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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我不信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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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信机场宾馆住满了!”进场车上,龙笛自TS出发以来第三次唠叨起这句话,同时也是第一次向储威诉说。
坐在旁边的睡眼朦胧的储威本不想搭话,但为了让龙笛彻底闭嘴不再唠唠叨叨,于是就懒洋洋地说到:“咱们现在归他们管,费用也在他们这里报销,他们不过是想省俩钱儿罢了。”
不料龙笛还不死心,接着说:“都说自己人亲如兄弟,狗P!还不如去没有自己人的外站呢!最起码还能就近住住宾馆,而且也清净,不会有这么多烂事。这到好,有他们AA航在,拦在中间有宾馆不让住!我到不是图什么一定要多好的条件,咱们住过的几个地方的宾馆我看连两星的级别也不到,还不就是能离机场近点,这一天到晚进出好几趟也方便点么。”
龙笛是说睡就睡,说醒就醒的主,那边储威招架不住早就重新打起盹来。原来他们刚刚接到必须马上开会的通知,正坐车从宿舍往机场里面赶。
他们一行八人是昨天晚上从TS到AA的,按照机务部文秘的通知到他们住的地方----AA航在离机场有一段距离的一处单身宿舍楼。当他们找到宿舍管理员的时候,人家早已经睡倒,满身的酒气,床头地上三三两两地摆着几个酒瓶子,显然是刚喝过不少酒。
储威先是叫,然后又是由轻到重使劲推,好不容易才把那人推醒,不料那人半躺半坐着,眼也没挣开,伸出一张满是油垢的大手:
“通知单!”
“通知单?什么通知单?没人给我们说过啊?”
“没通知单不能住!没事尽瞎胡闹啥?”那人眼看又要躺下。
孙萧萧刚从大学出来没两年,哪受过这样的待遇,随口送上一句小声的国骂。
没想到这小的几乎听不到的话,那人却听的真真切切,猛地睁开眼睛,起劲盯着面前的人群,生气地说:
“咋!”
储威连忙把孙萧萧挡在身后,陪着笑说:
“大叔,我们以前没住过这里,不知道,也没人通知我们。”
“那你让你们文秘给我打电话!”
“这么晚了,都没上班,联系不上啊。您看,要不先让我们住下,明天再…”
大叔打一个哈欠,大概是不想再纠缠下去耽误他的睡觉,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寻找半天,找到一把写着101的,从钥匙串上拧下来,扔到桌子上:
“把你们的名字写到那张纸上,再押一百,不,押两百!一百是钥匙的,另一百明天开了单子退!”
当他们打开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这显然是有人刚刚搬走的房间,地上扔满烂报纸、瓜果皮,所谓的垃圾筐被一堆方便面袋子、碎菜头、鸡蛋壳等杂七烂八的东西埋在下面,发出阵阵异味。
一室一厅的小房间里塞满四张上下铺,其中两张的铺盖乱遭遭脏兮兮的,显然有人住过;另两张的铺盖还打着卷歪斜地扔在光板上,床铺的支脚还压着撕烂的杂志、旧袜子等东西,显然是为了安排八个人住,刚刚硬塞进来的。
这就是他们的安身之所!
这就是AA航对自己弟兄的迎接!
这帮弟兄们垂头丧气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再差也得住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面临的首要问题是铺盖太脏,怎么也得想办法换换啊。大家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还是孙萧萧眼尖,指着墙上一幅用玻璃框装裱起来的大字说:
“看!”
