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飘落在哪》路过打酱油

15、第十四章 延期的婚礼

　　酒席订在本市的五星大酒店，今天，在我生命中认识的人都来了，除了悯雅和佳佳。很挂念悯雅不知道怎么样了，给她发了条短信，问了声：“怎么样，还好吗？”就过来一大堆同事拉着我说事情了。
　　肥安为首，先给我红包了，一个个接过来收下后我微笑地说：“等等别灌我，谁灌我整死谁？”说实话，今天喝酒没意思。
　　“不灌，反正只要贿赂了我们，我们桌你就过去了。”肥安这小样，搂着老婆问我要贿赂。想当年他结婚的时候，咱可是帮他顶酒，还不拿贿赂的呢。
　　我低头拍拍西服上的灰尘，对肥安说：“行！”此刻我的短信来了，一看，我那笑脸就转换成了阴云。消息应该是佳佳发来的：“悯雅昨晚感觉不行了，连夜去的医院。这会医生说是没事了，可我看她的脸色蜡白蜡白的，可能还不舒服。”
　　我见酒席马上要开始了，不方便发短信，忙和亲朋好友说：“失陪下，我有点事。”快速地朝隔壁另外一个空旷的酒席大厅走了进去。
　　除了办酒席才会热闹的大厅，此刻寂静无声，漆黑一片。“佳佳，她到底怎么回事？”电话一通就问佳佳。
　　“大出血了，昨天早晨到下午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她说不行了，就送到医院里去了。医生说大出血，要住院很长时间。”佳佳的语气非常焦急，继续说：“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的，她说你要结婚了，不想让你再为了她弄得婚都结不好。这电话，现在她睡了，我才敢给你打。浩晨，我知道我不该让你来，但是目前我看悯雅确实不怎么样，你还是来看看她吧。或许她会好起来的。”
　　我楞住了，呆呆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悯雅弄成了这样，虽然不是我造成的，可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很对不起她。
　　“佳佳，你别急，我明天就过来好吗？你别告诉悯雅。”我觉得除了明天立即去上海，实在想不出任何让悯雅好起来的办法。
　　佳佳在电话里说那最好了，然后又问我：“你结婚了吗？”
　　“结了，今天的婚礼。”我说完，佳佳就说：“浩晨，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也骑虎难下，不过你终究有一天，会后悔今天结这个婚的。除非你干脆不来上海，或许会好点。”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反正你照顾好悯雅，明天我就来。”我挂了电话，回到酒席大厅，主持已经在台上喊了：“大家等等，新郎可能找台上新娘去了。”说得全场哄然大笑。
　　“我在这里！”我大声一喊，跑到台子上去和穿着白色婚纱，化着浓妆的文敏低声说：“去了趟洗手间，怎么这么快开始了。”
　　文敏今天确实很漂亮，化妆之后肯定美丽，都是婚纱摄影那种地方做出来的形象。再难看的女人到她们手上，也一定化妆得很美丽。
　　文敏不说话，拉住我的手站好等主持搞鬼点子出来。经过了倒香槟，点蜡烛，最后轮到主持对文敏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杜浩晨先生作为他的妻子？”
　　“我愿意！”文敏说完，台下就掌声响起。马上主持有对我说：“你愿不愿意娶文敏小姐作为她的丈夫？”主持说的时候，我居然在幻想和我说这句话的是悯雅。
　　“我愿意！”说这句话时，我自己都感觉到有气无力，台下只有稀松的掌声，然后交换戒指的仪式开始，主持人非常缓慢地说着无关紧要的废话，我在他旁边说：“能不能快点？”说得主持人看我似乎不懂到底我为什么要快，马上说：“新郎有点急，想把新娘马上娶回家。”主持人又要搞笑弄得大家开心了，可我的心早已经飞到了上海。
　　接着就是敬酒，起初我和文敏都私下商量过，有桌子敲竹杠，无论多高难度的问题或者要求都答应做。什么亲嘴、拥抱、背新娘子绕场还是脑筋急转弯都要回答出。可是这会，只要人家一敲竹杠，我就统统答应。连非常简单的问题，几乎人家是特地放行的问题，我都懒得回答，直接满足竹杠要求。
