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金断玉》蒹葭白驹

3、第三章 来历

　　半月前那夜里，方言其本已经睡下。
　　方言其自小身子不好，睡的却也是其浅的。所以自那人进来时他便察觉到了。
　　只是方言其不做声，静观其变。能溜进方府的人不多，能潜进他方言其房间的除了萧风月，这人算是头一个。可见绝非泛泛之辈。对于未曾习武的方言其来说，轻举妄动绝对是痴人所为。
　　只是若那人真有所动，接下来该怎么办，方言其心里却是捏着一把冷汗。
　　可那人卻只是在屋中走了幾個來回。便在方言其床邊立定，不動了。
　　黑暗中，兩個人一躺一立，仿佛無聲地對持著。

　　过了半个多时辰，就在方言其觉得这人会一直就这么站着自己完全可以再睡过去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动了。先是直直地举起空无一物的左手伸平，然后同样直直地举起右手，整个动作如同被线吊的木偶般僵硬诡异。
　　方言其一惊，正是看到那人右手上拿着的细长物什，就算是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也能立刻辨出那是把剑！
　　没再多想，方言其从枕下抽出防身短刀，猛地跳起，举刀去挡那迎头劈下的一剑。
　　只听‘咣’的一声脆响，手上却没有如期而至痛感。

　　那人跑了。

　　月光透过未关上的门照进屋内，照在地上那把已出鞘的剑上。柔和的白光反射到床边的人脸上。却是映出一脸的惊疑。

　　“那人丢下的就是这把断玉剑喽。”萧风月拿着手里的剑来回把玩。
　　“是。”
　　手中的茶已凉了。方言其将茶盏在手中晃了两晃，放回几上。转头看向湘妃竹榻上仍拿着剑把玩的男人。“你不覺的這事蹊蹺？”
　　那人头也没抬一下，语气夹杂着一贯的戏谑：“方二少別告訴我你沒發覺這是個圈套。”
　　“哼，做的這麼明顯，是擺明了在我面前挖個坑問我跳不跳。”
　　方言其坐着，背光的脸上一片阴沉。
　　“他能这么做，是算准了我非跳不可。也只有我能跳。就算我看出是圈套而换做别人去，他们是不会收网的。”
　　湘妃竹榻上的男人这才把注意力再次从手中的剑上转移到对面侧对着他坐着的人身上。似是想了下，笑道：“还真看不出方二少的业余兴趣是送死。”
　　“没办法。”方言其起身从萧风月手中过那把断玉剑，学着他的样子轻抚着剑身上的花纹，似是自言自语：“人的欲望。。他既把断玉剑送与了我，就是让我不得不去拿那切金刀。”

　　“只是这跟你去南疆有什么关系？”萧风月问。
　　“萧少侠还真是健忘，方才不知是谁早已在脑中咬定今晚的夜袭非同寻常。”
　　“果然有蹊跷。”萧风月得意。“只是没想到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方言其从袖中拿出一张薄纸放于几上，“这是他们留下来的。”
　　萧风月伸手拿起纸微微一抖，展开。
　　“欲得切金刀 请君南苗游只为一叙？”
　　“这是昨天收到的。今天的这些人，也许只是个提醒。”方言其说的云淡风轻。“看来南岭苗疆我是非去不可了。”
　　萧风月微怔。眼中精光闪过。

　　“那我也去。”

　　似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方言其并没什么反应。仍是看着手里那剑。
　　萧风月一步跨上前，弯腰双手撑住方言其座椅两边的扶手，逼得方言其不得不换换抬头看着他。
　　“我和你一起去。怎么样。”不是询问的语气。却笑着。
　　方言其的眼里向来波澜不惊，即使是现在这样两人的脸几乎贴上的距离。
　　“我还没告诉你，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什么？”他看着那双金色的瞳仁，月光把它们映的微微发棕。“那人逃走时，我看到他的脸上被光映出来斑斑驳驳如鳞片般的东西。”

　　金色的瞳仁微微颤动。
　　“青教？”
　　方言其不出声，算是默认。
　　萧风月直起身，一转在案几的另一边坐下。若有所思。
　　当今苗疆第一大教是拜月教，以其术法奇异玄妙为世人所知所惧。而位居第二的这青教，却是以他们独特繁杂的蛊毒闻名。江湖中流传有‘毒出唐门 蛊出青教’的说法，可见其用蛊之术高深。青教有三大护法十二守门二十七蛊卫。方言其所说的，是青教七十二蛊卫下的一个分支。青教每年从上千门徒中选出能力出色的百人，为其下一种奇特的蛊毒，这种蛊可以让人的内力在短期内得到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提升，但同时也会使人周身生出如蛇般的青色鳞片，所以这些人被称为青面鳞人。
　　“这切金断玉既然已都在青教，他们竟然把断玉剑双手奉上，又指明要你去拿拿切金刀，可见他们的目的只是引你去，只是，为什么要你去？总不可能真是想跟你聊天吧。”
　　“这也是我费解之处。方府的生意从未涉及苗疆，我也不记得和那些人打过什么交道。”方言其道。
　　“不管怎么样，”萧风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方言其，金色的瞳仁微闪。“去了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