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7】逃兵》山璃

2、VOL.2

　　『云雀……学长？』带着不自信和胆怯，觉得自己还没资格叫他的名字。
　　云雀自然瞪了纲一眼。
　　就算这样。纲还是觉得很安心，他不想太靠近云雀，却不是因为胆怯。
　　『您叫我来天台……又什么事吗？』纲抬头望坐在高处的云雀。
　　『上来。』
　　『是、是……』纲边回答边着从梯子向上攀爬，边在回想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怎么被叫到这里来……
　　因为太害怕还是太着急，一脚踩空，向下滑去，又因为手心出汗松开了一只手『哇啊————』
　　云雀眼疾手快，抓住了纲的领带『笨蛋，你连梯子都不会上了吗？』
　　『……*&%￥』纲被勒得快断气，一时间无法回答。
　　不知这不回答似乎也惹到云雀——他将拉领带的手松开了。
　　『呼——咦？啊啊——啊？』本来松一口气，又发觉自己快掉了下去，然后云雀又抓住了他的领带。
　　纲的表情变化甚为丰富。
　　【敢情他是在耍我？看他这表情肯定有笑过！】纲内心委屈。
　　后来还是爬了上去。
　　云雀自行把头枕在纲的大腿上，纲跪坐着，小脚小腿发麻。

　　天空是那样灰白无力，带着厚重的乌云，仰望天空，那苍蓝便被藏匿在这乌云之后。这沉重的天穹，似要塌下来般接近，又虚无缥缈地遥远。

　　捏起纲额前的一小撮褐发，便惊动了这只胆小的兔子紧闭双眼。细细把玩，向下慢慢在两指间揉搓，揉至发梢就不剩几根头发在指间。再挑起另一撮。

　　纲的脸又开始发红，因为紧张脸部肌肉无法放松，只能保持看着云雀比平时放大N倍的脸不知哭笑。

　　外界的声音都听不见，沉默比说话更让人心绪紊乱。
　　极力控制住呼吸，但心跳奇快，如此忍耐很难过。

　　当有冰凉的液体滴在脖子上才发觉下雨了。纲不敢擅自动，更别说离开去躲雨，只有看云雀的意思。
　　云雀却没有走开的意思，任雨水打在他更为冰冷的脸上——直至恰好，滴进他眼睛里的，是一种温暖微热的液体。

　　翻身而起，因为纲的身体已抑制不住颤抖。

　　只因为云雀说，

　　『你不是一般弱小。』

　　即，我不是一般讨厌你。

　　纲不知心底打翻了什么，太紧张？太难过？

　　云雀把身上的外套罩在纲的头上，然后扛了下去。
　　『放……放我下来……』纲哽咽道，手却抓住云雀的浸湿的衬衣不放。
　　云雀便在天台的门里，靠墙将纲扔下。
　　『哐！』门被关上，雨的声音被隔绝了一半。
　　『你……为什么哭？』将纲拦在死角，质问。
　　『啊……对不起……只、只是……脚跪得太麻了……』
　　『说谎。』
　　『哎？呜……』衣领被提起，感到对方施予的压迫感。
　　『我不再问第二次。』
　　『可……是真的啊……啊！』被猛地摔到墙上，头被撞击。第一个反应是举手过头——然后捂住痛处。
　　蹲在地上抱头叫痛的纲，站着俯视的云雀。
　　地上有水渍。
　　看不出那是谁的泪。
　　披在肩上的衣服滑到了地上，纲连忙拣起来。
　　努力将尘土拍掉，小心地承上『对不起……呃……还、还有……谢谢你、您……』

　　手伸向衣服——绕过衣服抓住了纲惊慌的面容。

　　拨开粘在额前的湿发，轻轻抚摸白皙的额头。

　　然后从额前一直抚摸到脑后，让纲的头与墙隔在自己的手掌间。

　　渐渐逼近，逼到彼此贴近，靠到墙上。

　　低头，冰冷的唇覆上了因为哭泣而发热的眼。

　　『为什么那么痛呢。』发问，又似只是陈述。

　　为什么呢。

　　当你的眼泪掉进我的眼里，

　　才发现你的痛。

　　你内心到底是如何翻腾，才使得我也痛？

　　『云雀学长……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