　　文敏看着，不说什么。只是递给我酒瓶时看了我一眼，似乎用眼睛在问我：“你怎么了？”而我却假装没有看到，依旧一路绿灯让他们敲竹杠成功。
　　都敬完后，我感觉肚子饿了，使劲地吃菜，文敏则端坐着不说话。过了许久之后，她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估计也是饿的缘故。
　　终于文敏忍不住问我：“浩晨，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我放下筷子对文敏说：“没，高兴过头啊。”
　　“可我总觉得你好像有很多事情瞒我一样，总是神神秘秘的做事。”文敏可能刚才看到我从隔壁的大厅走进来了，为什么去隔壁，她一定猜想了起来。
　　背后有人拍我，是我那些同学，“浩晨，我们先走了，祝你新婚愉快。”说完朝我口袋里了红包，“刚才我们出的题目你知道的啊？为什么不回答？就是高中时那个喜欢你的娜娜问你的问题。你忘了？她现在嫁给法国人了，去了法国。”说完，我那些同学都向我挥手告别。
　　再次举起筷子，要夹菜的时候，文敏死死地看着我，让我感觉目光火辣辣地。“我想去照顾下我家亲戚，你吃。”我见形势不对，立即起身想逃避这个被揭穿的谎言。
　　“你不是说娜娜得癌症死了吗？这会怎么去法国了？”文敏说话的语调走样了，听得出她对我很轻蔑的样子，当然更多的是失望。
　　“你听我说，我这还不是怕你误会我吗？”我心底在盘算着如何再次设计一个让她相信的谎言，一个让她可以相信，我为了某件重要的事情而不结婚的谎言。
　　文敏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吁了一口气后靠在坐椅上看着我问：“浩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告诉我行不行？”
　　“文敏，我不想说行吗？”实在脑子转得没这么快，我想不开来这个复杂的而又不会再次露馅的谎言。
　　文敏走了，开始去招呼她家的亲戚以及她的同学。我呆坐到最后所有的宾客一一离开为止，才被父母唤回自己在谎言与悯雅之间飘荡的灵魂。
　　“没人了吗？”回过神的我看了看以及没有任何人的大厅，除了文敏，我父母以及岳父再无其他人。文敏一脸苦瓜，那只是看我的时候，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她假装笑容。

　　晚饭约了自家亲戚在我家吃，就一桌子。文敏家的三婶婶在，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当然文敏也不喜欢她。整个晚饭就如我们应酬她们一般，不断地敬酒，喝。
　　文敏很少喝酒，刚才在酒席上都是我帮她喝的。可如今居然一杯子，一杯子地开始喝酒了。岳父劝过她少喝点，她说：“今天结婚，高兴嘛。”听这话，我很苦涩。
　　等他们陆续散去，除了三婶婶还要唠叨，被文敏几欲发火的脸色强行赶走之后，这个房间再无他人。
　　我掏出塞在衣袋，内袋，裤袋和后腔袋里的红包，对文敏说：“你保管！”
　　“浩晨，你到底那天去上海是为什么？”我知道她现在不要钱了，她要的是不是我的感情忠诚问题了，“我都和你结婚了，你有什么事应该和我商量嘛！”文敏的语气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经过了这次的婚礼延期，她或许怕了我有朝一日会离开她。
　　我坐下来，摸出中华点了一根，把刚才思量已久的话告诉她：“你若真的要知道，那我告诉你。我有个两年里一直在聊的网友，而且就在我们市里。”
　　“接着呢？”文敏等我把话说完。
　　我一弹烟灰，对文敏说：“她很喜欢我，而且经常帮我介绍生意。我很感激她，一直当她是最好的朋友。可是最近，她去上海学习了，她是个老师。前段时间她告诉我，她有了孩子，她想打掉，可又害怕。所以我就去陪了她。”说到这里，文敏很长地叹了一口气问我：“浩晨，孩子是不是你的？”
　　“不是，我只是去陪她，我想她需要我的帮助而已。她在我最难的时候，帮助过我，让我没有被抄鱿鱼。”我说得非常感动，文敏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说。顿了很久后对我说：“以前我和你只是谈恋爱，你干了什么我不管你。现在你结婚了，能答应我不和她再联系吗？”
