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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随着气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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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气温一天天升高,TS那在全国范围内也许都是少有的特殊热法彻底暴露出来:虽然地处北方,但气温几乎总是比南方城市还热,甚至经常排在三亚、南沙后面挤进CCTV全国各大城市天气预报前三名;春天那不合时宜的大风此时却丝毫不见了踪影,从早到晚没有一丝风;空气湿度极大闷热异常,似乎在墙壁上轻轻一刮都能刮出水来,即使坐着不动人们一个个也都汗流浃背。
TS机场从春末就开始出现的鸡屎的气味这时也达到最高峰,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机场周围村庄养鸡业逐渐发达起来,据说目前围绕着机场大大小小的养鸡场有几十家之多。气温低的时候还好,气温一高鸡屎产生发酵作用,强烈的刺鼻的气味就象在机场上空爆炸一颗臭气原子弹,任何空间任何角落都不能幸免。
那气味臭的无法形容,有一种说法得到比较多的人的认可,有些象生石灰加水以后的气味,不仅臭还强烈地灼烧人的呼吸道。飞行部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笑话:有一次从各分公司召集飞行员代表到总部开会,KK航总飞行师忽然眉头一皱,不满地问谁放P了?只见一名飞行员站起来说:对不起,我刚从TS过来!
“看看,看看”,坐在TS准备室破沙发上的龙迪抖着一张报纸大声地对大家说:“都是医生,人家是给人看病的医生,咱们是给飞机看病的医生,你看人家,吃饱药品回扣还拿不够病人家属给的红包!咱们呢,不但不涨工资,每月还少了好几百,什么世道啊!”
原来龙迪刚看完一篇关于某个医院的一些医生灰色收入暗中调查的报道,又想起刚刚实行的机务工资量化改革,不免产生很大的牢骚。
老羊一把抢过报纸,扫一眼标题,并没有细看,又把报纸扔回去:“小孩子家的,你知足吧,我象你这么大在航空部队都干了快十年了,工资才二十块八;再说人家是和人打交道,咱们是跟机器打交道,你就是站到俩主起落架中间使劲顶,它也墨反应啊。”
这个比喻把大家逗乐起来,“大人”正喝着半瓶装在矿泉水瓶里的可乐,差点笑得喷出来,好在最终还是忍住。这可乐是刚才他送飞机的时候,查悦梅亲手递给他的。查悦梅见大人到飞机里来,连忙把他叫住,当着他的面倒空一瓶矿泉水,往里面罐满可乐,还使劲塞进两块碎冰,一边递给他一边说:“揣起来吧,拿回去喝。”
原来公司有规定,工作人员不得拿飞机上的机供品,查悦梅见大人满头大汗甚是可怜,动了怜悯之心,偷偷传递给他一丝关爱。好在这刚好是个长过站,一时还不紧着上旅客,有了这一来一往,大人壮起胆子第一次和梦中情人攀谈起来。
他正一边暗暗享受着从大腿根部外侧那裤兜里穿来的丝丝凉意一边激动地说着话,查悦梅忙完手头的工作,仔细看着他的时候,忽然发现他额头上淡淡的月牙形状的伤疤,立刻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抚摩起来,还关心地问:“呀,你这是怎么伤的呀!”
大人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冬天,年前,年前在HH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在飞机上,哦,飞机外面撞的。”
“你们机务的辛苦,以后可要多注意点啊。”查悦梅不仅没有停止抚摩,还把头凑上来仔细地看着,呼吸的气息已经轻轻喷到大人的额头上。
那一刻,大人眩晕了!陶醉了!他还没谈过恋爱,更没拉过女孩的手,这种带着关爱的与异性的肢体接触就这样不经意间发生了!而且还是和他朝思幕想的暗恋情人发生的!他感觉那一刻就象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周围的噪音全部没有了!被他屏蔽掉了!只剩下眼前的查悦梅和他那空灵的灵魂还清晰地存在着!
大人一边回忆着一边也不知道是跟腔还是自言自语地说到:“唉,我什么时候也能中五百万大奖就好了。”
“中了奖你想干啥?”
“我立刻辞职,不干了!到海边买套别墅,天天晒太阳。”
“不对吧,还少一句,肯定要把你的查悦梅也带走,白头携老,哦,再生一窝胖儿子胖闺女。”
大家笑起来。大人却没笑,而是严肃地看着仅剩一口的可乐发呆,刚才飞机上那一幕又象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里浮现着,仿佛眼前的可乐已经变成蔚蓝的大海,而自己正和查悦梅手牵手,海浪洗抚着他们的双脚,他们沿着蜿蜒的东海岸线浪漫地行走着亲吻着……
“臭死了!臭死了!”刚送完过站的麻哥一边和他的小徒弟走进来,一边不停地抱怨着。
“知道不,你们还不知道吧”,满身汗水的麻哥一边用毛巾擦着汗,一边带着正义无敌的语气对大家说:“我刚才在飞机底下碰到昌顺了,他也是刚听说,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两天巩万枫请假没来吗?这小子要辞职了!不是AA机场那边刚成立一个FC航空吗,正要人呢,这小子已经和那边谈好了,过两天就回来办辞职手续。”
“什么待遇?”
