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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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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熟悉的阴冷扑面而来,戒色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顺着那熟悉的味道往里头走。
说实话,这个水牢他其实是不想再来的,因为上回他已经闻够了里头的味道,再加上,他听牧清言说,这水牢是某只上古凶兽的口中粘液,可腐蚀修行者的修为,这叫他更觉得恶心了。
只是,为了牧旸,为了他未来的徒弟,他还是咬咬牙,一步一步往水牢靠近。
慢慢的,戒色似是听到了些许的声音,这声音似是人的叫喊声,戒色神色微凝,这叫喊声分明夹杂着万分的痛苦。
“小旸旸?”戒色朝里头的一片漆黑喊道。
话音刚落,却听里面有人啐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是在隐忍着身上的剧痛。
戒色听到牧旸的声音,瞬间一个激灵,他慌忙寻着牧旸的声音而去,只是不知怎地,才走几步,他忽而觉得自己脚下一空。
却听噗通一声,戒色便稳稳当当地掉进了水牢之中。
“你这是在做什么?”牧旸的身体被咒法禁锢着,这让他想出手却不能。
好在戒色坚强,瞬间从水里站了起来,只是他才站起来,便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这水牢中的水,怎么比那日他浸泡时更多了呢?那日水面还在他脖子以下,而今竟是到了下巴了!
牧旸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便朝他喊道,“你过来!”
戒色寻着他的声音走过去,才走几步,他便觉着自己踩到了什么,于是他便顺理成章地站了上去。
“这水牢的水面是活的,它根据牢中最高者去设置其水量。”牧旸咬着牙同他解释。
还没等戒色回话,牧旸又道,“我是自愿受罚的,与你无关!你不该过来……踩轻点!”
原来牧旸让戒色踩的是他的脚,戒色勉强站稳,朝他笑笑,“小旸旸,其实我有件事想要同你说说。”
关于昨日的事,牧旸自始至终将戒色摘在外头,他本以为戒色来瞧他兴许是怀着些愧疚的,可如今戒色一脸神采奕奕是怎么回事?
戒色继续道,“昨日我偷看了那个女人的神识。”
“什么?”牧旸几乎惊出了声,控制自己的神识便已经要消耗很多灵力修为,窥探旁人的神识更甚!眼前此人到底修为几何?
戒色做出噤声状,“你可知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牧旸此时除了这两个字,也已经说不出什么来了。
戒色道,“我看到了另一个女人从高楼上坠落……”
牧旸瞳孔一缩,那个女人自是他的母亲夔夏无疑!“然后呢?”
戒色微微摇头,“我只看到那女人眼中充满了惊吓,讶异,以及说不出的悔意。”
“高楼之上可还有旁人?”
戒色又摇头,“我似是只瞧见这两个女人……”他窥探的是东里瑶的神识,当也只看到东里瑶神识中的东西。
牧旸冷哼一声,双眸之中几乎要冒出一团火来,“果然是她!”
“小旸旸,你这是……”戒色明显感觉牧旸身上的气息一下暴戾了起来,他的瞳孔也慢慢转黑,而身上的魔气也慢慢浓郁。
是心魔!
戒色迅速伸手点了他的额头,一边给他输入灵气稳住其心神,一边又唱起了《静心咒》,可牧旸心中的那股煞气似乎根本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在听到《静心咒》时显得更加的发狂。
戒色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又加大灵力以控制其的心神,好在如今他们在水牢之内,牧旸的修为正被渐渐地化解,半个时辰之后,他才恢复原来的神智。
但恢复神智之后,牧旸却还是没有控制地住心中的怒火,直咬牙道,“那个贱女人!”
又是噗通一声,牧旸回过神来,却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撞击,竟是有些疼。
“喂!你醒醒!”却见戒色倒在他的怀中,看似有些疲累。
戒色在牧旸的呼唤中缓缓醒转,“小旸旸,你这个病太耗费心神了!”
若是平日,牧旸定会骂回去,可他如今明显感到戒色的虚弱,心中某处竟是一软,他本想说些什么,可却听戒色正色,“小娘子早上给的吃食太少了,我没吃饱……”
三根黑线瞬间在牧旸的脑门滑落,这后几句他明明中气十足的很!他是眼瞎了才觉得戒色虚弱!
“你给我起开!”牧旸面无表情地呵斥道。
戒色耸耸肩,复又站上水底牧旸的脚背上,朝他笑笑,“小旸旸,你这病,着实是蹊跷啊!”
“怎么说?”
戒色顺便点了点牧旸的天门穴和日安穴,“这两处的穴位有异样,似是有人故意……”
他边说着边抬头想要看牧旸的神情,可奈何水牢中光线太暗,即便他如今能看清牧旸,也看不着他此时此刻神情的变化。
“别说了!”牧旸适时打断他的话,“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怎么没见小休休?”
