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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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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瓢泼,此时的墨烟华已经狼狈不堪,他从来就没想到事情会到如此,他只是不想让言木知拿到魂石,只是这样而已。
他只是想言木知一直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啊,苦苦等了三百年,等到他回来,却没想到因为那个已经死了的青泫,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的私心,没想到,会成这样的结果,这三界……
一记球形的暴雪响起,墨烟华一个踉跄,差一点掉下半空,就在这时,他被一人扶了一把肩膀,接着一个温暖的熟悉气息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墨烟华惊愕回头,只见言木知踩在一片巨大的梧桐叶上,站到了他的身后。
像一记闷雷击在了墨烟华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言木知面无表情,不发一言,迅速向他灌注了真气,一股暖流涌进了他的身体里,激得他起了一身的哆嗦。
“木知。”墨烟华终于发出了声音,干涩得像好几天没喝水。
“别说话。”言木知神情不变,眼睛里清清冷冷。
“看来,真是来晚了。”临渊的声音传来,一个金冠的武将打扮的人也落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而他的旁边,则是鬼帝与罗王。
“都到了么?”孤杰罗笑得疯狂:“正好,也让你们亲眼见证我这么久筹谋的大计划。”
“夫子,还不动手么?”罗王出声。
溯白叹了一口气,挥手撤去了结界,转头对和光道:“交给你了。”接着脚下轻点,整个人越飞越高,随之在九宵之中光芒大盛,紫红色的天幕瞬间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白光耀眼,孤杰罗用手挡住了眼睛,再定睛看时,一面巨大的金黄色的幡旗赫然出现在了血色幡旗的对面。
那幡旗上面的红色字符闪闪发亮,随着狂风飘摇着,那是,通天幡!
孤杰罗瞳孔骤缩,那通天幡不是冥界的法器,只能在冥界才能用的吗?怎么会出现在人界?
而和光却是看得仔细,他看着溯白飞身而上,待通天幡出现之时,溯白却不见了踪影。
想起之前他对他说的话,心下暗暗了然,这溯白,是居夫子年轻时的样子,也是他在人界的幡旗。
“老大哥啊。”鬼帝轻声道,想说什么却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罗王看了鬼帝一眼:“现在还有心思管别人?”
鬼帝笑了一声,向罗王身边蹭了蹭,唉声叹气:“反正我已经是这样了,多想也没用,以后只能你去哪我去哪,你留我一条小命吧。”
看着鬼帝那幅贱兮兮的样子,罗王有些恍惚,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而鬼帝却也乐得自在,他也想明白了,他那么多年忙这忙那,筹谋这个筹谋那个,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人么。
这么想着,又和罗王贴得更近了些。
通天幡一出,对面的血色幡旗瞬间就失去了作用,那上面的血红色的字符一字一字倒退着,都化成了点点光斑散尽。
孤杰罗震惊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这么多年的筹划,难道就在这一疏漏之间吗?他不甘心,他的痛苦,他的失去,他最爱的女儿,还有他最爱的权利,他转头,看向在一边的罗王与鬼帝,他不甘心。
瞬间,他看到了和光头上插着的那支木簪,那支可以改写魂魄的笔,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希望。
孤杰罗暴喝一声,破出结界,伸手直向和光的头上抓来。
和光眼疾手快,一闪避开了他的一招,随后青霜剑出鞘,清亮的剑光破开了整个紫红色的天幕。
孤杰罗看到那出鞘的剑锋当即愣了愣,这剑气无比凌厉,只觉得好像所有的风都涌向那剑芒,那对方头上的那支木簪也和那剑芒闪着同样的光泽,招式和剑意密不透风,好像它们本来就是一体,让他找不到半分破绽。
终于,当孤杰罗气喘吁吁停下来时,那血色的幡旗已经缩小了不少,上面的血色字符也褪得干干净净。
天虽然还是下着雨,但是已经没有呼啸的风与闪烁的雷电,整个天空也由紫红变得青白。
他看着依偎在罗王身边的鬼帝还有跟在言木知身后的墨烟华,他突然觉得无比悲凉,人都是有所一图,而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在苦苦挣扎。
他苦笑,他们都有对方的救赎,而自己只有在这无尽的长夜之中,不见底的洞穴里,陪着他的只有看不到头的黑暗。
他狠厉的目光闪过,一种想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决然气势立现出来,他不明白他这么多年的黑暗是为什么了,但是他似乎知道,他只有往前走,没有退的可能。
孤杰罗轻闭双目,念动一诀,突然间,他全身红气弥漫,浓重的血腥味散开,整个人像是被染红的画纸一样,浸在水中飞速旋转着,他就是那颜色的中心。
墨烟华看着孤杰罗不同寻找的举动,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道:“不好,他难道是……”
“他已入魔。”罗王神色慎重,上前一步,对和光传音:“你要小心。”
“或许这个,他用得上。”鬼帝拉了一把罗王的袖子,从怀中翻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个什么东西放到了手中。
墨烟华看到后瞬间人就不动了。
那是,他不久之送去轮回台转入六道的最后魂石碎片。
他为了不让言君浓找齐魂石,只能出这个下策,他把最后的魂石碎片投入了轮回台转生,可不知为何,那魂石碎片竟然在鬼帝的手里。
而鬼帝则一脸邀功样,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罗王,讨好的样子像只摇着尾巴的大狗。
罗王接过东西,想起了那天轮回台上见到的鬼帝,瞬间明白了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抬手就在他的手臂上死死掐了一下,语气不善:“说,你还藏了什么东西?”
