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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逃离 退朝之际, ...

  •   退朝之际,手持双龙吐珠手杖的两鬓冉白的相国走在慕茳尘身后,“宰相好本事,今日又驳回老臣的奏折。”
      慕茳尘回头瞧着让人搀扶着的相国,微微作揖,“相国过誉了。”
      相国抚了抚白花的胡子,眼睛依旧干练精明,“宰相到底年轻有为,不过,树大招风,还望好自为之。”
      “多谢相国关心,毕竟我年轻有为,受些苦也实属应当。”
      相国身边的次子不甘,“宰相能从寒士脱颖而出,自然能受苦。只不过,别忘了,侍奉天子,最重要的是明法度,知廉耻。像堂堂宰相在花楼遇刺这样的丑闻,实在侮辱众多同僚。”
      朝廷也有不少官员爱去花楼,不过大多都是偷偷去的。极少数能光明正大自由进入花楼,因为大家都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有辱斯文。
      “多谢提醒。日后我会多处理些像蜀州那样的政事。”
      慕茳尘在蜀州查出的贪污案,经过秘密搜查,最终牵扯到刘相国的长子,刘至诚。相国爱子心切,立马打通了各路的口供,涉及的人都统一口径后,处置刘至诚轻罪。
      相国与次子刘至明坐于马车中。
      “你可知刚才你哪里做错了?”
      “父亲,我不过替大哥不平,何错之有?”
      “喜形怒于色。他最擅长的是抓住你的感情然后一击命中。若是真的替你大哥着想,就不要惹事生非。前几日你与应如是见面了。”
      刘志明心底生寒,慌乱不已,他自认为与将夜楼联手暗杀慕茳尘这件事,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却还是被父亲发现,“父亲,我……”
      “哼,凭江湖术士的骗术,居然能骗到相国的儿子。他要的这么好解决,怎会迅速处理你大哥的事,让我花了巨大的代价才摆平。”
      云依坐在石桌上,左手执白子,右手执黑子,两手互弈。
      我顶替了玲月,他应该对我也有怀疑。不然,不会给我那七个死侍,也不会扣留雁儿。如果我没找到刺客,下场会是什么,那七个死侍也一样吗?如何打消他的怀疑,安全的放我和雁儿走?
      云依本来决定向百晓生多打听“木大人”的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没有走到大门便被拦下,并告知,“老爷吩咐过,你那里都不能去。”终于慕茳尘处理事务回来。
      云依深吸气,笑容盈盈行礼之后,“我可以带走我的人了吧?”
      慕茳尘赏着身穿男装的云依,额头深蓝的抹额,远山眉带着的英气,蓝白相间的锦衣,活脱脱的贵公子模样,“不行。”
      “为什么?你好歹是当朝一官,难道不知囚禁无辜的人有违法度吗?”
      慕茳尘掐着云依的脖子,青筋裸露的手刚好拢住白皙的脖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奈我何?”
      云依想抓住什么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可惜,让她安心的人不在身边。只能无助的拍打慕茳尘的手,像被困的小兽。顿时,无助、恐惧、委屈等情绪如暴雨般,冲刷着全身,只剩一丝丝的倔强支撑自己。
      我才不怕,我乃是将军府的嫡小姐,我不能怕这么一个无耻,只会欺负弱小的人。
      她快要窒息时,慕茳尘松了手,背过身去。
      云依如掉落的珠子,重重落在地上,大口呼吸,连续的咳嗽。
      慕茳尘一半脸隐在黑暗,“在我府里带人走,你凭什么?何况,我何时说过你可以带她走?”
      云依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是她自以为,完成任务就可以早早脱身。
      “不过,你还是可以选择。你可以离开。”
      云依知晓此时不能再激怒眼前的人,若是自己离开,雁儿怎么办?爹爹的卷宗也没有看到,就这么走了?既然这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那就由她挽回。
      “你要如何才能放了她?”
      “跟我提条件,得看你有什么本事。你想好了。”慕茳尘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包裹在黑暗中,空荡而深邃的声音飘到云依耳内,像同邪灵交易。云依缓缓起身,调整好气息,凝眸带笑,“我会让木公子看到,我有能力帮助你。”
      待云依走后,良久,慕茳尘才起身,走到庭院,端详石桌无棋盘的棋局。
      白子以退为进,黑子勇猛无畏。竟还是没有下完的棋局。
      “主人,当真留她?”翼遥认为云依身份成谜,实属驱逐之人。
      刺客是将夜楼的十楼的“明月”。将夜楼共分十二楼,每层楼依次为:春江、海平、明月、花林、流霜、白沙、纤尘、枫浦、白云、扁舟子、光度,水纹。每层楼按能力划分,越高楼的武功越高,每位楼主暗杀方法也不尽相同。楼主应如是,统领着十二层的楼主。
      “将夜楼一般都是以暗杀为主,不可能派个丫头来对付我。”
      “可是,属下没能查出她的底细。”
      翼遥未查出云依的依附何人的势力,出自谁的门下,如果只是普通女子,为何接近慕茳尘?
      “那就慢慢查。反正人也跑不了。”
      慕茳尘想起云依涨红着脸,眼里含着豆大的泪珠,却还倔强的瞪着他的模样,想起她白衣束腰起舞,想起她报复性的拍打他的脸。
      云依在房间照着镜子,白皙的脖子赫然的五指印。
      好,你个木头梆子,等我回到将军府定要你偿还。眼下,我忍你!
