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博雪同人]》枯藤古道

4、第 4 章

　　“接下来，我们练习蹬腿。一共有四个动作，收、翻、蹬、夹，我演示一遍。”

　　教练站在水中，说完动作要诀就往前一扑，轻轻松松，两个来回就到了泳池对岸，然后又游了回来。

　　“看明白了吗？小腿收起来后，一定要把脚翻过来，这样才能蹬到水往前移动。”

　　天雪有些恍惚，缓缓摇摇头。这不断晃动的水波，让她仍有在昨夜梦中之感。

　　昨天，与童禹分开，回到公寓抵不住好奇心，她又研究了许久那个灵镜，甚至输了许多灵力进去仍旧是毫无动静。

　　却不想这样一来，灵力耗损过大，竟无力继续为自己布下隔绝结界。另外，如今有工作职责在身，保持与外界联络也成了一种必须。

　　加上，在一开始的如临大敌过后，天雪隐隐有种感觉：那叹息声似乎并没有恶意，反而更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于是，她决定不再抗拒。却不想，这次是以梦境的形式出现。那是一个幽深的岩洞，洞中岔路繁多，沿途虽有明明灭灭的光亮，但一个路口又一个路口，很快就辨不清来时路，宛如入了一个地底迷宫。

　　唯一清晰的，是那一直清脆的滴水声。“滴”，“滴”，“滴”，仿佛是在指引自己前行，可是无论自己怎么走，就是走不到终点，也走不回原处......模糊中，有人在说话，可怎么也听不清......

　　“那我再演示一次。”

　　对于天雪有些梦游般的反应，教练并不以为意，许多无基础的初学者都是这般。这次他放慢动作，边游边讲解。

　　“现在你来试试。”

　　天雪勉强收回心神，深吸一口气，学着教练的姿势，双手合十伸直往前扑去。入水后，被浮力托起的自在感使她进入了放空状态，竟让她又切换进入了昨晚的那个梦。而这次，她清楚地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由远及近：“天雪，天雪，我们可以上去了……”

　　没想到会听到自己的名字，天雪惊醒，一时不注意就是一大口水灌进腹中，忙站起身来。

　　教练摇摇头，“再来！”

　　自知是自己分神，天雪歉然，调整好状态后，再次入水。这次再也没有梦境，漂浮得很顺利。

　　“收、翻、蹬、夹！”

　　教练简明扼要地指示着，可是才刚要收腿，身子就有些失衡，一紧张，腿上动作就毫无章法，几下过后，差点就要呛水，天雪只好放弃挣扎，直接站了起来。

　　“你太紧张了。来，我在这浅水的地方，再给你演示一遍。你好好看。”

　　教练往前几步，然后用手撑在池底，整个人就浮在了水上。

　　“收，小腿轻轻收起；翻，记住蹬水的脚掌，所以一定要翻过来；蹬、夹，就是用力蹬出去后，马上夹起并拢，保持直线。”

　　教练把动作拆解，又演示了几遍，才让天雪跟着做。

　　再失败几次后，天雪终于慢慢找到了感觉，虽偶尔还是会有些慌乱，但也能屏住呼吸，一口气从边上游到泳池中央了。

　　当晚，灵力恢复些许，就开始做给韩小云的平安扣。这几天，韩奶奶那边虽有电话联系，但还是想明天过去看看。刚好，明天是周末，过去也不会被问工作之事。

　　半年前，母亲离世。丧事过后，家里的每一处都有母亲的身影。小时候，与母亲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但也早早成熟。例如，七岁以后，自己就再也不问有关父亲的事，不问自己为什么随母姓。但偶尔还是会从八卦的毛阿姨口中听到零星几句：那个男人先是酗酒无度，后来直接跟小三跑了，留下可怜的母亲以及刚刚出生的自己......

　　母亲常常外出，大多数时候把自己托给隔壁韩奶奶照顾。偶尔，回到家中也只是让自己修习咒术。直到自己18岁那年，两人的关系才变得亲近起来。

　　但是没几年光景，那个好不容易变得温柔的女人就从自己生命中彻底退出了......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但路上街头已经没什么行人踪影，显然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已经开始沉睡。

　　平安扣已经做好，天雪也准备入睡，或许这次还能得到更多梦境信息也不一定。关于那个梦，她十分在意。

　　偏生这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唐禹来电。

　　“喂。”

　　“我在楼下等你，有案子。”

　　“怎么回事？”一钻进副驾座位，天雪就忍不住问道。

　　“还记得之前那条新闻吗？”

