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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准备室里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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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室里早已经鸦雀无声,大家纷纷从各自严肃地危襟正坐的认真学习的姿势中慢慢地转过头来把目光聚焦在国部长身上,然后再慢慢地在严肃的脸上升起一丝微微的笑意,整个过程分明是在告诉国部长我们正在认真学习,对于您的到来我们表示热烈欢迎,只是不知道您是希望我们继续认真学习呢还是聆听您的训导,但我们已经做好两手准备,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坐在靠近门口的几位已经站起身来小声地说:“国总,您坐。”不过同样他们也不知道国部长下一步的行动方针是什么,所以站得有些犹豫有些拘谨,好几位因为犹豫而弯腰驼背,但给领导让座总归是没错的。
国部长的办公室在离机务准备室不远的一座漂亮的TS分公司的办公楼里,是一个很大的套间,进门以后最显眼的是一张豪华的老板桌和一把高高的可以旋转的黑色真皮躺椅,皮子光鲜而富有软软的弹性,宽大扶手上皮子绷得圆润饱满就象两条长长的烘烤得很完美的黑色大面包。门口和窗户下各放着一盆枝叶繁茂的发财树,油光潮润的叶子预示着它的主人同样将受到一样的精心呵护。墙一角有一张雕刻精美的红木长条几,上面有一台饮水机和一台现磨咖啡机,旁边还有几罐速融咖啡、伴侣、方糖、茶叶和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咖啡色铁皮点心漆盒。里间有一张席梦思床和一个更衣柜,这样的条件可以供国部长在中午和偶尔值班的晚上有一个很好的休息睡眠,以便能够更好地抓好千头万绪的机务工作。
国部长办公室与机务准备室两者的距离走路也就五分钟,但国部长除了经常早上在机务队工作开始之前的晨会上过来讲话之外,平时几乎很少过来,所以他今天的突然到来让大家有些措手不及。
国部长并没有坐下,而是朝里面走两步来到准备室中间,随即发现在沙发头起和第一排桌子下分别有一块儿显眼的碎纸片和一团脏糊糊的卫生纸,于是国部长严肃地问:
“今天谁值日?!”
旁边一人小声的回答:“是孙萧萧。”
国部长和大家一起下意识地环顾一下整个房间,小孙没有在这里显然是还在机坪上,国部长生气地一边指着地上的证据一边大声说:
“早上开会刚强调过这两天要把卫生做好,民航总局要来公司视察,你们这卫生就是这么敷衍地打扫的?!”
国部长又开始环顾房间找老羊结果也没在,于是把目光落到储威身上:
“储威你记上,处罚孙萧萧这个月的奖金五百元!你马上给文秘打电话通知她队里的这个处罚意见!”
五百元!就因为卫生没打扫好要处罚五百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甚至根本就是原来打扫的挺好,但毕竟从早上到现在多半天过去了,是谁不小心掉在那里的。大家看着国部长铁青着的脸,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谁也不敢吭声。
储威边拿起电话边想着怎么给小孙打个圆场,于是说:“国总,孙萧萧刚转正还不到一年,每月奖金不到五百元,您看是……”储威正期望着国部长说那就处罚一个月的奖金好了,不料国部长一点也没退让:
“不够的罚到下个月!罚够五百为止!”
可怜正在机坪上喝西北风的孙萧萧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么轻易地罚掉五百大元!
大家都不知道其实整个过程不过是国部长在借题发挥罢了,真正让他生气的是在机务部内部流传了许久甚至早已流传到公司其它部门但他刚刚才知道的一个并不直接针对他但和他有一定关联的笑话,这个笑话这么迟才传到他耳朵里,就象男人在外面乱搞,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而他老婆必定最后一个知道那样。
起因是春节前因为鲁泓摔坏对讲机而进行的那次整顿。国部长一激动就有轻微口吃的毛病,越讲越激动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把“对讲机”省略成“机”,其中有一段他当时是这么讲的:
“强调过多少遍了!机、机是每个人工作时都要用的,就怕把对讲机不小心损坏了,或是遗忘到工作区域,结果带到天上造成维修严重差错,所以公司特意买的有保护套的对讲机,偏有人当耳旁风,就是不给机、机戴套!你们知道一台对讲机有多贵吗?!两千多!让你们把机、机的套戴好挂在身上再使用,就是避免忘在飞机关键部位里,只有这个办法才能保证安全不出事。真要是哪天带到天上,谁干的谁下岗!以后别再干机务了!”
从此以后,“要给机戴套”、“给机带安全套”、“今天你戴套了没有”等等就成为机务们经常互相说的玩笑,并因此事是鲁泓引起而被大家送上一个“套”的绰号。
国部长听说这些事以后非常生气,这么严肃的事情被大家故意想到歪处利用,真是太不象话,同时也非常损害自己的威信,但笑话毕竟不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而且当时自己确实口出不慎,也不好直接发作,结果孙萧萧的事刚好撞在枪口上成为他不良情绪的替罪羊。
国部长见大家都低着头不说话,认为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正准备推门离开,忽然转回头来对储威说:“储威,你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
当两人进到公司配给国部长那辆黑色奥迪的时候都没有说话,储威闻着车里淡淡的芳香剂的味道,看着眼前那棵小小的直径四厘米花盆里的塑料装饰草在轻微缓慢地摆动它的叶子,猜测着国部长叫他出来的目的,手指却下意识地在座椅套那长毛茸茸间揉来揉去,不知是为了释放他紧张的心情还是为了享受一下柔软的感觉。
“坐吧”,车刚挂上二档还不到一分钟就已经到达办公室楼下,国部长坐到老板椅的时候见储威还站着就示意他坐到老板桌对面那张凳子上,开门见山地对储威说,“你当二队的副队长也有几个月了吧?”
储威一边蹭着凳子一角向前踞着身子一边回答:“有三个月了。”
国部长点点头,继续说:“时间也不算短了,有不少体会吧?你的工作主要是配合老羊好把队里的工作带好,当然了,老羊前段时间去HH一个多月,这期间你也在独立工作,干的还是不错的”,国部长停顿一下接着说,“不过呢,你还是应该学会全面看待工作中的事情,不要只盯着一点具体的小问题不放,你说呢?”
储威没明白国部这些话里更深的含义,只得一边连忙点头一边连声说是、是。
“老羊马上有个外面的业务培训,不到一个月,这期间有两次周会和一次月会,你好好准备一下,把你们队里的工作全面系统地做好总结,根据公司和部里的新要求,你们做到了哪些,还有哪些不足,都要在会上进行汇报,好不好?就这样吧。”
还没等储威有所表示,国部长已经示意谈话就到这里。当储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不禁为刚才国部长没有继续发火而是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感到庆幸,只是不明白国部长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和他谈这么一番话。
TS分公司的机务是三个机务队分别工作一天休息两天这样的三班倒,上班那天早上到机场之后先开机务队的晨会然后接班,一直干到第二天上午下个队进来接班为止,再等等公司的班车,再从机场到市区的家里,已经是中午时分,所以休息的时间其实也就一天半多一点。自从储威当上二队的副队长就开始参加每周固定在周五的部里的周会,除了每三个星期可以刚好碰到一次上班那天开会以外,其它时间的周会都要占用他那不多的休息时间。
储威天然地认为既然大家花这么大的代价坐在一起开会,就要把机会利用好,多解决一些机务一线人员在工作中遇到的急待解决的问题,只有这样大家才没白白浪费这宝贵的时间,所以他经常有一肚子的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