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夏洛特香梨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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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威尔森宅邸之后，苔丝稍事歇息，便开始用新买的水果制作甜点。此时已经是伦敦的深秋，带雨的凉风吹得人迫切地想吃一些甜蜜温暖的东西。黄油混合面粉搓成酥皮，将苹果削皮切成大块，撒上厚厚的肉桂粉，在白砂糖中加入一撮盐点睛，便可以很好地平衡果泥的甜腻。待苹果块在小锅里咕嘟咕嘟煮到微微透明，便可以倒出晾凉，摊在平底的派盘上。最后将预留出来的酥皮切成指头宽的长条，以编织的方式为果泥盖上一层毯子，刷上蛋黄液送入烤箱。
苔丝做起这些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小时，厨房里便已经弥漫起迷人的黄油和肉桂香气。在准备家常苹果派的同时，她着手准备烤制夏洛特香梨蛋糕。关于这种蛋糕的起源故事有很多种，最常见的说法是这种蛋糕发明于18世纪初的英国，以当时的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的王后Charlotte命名，最初的版本是以面包为模具，放上大量糖渍苹果夹心，烤制到外皮金黄酥脆之后，顶上撒上面包碎屑装饰。
好……粗糙的风格，不愧是脱胎于英国的甜点。不过经过后来的传奇法餐大师，被后人誉为法国现代糕点艺术奠基人的Marie Antoine careme妙手改造之后，夏洛特蛋糕换上了精致优雅的造型，蛋奶酱、慕斯层、不同口味的水果装饰与夹心……更给蛋糕增添了多变的细腻风味。
梨子切成小块用梨子果酒与糖腌渍，海绵蛋糕晾凉之后放入模具中，接着调制蛋奶酱，一层层组装好之后，再在抹面之上装饰高温炙烤之后的香梨薄片，并两枝百里香作为陪衬。
除了美式苹果派和夏洛特香梨蛋糕，苔丝还准备了威尔森小姐喜欢的焦糖布丁。就在晚餐前，威尔森子爵府的前门传来了马车的辚辚声，苔丝循声望去，从白鹿苑庄园搬来伦敦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爱德华·威尔森。他身边站着他的朋友威廉，两个人都没有穿贵族们平素板正庄重的礼服，而是一身轻便的斜纹呢子猎装，颇有些近现代西装的风格。苔丝做完了手上的活计，一边洗手一边不着边际地想，这两个人，一个像极了骄傲的孔雀，还有一个，唔，安静的白鹤？
就在这时，来了一只叽叽喳喳的红腹锦鸡。同样是爱德华·威尔森的好友，那个总是一脸和气的小雀斑亚当跳下了马车，他系着红色的领巾，眼睛闪闪发亮。
“爱德华，今天会不会有新的甜品？”
苔丝的夏洛特香梨蛋糕果然收获了小雀斑的肯定，在临走之前，他打包走了所有苔丝紧急制作的蓝莓马芬、罗马盾牌饼干、杏仁黄油曲奇等简单却不乏巧思的小甜品，作为回报，苔丝也收到了来自这位勋爵的礼物——一枚小小的月光石胸针。
爱德华·威尔森此行似乎是为了和妹妹进行谈话，在晚餐之后，苔丝看到安妮·威尔森随哥哥进了书房，不到一刻钟对话便已结束。两兄妹都是情绪不挂在脸上的人，谁也猜不出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在临睡之前，伊芙一边嚼着黄油曲奇一边口齿不清地和苔丝八卦，说她从妈妈那得到的可靠消息，下周三斯宾塞伯爵夫人会举办一场舞会，威尔森小姐会在哈金斯太太，说到这里，伊芙停顿了一下，打量了一眼对面正捧着脸八卦听得专注认真的室友。
“以及你的陪伴下参加宴会。”
哈？苔丝这下真的是有些措不及防，她可是对维多利亚时代社交场上的礼节习惯完全一窍不通。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她就没时间紧张担忧了。金斯顿太太派人来给她量身材准备衣服，对的，在这样的晚宴上她当然不能穿容易和主人家仆人混淆的女仆制服，而属于原本的苔丝自己的几件衣裳，都被金斯顿太太委婉含蓄地评价“不太令人满意”。另一方面，翠西·哈金斯太太开始了对苔丝的临时礼仪补习，哈金斯太太的处处挑剔让苔丝苦不堪言。
周二晚上，苔丝拿到了金斯顿太太派女仆送来的衣服。现在已经是维多利亚晚期，女士们不再钟爱如大丽花一样散开的蓬松蛋糕裙，而更青睐纤细的身型，以及如孔雀未开屏的尾巴那样拖长的裙摆。但缩小的裙摆并不意味着女性就不必再穿戴裙撑了，在作为临时贴身女仆照料，当然因为手笨主要是观摩了安妮·威尔森的穿衣过程后，苔丝再一次在心里默默感谢了金斯顿太太，或许是为了方便她这位女仆移动做事，金斯顿太太为苔丝准备的衣服更接近于几十年前从法国风行到英伦的帝政裙，裙摆很小，不必穿裙撑，袖子也很窄，不过腰线没那么高，领口裸露的风光也要少一些。总而言之，这件浅绿缀蕾丝的衣裳很像一件现代人在出席晚宴时会穿着的礼服裙。
斯宾塞伯爵夫人的晚宴以悠扬动听的交响乐开场。苔丝跟在哈金斯太太后面，小心翼翼地履行自己作为贴身女仆的责任——为安妮·威尔森小姐拎包。包里装着应急替换的礼服裙、补妆用的粉扑和梳子，香水瓶，以及女士们因激动而晕倒时帮助她们复苏过来的嗅盐。
苔丝很快就发现了爱德华·威尔森，他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燕尾服，里面是束身的白色马甲，打底的白色衬衣上只有简单的几道褶皱，系着同色的领结。谢天谢地，赵敏心里暗想，她穿越到的是19世纪70年代的英国，而非一百年前。除了复古的髭须与礼帽，这些维多利亚时代男士们的穿衣风格已经颇类现代，要知道，他们的曾爷爷们可是个个戴着白色假发穿着高跟鞋呢。
爱德华·威尔森没有像其他男士一般将头发梳起抹上发蜡，而是任由它们驯服地垂下，他的脸清瘦而窄长，眉宇平直，一双海洋般深彻的眼睛里辨不出主人的情绪，即便是在邀请自己的妹妹跳第一支舞时，他的脸上也看不见笑影。
待这对兄妹步入舞池，苔丝悄悄地塌下了自己紧绷许久的肩膀，开始打量起这座衣香鬓影的繁华府邸与座上的宾客。宴会的女主人，斯宾塞伯爵夫人已经人到中年，有着这时代的贵族典型的惨白皮肤，以及再高级的法国香粉都遮不住的脸颊皱纹，但她指间胸口硕大的蓝宝石与祖母绿，以及裘皮坎肩下昂贵的定制礼服，无不彰显着这位贵妇人的地位身份。
苔丝心里默默点头，该说不愧是有钱的斯宾塞家族的当家人么。
作为英国老牌贵族家族之一，能让赵敏这个外国人记住名字，靠的并不是他们的先祖，而是他们一百多年之后的后裔——戴安娜·弗兰西斯·斯宾塞，那个出格的亲民王妃，那朵传奇的英伦玫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夏洛特香梨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