      翼遥叩门,“主人请你去一趟。”
      云依真的不想见那人,可还是跟着去了。
      于是,慕茳尘和云依坐着下棋。还是云依没有下完的棋局。
      “你为何定要那人?”慕茳尘对于云执着于一个人的做法,很是不解。毕竟没有谁能依靠得长久。
      云依极其不想和眼前的人说话,可忤逆他的意思恐怕又要受罚,“习惯。她不在身边,我总觉得不安。”
      慕茳尘嗤笑,“你居然需要依靠他人来护你周全?如今她不在,你依旧活着。”
      云依手捏着白子,很想反驳,但忍住没说,低着头想着如何突出黑子的包围,但落子似乎是没发现自己深陷困局一样。
      如果雁儿在,绝不会让你伤我半分,还能带我离开这里。
      棋局胜负已分,云依装做尽全力的样子。
      “从明日起做书童。今日便让你们见上一见。”
      云依想着,莫不是我输给他,能让他心情舒缓?
      她高兴的要走,“慢着,作为书童,你是想我赐名给你?”
      她福身,“小的名叫碧烟,碧船雨眠,日照生烟。日后定当尽力侍奉左右。”说话流利,看似不像假话。
      地牢阴湿昏暗,云依想到雁儿便在这里,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两人见面,云依示意雁儿不要说话,叱责守卫离开,最后是翼遥带走守卫。云依抱着雁儿,在她背后写字,嘴里哀伤的哭嚎,“双儿,我好想你。”
      手却写着:不能说名字,我叫碧烟,今晚三更走。
      雁儿配合着,声音软了几分,“主人,在宰相府还好吗?”
      云依又如同被扼住咽喉般,原来他是当朝宰相!!!难怪有如此多的死侍。
      “双儿,我过得好苦……”云依偷偷摘下簪子,塞给雁儿。
      偷听的人觉得奇怪,便远远偷瞄,雁儿反应极快,身子略侧,挡住视线。
      翼遥实在听不下去了,便拖走了云依,送她回房,快到时,云依突然冷言冷语,似乎是因为翼遥这么快的拉走自己,最后猛地关上门,跳上了床,许久没有动静。待门前的黑影走了很久后,云依才翻身过来,松了一口气。翼遥把一切复述给慕茳尘。
      还想我做你的书童,做梦,今夜我就走。
      三更时,云依换上暗色的衣裳,抱着剑,小心谨慎的躲避巡卫。宰相府占地很大,构造迂回繁杂,云依走时,暗暗记下到地牢的线路。
      雁儿利用簪子解开了束缚,假装依旧被铐着,故意闹出动静,引来一个守卫过来。击晕守卫后,拿到钥匙,开了牢门。处理了一路的守卫后,便看到躲在假山的云依。两人刚走到花园末端,一支箭射向云依,雁儿挡开了,拉着云依躲起来。
      少顷,无数的巡卫举着火把围住了花园,映在湖面上,飞啸的箭打碎了湖面的一轮明月。
      雁儿点足到巡卫的一角,转移了弓箭手的注意,避免伤害到云依,试图打出缺口,以便逃脱。
      躲在花坛后的云依脑子乱成一团,看着雁儿翻身避开锐箭,把巡卫一个个打倒,但人数越来越多,就快要成一道墙,几乎快淹没雁儿的身影。云依惊恐万分,也许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捉住雁儿。果然,回头便是翼遥。任凭云依挣扎,也还是被送到慕茳尘面前。
      月色下,慕茳尘站如雕像,“不过见一次,便能闹得府里这般热闹。你想知道她会怎样吗?”
      云依不敢设想,这么阴狠毒辣的人会对雁儿做的事,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努力搜寻对策。
      “她要么流血而死,要么精疲力尽被捉住,然后……”慕茳尘故意拉长音,云依一下子突然爆发,如同幼小的狮子,眼中凶狠,但成不了威胁,“你既然知道我们不是杀你的刺客,更与刺客无关,为何不放过我们?”
      “那你因何而来?”慕茳尘盯着云依,不一会儿,他就失去耐心,让人带走云依。云依就要被架走时,踩痛侍卫的脚,一双水眸坚定对上那双冷漠的眼,“我想单独告诉你,你有胆子听么?”慕茳尘驱散了侍从,视线没离开矮小的云依。
      慕茳尘正要开口,云依踮着脚,吻了上去,温热的触感让慕茳尘发愣,瞳孔收缩,皱着眉。
      他极少与人如此亲近。
      云依双目含情,声音轻柔,似月光笼罩湖水,“小女子不淑,心属当朝宰相,慕茳尘。”
      “你问我为何而来?我告诉你,想与你同朝暮,共茶香。哪怕不能共白发,未得青睐,也想看着你无忧一生。”
      “她和这件事无关,请你放她一条生路。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害了她。”
      云依和雁儿被关在一起,雁儿手臂被剑划伤,云依撕下袖口,处理好伤口,安抚雁儿睡去。
      翼遥跪在地上请罪,“是属下办事不利,险些让她们逃走。”
      慕茳尘略略停下狼毫,细想良久,“你那里是她的对手,心思奇巧,变化多端。”
      若不是平时宰相府戒备森严,她们早就逃离了。
      说完又接着提笔挥毫,不一会却再也写不下去了。盯着翼遥深蓝腰带被血染红的地方,“连她的侍女都敌不过。下去止血吧。”
      慕茳尘闭着眼,怎么这个人他就看不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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