推着轮椅上的从湖上的亭子下来。
那人笑了,轻摇着扇子,风度翩翩的模样,问:“不如让小王我来诊一番可好?”
有人认出了他,急急忙忙行礼,一时间,又有些乱。
容许听到有人说,这是平西王家的小王爷。
容许看着这个方才亲眼看见自己跳下去的男人,从脑海中搜寻到了一些有关平西王的信息。
她眉头轻皱,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京城,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异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