　　咔嚓！

　　童禹见她扣好了安全带，才启动车子，掉头，朝前驶去。

　　“醉酒坠落？与这次的案子有关？”车窗外，已是一片寂静，唯有街道两旁的路灯仍坚守着岗位，不声不响地指明前进的方向，然后在视觉里不断向后退去。

　　“明面上没有。这次案件的死者，性别男，三十四岁，有一儿一女，家庭和睦，工作上也没有什么波折，甚至眼看就要升职。但是就在昨天凌晨十二点，他选择了跳楼自杀。”

　　“毫无动机的自杀？”

　　“嗯，但也不完全是。据死者妻子口供，死者从前天起，感觉耳朵不舒服，后来发展成为剧痛，但医生检查过后并没发现任何问题。自杀前，留下一封简短遗书，说忍受不了疼痛，想结束一切。”

　　“等等，他是昨天自杀的？那为什么今天才联络我？”

　　“因为直到刚刚，我才确认两起事件的共同之处。经家属确认，前者在出事前曾经因为眼睛不舒服去过医院，检查结果也同样是没有任何问题。还有一点，两人死亡时间都是凌晨十二点。这么多的巧合，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了。”童禹抽出一只手，拿给天雪一叠调查报告。

　　“巧合多了，就只能说明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天雪一目十行，立马想到韩奶奶眼上的那团逃走的黑气，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看来明天必须得回一趟水岸城。

　　“没错。前面就是殡仪馆了，由于死者家属，也就是他的妻子，不相信他会自杀，所以，我们警方才能介入。但假如真是有鬼怪从中做梗，那么警方定然查不出什么，最迟明天就会结案，遗体也会被火化。”童禹放慢车速，准备停车。

　　听话听音，天雪问道：“所以，你想我在火化前进行勾魂问案？”

　　“嗯，第一起事件我们来不及，但这次......到了。”童禹把车停好，又接着道：“我已经跟相关人员打好招呼，我们直接进去就可以。”

　　天雪推开车门，就暗中开启灵眼。视界的夜空里除了趋向圆满的月光，就是殡仪馆特有的浓郁阴气。

　　两人沉默着一路出示证件，然后并肩踏入置放死者遗体的冷藏室。走到一具遗体前，确认好名牌，童禹向天雪点头示意。

　　天雪拿出引魂符，正要动作。童禹拉着她的手腕，嘱咐了声“小心些”，才退到一旁。

　　事不宜迟，天雪回头看了下童禹，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引魂符上。

　　引魂对于这行来说，不算多难的事，只见那符纸片刻间变大，在空中虚幻出金色的“引”字，再落入那尸体中，此时随着天雪一声“起！”，一道透明虚幻地鬼魂缓缓从尸身中升起。

　　童禹只觉一阵阴风平底而起，双手在两侧握紧，面上却毫无惧色，双眼盯着自己前面上方，他知道，那有他看不见却能感受得到的阴风来源。

　　天雪快速扭头看了眼童禹，见他脸色还好，才回头准备询问这个新生的鬼魂。可没想到，她还没开口，那鬼魂竟捂住耳朵大叫了一声。随后，四处飘荡乱撞。

　　童禹只觉阴风更甚，本能往后一躲，而此时天雪也已经反应过来，将其拘在他自己尸身旁。

　　那鬼魂见了自己尸身，落下两行泪，然后渐渐平静下来，就像是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你别担心，我不是来收你的，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天雪见状，忙趁机问道。

　　对方并不答复，只是依旧伤心看着自己的尸身。

　　“你是自杀的吗？”天雪又问道。

　　这次，那鬼魂迷茫地看了眼天雪，反问：“你说什么？”

　　天雪皱眉，又将问题重复一遍。可对方更迷茫了。就在一人一鬼沟通陷入困境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冷藏室门口传来：“他耳朵有问题，听不见。”

　　背后有人？

　　天雪迅速回头，只见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下是古代样式的白色长靴，身上的白衣看起来像是出自明朝，再往上是一头卷曲的长发，遮住了部分脸颊。

　　见天雪看过来，他回以礼貌一笑，嘴角上扬的幅度不大，却让整个人都带上了暖意。

　　他一步步走过来，轻轻摆动的衣角落入天雪眼中，天雪才觉出不对。连忙看向童禹，只见他满脸疑惑地望着自己。显然，他既没听到也没看见正在走动的“人”，也就是说，突然出现的这位并不是人，即使他身上没有丝毫阴气。

　　天雪忍不住感叹，最近反常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天雪，怎么了？”见天雪面色沉重，童禹忍不住出声问道。他刚刚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波动，可是现在又没了。

　　天雪看着停在鬼魂身边的新灵体，轻轻摇头：“没什么。给你的护身符有带在身上吗？”

　　童禹不解其意，但还是回答道：“有。”

　　“那你先去外面车里等我。”

　　此话一出，即使看不见，童禹也知道只怕出了什么变故。虽不放心，但也知道自己楼下，只怕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她。

　　“......，好，你自己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