此时隔壁水牢中传来一阵轻咳声,“楚修士,我一直在。”
“哦!”戒色朝隔壁笑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来瞧瞧你们。那个……”
见他欲言又止,牧旸冷道,“有什么说便是。”
“我与小娘子成婚,你们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
此话让牧旸有些语塞,戒色看上去疯疯癫癫,实则不谙世事,行事也天真洒脱,如今他成功将戒色摘了出去,可没想到竟还是让他做他不得已做的事,不知怎地,牧旸心中竟是对他产生了些许的愧疚。
“你可欢喜牧清?”牧旸问。
戒色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自是欢喜的!我可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子!”
牧旸一顿,“那你可是真心想与牧清成婚?”
“是啊!”戒色又是毫不犹豫地说。
牧旸暗自啐了一声,人家明明上赶着要与牧清成婚,他怎么就觉得人家在做不得已之事?
他当真是眼瞎!
牧旸此时此刻真的不想再与之说话了,“你走吧!”
戒色似乎并不想走,“小旸旸,若是我将你救出去,你是否可以做我徒弟?”
牧旸咬牙,忍住水牢泻功之苦,直接朝他吼了一声,“你给我滚出去!”
牧清和戒色的婚礼在七日之后,这几日中,戒色倒是忙得很,他要么在厨房,要么就是在去厨房的路上,众人也觉得他是人族,爱吃食也难免,于是也只当做一个奇人异事的谈资罢了。
直到三日之后,戒色这才又见到牧旸,只是此时此刻的牧旸仿佛是脱胎换骨一般,瘦得可怕。
能在那水牢待上三日已然算得上是极限,牧旸如今还能活着出来,算得上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戒色蹲在牧旸的床榻旁,认真地看着他,“小旸旸,你说那日你在试探那位娘娘和那个二皇子,你到底是想要试探他们什么呢?”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牧旸的眼眸比进水牢之前还要冰冷,戒色觉得,这几日他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不能这样啊!他的徒弟可不能这么颓丧啊!
于是他道,“我的意思是说,有什么事儿,师父会罩着你的,你莫要一个人担着!”
牧旸突然一口气没上来,瞬间将自己憋得面色通红,“我何时?我何时应了你做徒弟了?”
戒色还是那副看着天真又笃定的笑容,“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啊!那不如直接是了,还免了拜师这个流程了是也不是?我是不是很聪慧?”
牧旸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你给我滚出去!”
“这几日,我去拿了些东西,正好可以治你的病,你先试试!”说罢,戒色不由分说地将牧旸的嘴掰开,然后将他手中的东西塞了进去。
牧旸还没反应过来,入口的东西便直接在他的口中化开了,由于之前泻药的先例,牧旸瞬间被吓得坐了起来,“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是可以治你的病的药!放心啦!也没什么的!”戒色自信地说。
戒色越是自信,牧旸就越觉得他有问题,可是嘴里的东西早就已经化开了,他甚至连吐都不可能吐出来!
“你!给我滚出去!”牧旸无奈,只好朝他吼道。
“好嘞!我就在门口站着,有什么需要你便叫一声,师父随叫随到哦!”说着戒色一溜烟走到门前,笔直地站在那处一动不动。
殿内的牧旸很是恼怒,他也不知拿这个疯癫的戒色如何是好,不过眼下他更担心的是戒色给他吃的药,会不会又是什么废弃的药物!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会遇上这么一个人?
可一日过去了,牧旸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适,而且他还很意外地睡了好久,从前他的睡眠一直很轻,是故他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居然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阳光透过窗柩打进了屋子,牧旸缓缓起身,不知他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他突然感觉自己脚下很轻,而自己的气海也十分浓郁,隐约还有突破之势。
这根本与他从水牢出来后的状况是两回事!
牧旸感叹昨日戒色给他的药的神奇,但下一瞬他便放下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将自己关在殿中。
于是他瞬间穿戴好衣裳,打算出门。
可正当他开门一刹那,却见门前横躺一物,不!确切的说,是横躺着一个人!
却见戒色四仰八叉得睡在地上,嘴里还吧唧作响,牧旸蹲下身,嘴角不由得向上翘起一丝弧度,看他的样子,似是在此处守了许久。
只几息,他便推了推,“喂,起来回屋!”
戒色只是微微动了动身子,随后换了个角度,嘴里还喃喃些,“烧鱼……好吃,烧鱼……最好吃……”
他的话不禁将牧旸逗笑了,哪里会有一个修行者食欲这般大?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伸手将他打横抱起,转身放到了他的床榻上。
刚放下戒色不久,却听门外一阵铃铛声响起,牧旸微微蹙起眉头,却听牧清道,“二哥哥,昨日有人潜入父亲的密室,偷走了些东西,现下魔宫上下都在寻人,你这里可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