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五季》飞鸟飞过

3、2025年 单诺

　　单诺拿着饼干盒，抬手敲了敲木门。
　　“什么事？”开门的人问。
　　她看起来大概二十四五岁，用浅灰色的丝带低低绑起头发，略微卷曲的头发搭在肩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她带着得体的笑，语气却很生硬。
　　“听说有人移民来这里了，这可是个大新闻。”单诺笑着，“我是来拜访一下的，我和你住一条街上。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要吗？”
　　姑娘似乎有些惊讶:“不用——”她瞥见了单诺已经递来的盒子，咽下了后半截话。
　　“ 谢谢。”
　　她接过盒子。“你……要不进来坐一会儿？”她问得很犹豫，好像第一次发出这种邀请。
　　单诺的手机恰好响了起来，他瞥了眼来电人。
　　“我还有点事，下次吧。”他抱歉地笑笑。
　　姑娘理解地点点头。

　　单诺匆匆赶回家里，抿了抿嘴，回拨电话:“喂？”
　　“我国最具影响力的记者移民到你们国家了。她……也许是对的”电话里的男声一如以往做作，却带了点沙哑。“你——”声音停了下来，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
　　单诺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机，指甲发白。“没事的话我先挂了。”他沉默半晌后出声。
　　“儿子，你说这个国家是不是已经无可救药了”那头的声音很无力。
　　听到这个称呼，他的手又用力一攥手机。他舌尖泛上苦意，但还是诚实地答:“……嗯。”
　　电话那头的人长长叹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单诺注视着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目光空洞。
　　他走到阳台，将胳膊搭在栏杆上。
　　六年了吧……这是他十八岁与父亲大闹一场后，第一次和他说话吧。
　　哪怕隔了不知道几片山几片水，只靠电话将他们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