　　我点点头说：“行，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文敏不懂的样子看着我问：“还有什么要求，我都理解你了。”似乎理解对文敏来说，很困难一般。
　　“我想再去趟上海，术后她大出血了。”我说完，文敏就立即说：“我陪你一起去上海，顺便算是渡蜜月吧。”
　　让文敏和我一起去见苏悯雅，这简直太荒唐了。可我就这样荒唐的和文敏一起在第二天早晨登上飞往上海的班机。
　　昨晚我特地借上洗手间的机会，给佳佳发了条短信，内容为：“明日我和妻子一同来看望悯雅，原因日后解释，请你转告悯雅，做好准备。还有佳佳，你也注意说话。看完不用回了，我怕出事。”
　　等我洗手间出来时，见文敏已经上床休息了。我刚睡下去她就问我：“为什么这床有股淡淡的茉莉香？”吓得我立即使劲地嗅着鼻子问被子的味道，“我说哪有茉莉香的味道！”
　　“没有啊，可能是我鼻子的缘故。”说完一个侧身背向我睡了起来，整个夜晚洞房花烛成了我和文敏婚姻死沼的开始。

　　和文敏一起推开悯雅住的病房，居然是单间的，一定是有钱的佳佳办理的。我见佳佳坐在悯雅床边，就说：“佳佳，我来了。”她一转过身子，起来说：“浩晨，恭喜你新婚快乐。”然后又对文敏说：“这位是嫂子吧，真漂亮。”文敏一见佳佳的容貌，忙摆手说：“哪里哪里，你比我漂亮多了。”
　　我看了看躺着正在休息的悯雅，这个原本让我魂牵梦绕的女人。如今却脸色苍白，脸蛋也至少瘦了一圈，看在眼里，我疼在心里。马上转过脸问正在和文敏客套的佳佳：“悯雅怎么样？”
　　佳佳摇头说：“不太好，有点虚。今早医生来说了，即使出院了，也得休息至少2个月。”佳佳这么一说，我心里犹如刀割一般疼痛。文敏从后面问我：“这个就是你认识两年的网友吗？”刚说完，就看到佳佳强行忍笑地看着我。
　　“是的。”我刚说完，悯雅动了下身子就睁开了眼睛，见到我和身后的文敏，马上说：“结婚了吧，新婚快乐。”悯雅说话很缓慢，被病魔折磨后，她那种想说得快乐动听一点，却只能沙哑的开口样子，让我心底再次深深地一道伤痛。
　　“你少说几句，好好休息。”我想她少说话，这样免得说漏了嘴。但是她不愿意，想撑起身子来说话，但是似乎软弱无力难以坐起来。我伸手将她一托，才坐了起来，“谢谢！”她靠在床背上用那种她即使生病依旧楚楚可怜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抬起头对文敏说：“这位就是浩晨经常提起的嫂子吧。”
　　文敏假装笑容地上前一步对悯雅说：“恩，你身体怎么样了？”文敏的话提醒了我，“对，悯雅你的身体怎么样？”我想刚才佳佳说的话已经很严重了。但是现在看她这样子，或许调养半年也难说。
　　“还好，就是有点累的感觉。”悯雅说话，我看着就难受，有气无力的样子。文敏特地给她塞了下被子，盖住肩膀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和浩晨是特地来看你的。”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们？”悯雅说完瞟了我一眼，时间很短。
　　文敏微笑地对悯雅说：“我和浩晨是来上海度蜜月的，所以一点也不麻烦。浩晨想看看你，所以就顺便过来了。”说这话文敏似乎毫无破绽，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样。
　　悯雅突然身体不舒服了起来，佳佳进了马上对我说：“她这样坐着都会晕倒，我去叫医生，你们陪着她。”我看着她微闭的眼睛，痛得深入骨髓了。
　　医生马上就跟着佳佳来到悯雅前面看了看情况，然后对佳佳说：“太累，让她休息。”文敏听医生这么一说，马上就说：“那浩晨要不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悯雅。”
　　佳佳送我们到了门口，然后说：“祝你们蜜月愉快。”我对正在笑脸相送的佳佳说：“照顾好悯雅，有什么事，和我打个电话。”说完就和文敏无奈地离开了。
　　悯雅刚才在文敏说要告辞的时候，那种眼神我今生难忘。悯雅带着无限的留恋和不舍把我送出了原本在心底里对我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