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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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然脑袋歪在地铁扶手上，手里盘玩着用了至少两年的MP4，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陆单上上个月在录音设备上录的一首歌。
从上地铁到现在，听了至少5遍了。一首3分钟的歌连续听了这么多遍，奚然似乎从来不会腻。至少他从来不会对陆单的歌感到腻烦，现在不会，从前更不会。
高中衔接班离家很远，要坐好几站地铁才能到家附近，换算过来，足够奚然听七八遍这首歌。
难受。
奚然这么想着，至于难受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反而又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了，这样郁郁寡欢无病呻吟，真是太矫情了。
前天刚去参加了毕业典礼，告别了三年同窗的那些傻逼们，告别了熟悉的学校，告别了他最喜欢的篮球场，也告别了他最喜欢的人。
毕业典礼上奚然第一次穿上了西装，看起来庄重且清冷，与身边的那些扭打成一团的男孩似乎并不能融合，但是谁都知道，要是换做平时，奚然是最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的。
奚然看着礼堂舞台上优秀教师代表中的陆单，他抱着一大束花，想要上去送给他，但是站在台下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动，咫尺的距离，却又像相隔着一光年。
陆单站在台上笑着，时不时瞟向刚毕业的2班，朝他们笑着。
“奚然，别的班都送上去了，你怎么还没送啊？”陈远急吼吼地跑到奚然旁边问他，奚然还是屏息凝神注视着陆单，全然没有理会陈远。
“奚然？奚然？然哥！你送不送啊，不送我换人替你去送啊？你不是和陆老师关系最好了吗，怎么…...”陈远看向已经回过神来的奚然，颇为疑惑。
“没怎么，你回去坐着。”奚然转身面对舞台，把花抱紧了点，深呼吸了一下，终于迈开步子，一步跨上了舞台。
奚然抱着那束花紧张地向陆单挪动着，陆单注意到他，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奚然站到了陆单面前，主持人说道：“这位被献花的陆老师是我校去年才调来的一位新老师，和这届毕业班同学的关系非常好，陆老师为人师表，用辛勤的汗水浇灌着40位同学的心灵之花……”
奚然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什么恶心人的介绍语。
然而他抬眼就看到陆单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又瞬间不自在了起来，他僵硬地把花扯出自己的怀里，又僵硬地把花束往陆单怀里一塞，大步走下了台。
陆单奇怪地看着奚然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
奚然溜下台过后跑到2班席中坐了下来，把脸往臂弯里深深埋住，只露出一双杏仁眼，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陆单。
陈远被四肢修长的奚然挤到了，没敢发火，好声好气道：“然哥，你往那边挪挪成吗，我这……一个人只占半个座了。”
奚然扭头瞪了他一眼：“屁事怎么那么多，挤挤又不能少块肉。”
陈远只好憋屈着，悄悄和旁边的人说道：“然哥平时也没这么感性吧，你瞧瞧他现在这样子忧郁的，像不像林黛……”
这个“玉”字被他吞回了肚子里面，因为奚然抬起在桌底的长腿踹了他一脚，硬生生把这这字踹回了陈远肚子里。
陈远后来也没敢说话，老老实实闭嘴闭到了毕业典礼结束。
结束过后，其他班的人都陆续离场了，只有2班老老实实地还坐在位子上。10分钟前，陈远叫奚然通知全班同学留在原地，商量着同学聚会的事。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下午四点半在步行街图书馆门口集合，可以的人可以直接去Martin餐厅等，包间号码是2004。还有什么问题吗？”陈远松了一口气，至少在奚然的威慑力下，没一个同学溜走的。
“班长，我请假，我明天要去上课。”
陈远“嘶”了一声，头疼道：“明天请假不行吗？”
“那哪儿行啊，我妈要是知道我和你们厮混还逃课不得把我给杀了。”
陈远一听，面朝着这位同学端端正正地坐下，一本正经地开腔说道：“逃课就算了，和我们在一起厮混是几个意思？小老弟你很有想法啊，来来来我们深入聊聊……”
“不想来就滚。”奚然突然冒出一句话，让发出请假要求的小同学吓了一跳，准备溜回家的步伐停滞在半空中，痴痴地看着奚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天真有事儿……”此人小声嘀咕道，奚然又一次开口说道；“我管你哪个意思，我说了，不来就走。”