原来是《AA航单身宿舍管理制度》:
第一行“热爱祖国,热爱AA航,必须注意保护环境……”;
第二行“不得……”;
第三行“不得……”;
第四行“不得……”;
……
……
……
最后一行“如需更换床单被罩的,请前往管理员处自行更换”。
“地方不大,派头不小!”龙笛嘟囔着。
“庙小阴风大,池浅王八多!”不知是谁送上这么一句精辟的结论。
当大家打点好床铺、自己的行李,并简单打扫一下房间,最终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原计划三架新引进的TOSTOR飞机在储威他们到达AA的第二天下午,从国外到达北京首都机场,由海关人员检查完飞机办完入关手续后,晚上由首都机场起飞,以调机的形式飞到AA,次日早上开始正式执行航班。
储威他们原以为终于可以美美地睡一觉,睡一天,能赶上晚上的航后就可以,没想到早上才七点多就接到AA航机务部文秘的电话,要他们马上赶到机务部会议室开会。
“开会,开会,一天到晚开会。”
“不开会就活不了啦?!”
“储头儿,给他们反映反映,咱们这住的是猪窝啦!”
“有个P用,看不出来人家早算计好的!”
……
会上,孙萧萧他们几个以前没来过AA的,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钟部长,行为举止跟传说一模一样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人个头中等相貌平平,但谈吐却异常冷酷,苍白冰冷,毫无血色,一上来甚至连第一次见面的招呼也没有打,仿佛面对的是自己理所应当早已用惯的部下。
储威一边强打精神听着耳熟能详的规矩,一边渴望能偷着放松一下头脑。
突然钟部长一句“从这次开始,不再给你们TOSTOR机务配工作手机”的话,让储威激灵一下清醒不少,恨不得马上打断钟部长的训话。
等钟部长训话完毕宣布散会的时候,储威鼓起胆子示意有话要说:
“钟总,手机的事…”
“怎么?”
“钟总,没工作手机没办法工作啊。”
“我刚说过,你们已经编入AA航机务,有事找当天的机务队长,还要工作手机干嘛?”
“钟总,TOSTOR飞机离AA航的波音距离很远啊,一般都不在一个分坪上。”
“什么AA的波音,TS的TOSTOR!都是KK的,是不是!都在AA机场里,是不是!”钟部长为储威的废话有些恼怒,还好,还没到要拿眼睛看储威并对他笑一笑的地步。
储威感到自己被人烧鸡大挝脖,堵得心里一口气上不来,深知此人来者不善,气愤地在心里翻滚着:
“好!好!好!不配就不配!我自己花钱买张本地卡,一分钱不花你们的,这总行了吧!”
说话间,日子匆匆过去四、五天。
一日,下午,当天上班的四人从凌晨五点多出发以后还没有回来休息,储威他们这个班的四人陆陆续续醒来。
储威头发蓬松地坐在房间唯一一张小小的桌子旁边,不禁替场里那个班的兄弟着急:往常这个时候是可以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的,傍晚重新出发以后再有两个过站就是航后,如果再不回来,就要和傍晚的工作连在一起,一口气忙到明天早上去了。
四人无聊地在单身宿舍从里屋走到小厅,又从小厅逛到里屋,不知做什么才好。原来他们这里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除了两栋单身宿舍楼,只有一条窄窄的马路通向外面;要走很远的路,才能看到一两家小卖部。
所以他们多数时候睡醒以后宁愿继续躺着,也不愿起来,因为起来也无聊至极,房间里连电视也没有;而且吃饭也是问题,既无食堂也无餐馆,虽然有个小小的厨房,但据说在遥远的地方才有菜市场,没有交通工具是万万到不得的;其实即使买了菜,添置了灶具,也没时间没精力打理。所以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来的时候见到那么多的鸡蛋壳、方便面袋子,因为他们现在也沦落到同样的地步。
孙萧萧忽然想起什么,两只眼睛象煤矿坑道里被埋了几天的眼睛忽然见到一丝曙光那样惊喜明亮,一拍大腿嚷到:
“怎么就忘了呀!巩万枫!巩哥不是跳到AA的FC航空来了?!找他呀!”
一句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哎呀哎呀地叫着,仿佛落水的人群见到漂来的浮木。储威激动地掏出他那本地卡手机,给巩万枫打起电话来。不料传来的却是已停机的讯息,气得储威连连说:“这小子,才走两天就把大家都忘了!”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大家继续无聊的时候,龙笛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人短信:
“我是巩万枫,你是不是和储头儿在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