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TART[三体]》stringdance

11、新生 与另一个人

　　威慑控制权的交接到此正式结束了，然而程心却没有动。她仍然没有忘记前世她接过控制权后五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因此在原地紧张地等待着。一分钟过去了，接着是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警报，没有进攻。三体人放弃了。

　　程心松了一口气。直到此刻，她心头的一块大石才完全放了下来。她抬起头，却撞上一双天空般湛蓝的眸子。眸子的主人凝视着她，眼中满是询问。

　　是维德。由于程心的等待，维德也不得不保持仪式结束时的姿势站在原地。程心感激地朝他笑笑，接着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五分钟她竟然一直都被维德抱在怀内！

　　意识到这一点，程心的双颊猛地烫了起来，心头小鹿乱撞。她急忙慌乱地向后跳开一步，脱离了男人的怀抱。程心尽量想表现的若无其事，但脸上却不可避免地飞起了两朵红霞。

　　面对她的反应，维德倒是泰然自若，但PDC主席和中心管理员都是一脸的暧昧。

　　……糟糕，又要被人误会了。程心红着脸，懊恼地想。

　　在程心紧张地等待着三体人反应的这段时间里，罗辑与两位联合国官员已经不见了。而PDC主席在再次对他们表示关怀和感谢后也返回了地上，临走时交代那位管理员为这两位新任执剑人介绍一下控制中心。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介绍的。程心抬头看了看雪白空旷的空间，轻轻叹了口气。

　　从此之后，她就要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与另一个人一起。

　　控制中心的管理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十分精明。他尽职尽责地带着维程二人四处参观着，不时讲解这个房间的面积，那个房间的用途，以及它们最适合划分为哪个功能区域。程心默默地听着，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位管理员对中心的介绍方式有点不对。但直到看完整个空间，她也没弄明白这种迷之熟悉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二位还满意吗？”看完最后一间房间，管理员问他们。

　　“……你认为呢？”程心觉得应该客套两句，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看向维德。

　　与程心相比，维德更加沉默。全程他都走在三人最后面，关心的似乎就只有手中一支雪茄。见程心征求他的意见，男人无谓地耸了耸肩。

　　“你觉得好就好。”

　　“这个控制中心原本是只设计给一位执剑人居住的，空间是小了点。”看见程心的反应，管理员忙补充，“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建造的时候就留了余地，我们马上就可以扩建，向哪个方向都可以……”

　　“…………”程心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还好这位管理员没有再继续喋喋不休下去，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如梦初醒般一拍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我刚换了这份工作没多久，难免会把以前的职业习惯带进来…………”

　　“没关系没关系。”终于不用再听管理员的唠叨，程心松了一口气，随口问了一句：“您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房产中介，干了十年了。”管理员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时候经常领着一些情侣看婚房，如今看见你们二位，不自觉就……对不住对不住！二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请问我可以打你吗？程心默默地在心底吐槽。

　　还有你一个前房产中介到底是怎么当上威慑控制中心管理员的啊！这机构招人也太随意了吧！一觉醒来现在的人类已经变的这么不靠谱了么！不肖子孙！！

　　“嗤。”

　　程心突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嘲笑，于是回头往那个方向望了过去。不出所料，托马斯维德站在那里看着她。他的脸上仍然毫无表情，一双蓝眸里却满是戏谑。程心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

　　“如果二位没有问题了，那我们去商量一下中心的布置吧！”管理员自说自话地带着他们向大厅走去。程心觉得该收回当初对他的评价了。

　　这货分明就是个2B！

　　“现在的联合国沿袭了我们那时的习惯，很多地方都是招募志愿者来运营的。”维德走在程心身边，用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他应该就是其中一员。”

　　“原来如此。”程心知道他是在解答她的疑问，心中一暖。

　　布置方案的商讨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维德对这些无可无不可，一切以程心的喜好为准。于是在程心的要求与管理员的设计下，计划很快就被敲定下来。程心最终还是拒绝了管理员扩建中心的提议，她觉得现在的空间已经足够两个人用了。

　　门厅将会被建设成一个花园，移栽地面上的植物。程心选了紫竹、碧桃、桂花等几种自己喜欢的花木，其余按照管理员的建议引种合适的种类。届时门厅中将用全息影像和温度控制器模拟地面上的四季交替，并按照纽约时间进行昼夜轮回。当然，室内还是恒温的。虽然维德表示无所谓，但程心还是专门空出一个房间，改造成了一间小型的图书室，里面放了满满的书，不是电子书，而是真正的来自公元时代的纸质书。室内一个角落放了一张纯黑色的橡木办公桌，桌子背后的墙上挂着两幅油画，是程心特意嘱托管理员找来的，和当初PIA维德办公室里那两幅一模一样的油画。当然，是复制品，但已经足够还原了。书桌侧面是一扇很大的窗户，一眼望去刚好可以看见大半个花园，春天这里的景色将会十分漂亮。维德没有对这间图书室发表过什么意见，但房间落成后程心经常会看见他在里面抽雪茄。

　　剩下的房间一人一半，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布置。程心并没有采用威慑纪元的普遍风格，而是使用了接近公元时代的设计。除了客厅卧室卫生间这些基本的生活设施以外，程心还专门布置了一间厨房。虽然现今的食物已经全部依靠3D打印生产，厨房早就没了用武之地，但程心的记忆里仍然留存着儿时母亲做的饭菜的味道，她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人分享这味道。屋子里还有一间很大的浴室，日式的，不是这个时代流行的超声波浴，是真正的可以泡澡的那种。除此之外，程心另外预留了一间空房间，以备不时之需。

　　其余的房间就暂时用不到了，程心把它们封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