鬼帝被掐得生痛,但也没好意思喊痛,只能默默忍着,一脸哭相求饶:“没,没有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说着,还拉着罗王的手放到自己胸前,死皮赖脸:“不信,你搜。”
罗王用力甩掉鬼帝的手又瞪了他一眼,转手就把那片魂石碎片抛给了和光。
魂石聚齐之时,和光的整个人都发出了一种柔和的光,他看着手心中闪闪发亮的珠子,想到言君浓的魂魄终于有栖息的地方时,整个人差点哭了出来。
那手中魂石里一道蓝色的光闪过,言木知飞身而至,用一片巨大的梧桐叶将那抹蓝光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感激地向和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孤杰罗的身形瞬间即至,那红色的魔气让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又让其它人的反应慢了半拍,然而,就在他伸手向和光的头顶抓来的时候,一把闪着雪白剑光的灵器,横在了孤杰罗与和光之间。
斩令剑一出,那红色的魔气就像碰到开水了一样瞬间就弹了回去,不敢沾染半分。
就在这时,和光拔下头上的木簪,直向孤杰罗的额心刺去。
和光不会动用这种改魂的力量,但是手中完好的魂石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发热之中,和光只觉得有一种力量从手心传来,此时他像是与言君浓的魂魄合为一体,他透过他,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和光眨了一下眼,眼前的孤杰罗就是个关在一具皮囊里面的有几笔写错的红色字符。
和光拿着木簪,凭着直觉,把那红色的字符涂改了起来。
孤杰罗只觉得那木簪触碰到他的时候,全身便不再能够动弹,有一种强大的吸力,让他全部的灵气向着额间汇去,随着那支木簪的翻搅,他像是被封住了奇经八脉,待那木簪停下来时,他已经一身大汗面色苍白地跌坐在了一片巨大的梧桐叶上。
整个天空已经完全放晴,洪水也退去了大半,整个山林像劫后余生般地散发着生机。
“你,做了什么?”孤杰罗声音沙哑,此时的他已经提不起半点斗志,之前的打打杀杀像是离开很远很远,此时的他只想找本经本念一念,缓缓他此刻焦灼的心情。
和光没有回答,只是丢下一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接着,便身形一倒,掉下了半空。
待和光再醒来之时,已经过去了几天,床前只有临渊在守着他,看到和光醒来,临渊撇撇嘴:“你扮成君浓的样子,我真是不习惯。”
和光看着临渊不作声,只是随手摸了摸一直挂在腰边的锦袋。
看着和光越来越惊恐的眼神,临渊叹了口气:“魂石已经被居夫子拿去养魂魄了。”
和光点点头,心想,这个老头确实是讲信用的,那时候答应与他一起来找孤杰罗把幡旗收走,他就是以养言君浓的魂魄为条件的,只是那木簪上一丝带灵气的魂魄不知道能不能养成最后他想要的人。
绿色的结界里,一只虫子孵出,是个低等的浮游,朝生暮死,不过几个时辰的生命。居夫子却看着结界的虫子欣喜若狂:“是个会动的,幸好不是花草树木。”原本对这根木簪的灵气不报任何希望的,这点灵识能够转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本来还担心会是花花草草这些,虽然也是活物,但是花木转生不在六道之中,修成元神难之又难。现在看来,虽是浮游,但至少是个会动的生灵。
居夫子又想,这经过百劫而修出来的元神,是有五行的颜色的,可能元神没那么纯粹吧,不知道最后言掌书的样貌和性子会不会与原来有异。
居夫子叹了口气,也不管了,自己虽然答应了和光养魂魄,但却没答应养成什么样啊,不管是圆的是扁的,是胖的是瘦的,只要是言君浓就好了。
想到这里,居夫子微微笑了起来,这不就是个可以实验的好机会么,漫长的生命,如果没有变数,似乎就少了些东西,而有些从年轻到年老的成长并不是一成不变,如果世间真有一样东西,可以选择生命的形态,那就太有意思了。
一丝狡黠的光从居夫子的眼中闪过,就如当时溯白的神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