“去的早的有没有可能给个一官半职的?”
“能不能解决住房问题?”
“有家属的能不能也给解决工作问题?”
大家听到这样的消息立刻乱作一团互相打听着最新消息,其实在工资改革那一刻,甚至改革之前,很多人都在关心这个问题。有些人明确地在底下和大家议论真要有合适的机会肯定走,只不过说的多,真做的却没有,如今巩万枫成为第一个成功吃螃蟹的人,搞得许多人心猿意马跃跃欲试。
这样没头脑的公论自然不会有什么决议出来,大家聊够之后也都陆续散开,继续做他们应该做的事去了,不过各自的心思在什么地方那可就是“仁者仁,智者智”纷繁复杂的很。
前几天白竞的如期归来让汪笑涵很开心,不顾正好是周末,在家带一天孩子的劳累,亲自给他整出一桌丰盛的晚餐。白竞却没怎么吃,只是和美美玩个不停,逗得女儿不停的笑。汪笑涵自当他是太想孩子,也没往心里去,独自一人默默地把盘子碟子收进冰箱。
当天晚上哄孩子睡觉之后白竞也紧跟着早早躺下独自一人睡去。这却很不寻常,因为他每次从外面出差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总是毫无例外地缠着汪笑涵表示需要,而汪笑涵经常趁火打劫假装不配合,夫妻小两口真真假假地说笑着逗乐着,最后在不知不觉中转入正题举行起神圣的周公之礼。
“才二十几就没主动的要求了?还有至少十几年的那个生活怎么过?”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汪笑涵又不禁为自己不由自主而来的性’爱方面的考虑有点脸红,顺手拿起冷饮杯子贴在脸上给自己降温。好在妈现在不在,吃完饭她就出去和已经约好的单元里的大姨大妈们遛弯做甩手操跳探戈去了。
汪笑涵瞅着早以把声音压到最低的电视,却一点也看不进去,因为她心里的预期是白竞此时早已开始急毛毛地缠着她哄着她,甚至早在下午白竞还没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这样想着。一想到以前恩恩爱爱的场面,全身又是一阵潮热,不得不起身去她的更衣柜里抽出一张日用型,去吸收那随之而来的生理反应。
重新坐下的汪笑涵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自从白竞进家门之后,与她说的话好象没超过五句,虽然白竞是个话不多少言语的人,她早已习惯他的寡言,但从来还不至于少到今天这样啊。“而且今天是三个星期后第一次见面呐!三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真的就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么?”
“也许他真的是累了,天气又热,我坐办公室一天班下来都昏昏沉沉的,更别说他这个天天在太阳底下晒着的人了!”汪笑涵这样安慰着自己,“过两天等他休息好了再和他好好说说心里话吧。”
有了结论的汪笑涵正准备臃懒地沉到软软沙发中好好看一会儿电视,突然,作为女人特有的敏感让她产生出一个全新的总结,一个对白竞今天全部表现的总结,这个总结好象让她一下找到她今天丢失的努力寻找的若有若无的感觉:白竞的眼神!
今天白竞的眼神好奇怪啊!从一进门开始,就左顾右盼好象在寻找什么,又好象在躲避什么,那眼神多次神采熠熠地投射到美美身上,多次认真地投射到妈身上,却没怎么投到自己身上,即使有投过来的时候,也莫名其妙地好象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雾,飘渺、游离,尤其缺少的是,是,对视!
对,就是对视!汪笑涵终于找到答案了!她心里不禁猛然一抽,只觉后背发凉全身冰冷,犹如置身冬天的冰窖!
原来她这三个星期最需要的最渴望的是能与白竞斯守在一起,两人四目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的眼睛,看着对方的心灵!她最迫切希望的其实是两人真诚的毫无隐瞒的心灵沟通!只要有了这个真心实意表达爱意的沟通,其它什么做’爱、接吻、一起吃饭看电视等等都是次要的,她需要的是白竞的心!一颗真心实意彼此爱慕永结同心的心!
“他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工作上的?家庭上的?还是什么?他难道正瞒着什么事?瞒着不能对我说的事?瞒着只能他自己慢慢咀嚼慢慢消化的事?”
汪笑涵“腾”地一下站起来,她需要马上和白竞谈话!谈出她此时此刻的心理感受,也听听他的应答,以便尽快解开心里的疙瘩!
当她来到白竞身边,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又不禁犹豫起来:“该不该叫醒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