那人只得闭了嘴，拎起包就跑了。
剩下来的人都没一个敢动嘴。奚然又缩回椅子上，右脚脚踝架在左腿膝盖上，看起来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十分不爽。但是当事人却乐在其中，看着更不敢说话的同班同学甚至有点开心。
“那什么，还有人不去的吗，我记一下名字。”陈远从书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但是没有人回答，就这么互相干瞪眼，沉默了好一会，陈远终于打破僵局说道：“没人不去那就这么定了啊，有啥事打电话找我就……就行。”
陈远说这话的时候瞟了奚然一眼，看奚然没什么反应，就把大家解散了。
在离开之前，李菁菁问陈远道：“陈远，这次来参加的就只有我们班同学到吗？”
陈远看到李菁菁话都说不利索了，只得含糊道：“对……咱们班还没有有钱到把其他班的人也给请了……”
李菁菁莫名其妙道：“你说的什么玩意？我问的是有没有老师来，毕竟散伙饭总不能少了老师吧。我总觉得要是老师不在的话，总会有些怪，是吧？”
陈远猛一点头：“对！老师一定要请的！李菁菁你真聪明！我都没想到！我晚上就去联系老师！”
奚然听到这段话就凑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冷不防冒出一句：“陆老师去吗？”
陈远看着奚然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陆老师啊……陆老师肯定去啊！陆老师那么好，不请他我都不好意思是吧！那……那其他老师……”
“陆老师在其他老师就没必要请了吧，毕竟我觉得就算请了，老师们也不一定有时间来，他们又要着手带新一届学生了，正是最忙的时候。”李菁菁说道，“陆老师是美术老师，又没什么工作，陆老师肯定有时间。”
奚然在一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远不确定地看了看奚然，试探性地问道：“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Ok，那就定下来吧。”奚然放下腿，拽起包往外走，“陈远你今天早点回家，明天提前到我家来接我，我不识路。”
奚然大概已经走了很远了，陈远才恍惚过来：啊，原来然哥是路痴，还是能连自己家楼下那条街都不认识的路痴。
四点半集合，奚然中午就在等着了，他趴在书房的窗台上，数着天边掠过的飞鸟，偶尔飘过一两片翻卷着的云翳，在浅色的天上不着痕迹地来了又去了。
奚然在数到第17只鸟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好饿。
中午奚然没吃什么饭，这几天他胃口一直不怎么好，但是零食和碳酸饮料倒是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主要是正餐时间他坐上餐桌，看到的是家人的脸，以及感受到的是一言不发的沉默，让他十分烦躁。
况且有时候连这些让他烦躁的东西都看不见。
饿是真饿，吃也是真的不想吃。奚然在下午两点就肚子饿了，手捂着腹部，不停地揉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饥饿。揉了一顿还自己嫌弃的觉得自己的肚子手感真的不好，像块硬板子。
“真做作。”奚然骂自己道。
奚然掏出手机，给陈远发了一条信息。
【奚然】：兄弟，你来接我的时候给我带包薯片成吗，不成的话可乐我也能勉强接受。
【陈远】：你不应该留着胃等晚餐大吃特吃吗，下午就不要吃零食了吧？
【奚然】：我吃零食关你屁事。
【陈远】：哥，你饶了我行吗，我现在打游戏呢，我打完游戏就给你送薯片成吗？
奚然满意地回复了一个“嗯”，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腿拨开挡路的椅子，顺势往后一仰，恰好躺在了沙发中央。他想了又想，把手机又捞回手里，给陆单发了一条信息。
正准备发出去，又把每一个字都删掉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输入栏。
他在等陆单来找自己。
但是只要自己不说话，陆单就不可能找过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猛然坐正坐直，拿起手机看聊天界面上显示着什么，结果只显示着一条推送出来的新闻，奚然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抽搐了几下，硬是忍住没破口大骂。
紧接着出现了三条信息，让黑掉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陆】：奚然
【陆】：在吗
【陆】：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