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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见鬼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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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走廊,穿过里屋,再到酒馆里。柜台后坐镇酒馆的是刘小二,没有木铃的身影。
“卷哥,早。”刘小二点头行了一礼。
“木铃去哪了?”舒卷问刘小二。
“木哥听说箫吟客栈出事儿,就出去了。”
舒卷想起来刘小二对着苏余闲说了一通,其中就有‘箫吟客栈’的来着。
“怎么回事儿?”舒卷凑过去问。
“箫吟客栈出事儿了,”刘小二回答道,“昨晚箫吟客栈闹鬼了,吓晕了两个人。”
“哦?怎么被吓晕的?”
“有人早起,发现后院地上躺了位客官,走廊上躺了个小二。那小二醒了之后直呼有鬼。”
“哦?发生了这么奇怪的事儿?”
“是啊。听说还是个白衣女鬼。”刘小二说着说着忍不住地伸长脖子向外张望。
舒卷挥手拍了下他的肩,“得了,别看了,好好守店。”
“是。”刘小二讪讪的收回目光。
舒卷就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回头问道,“你刚才是来找我的吧?”
“啊?”刘小二一脸懵圈,随后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啊,是。”
“那为什么又先走了?”舒卷一看刘小二这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又不好解释,硬生生给自己憋出了火气。
“那个…城主大人说卷哥你…你需要休息,让我不要打扰你。”刘小二说这话时也是憋着气儿,一脸红,好像在说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儿一样。
此时舒卷心中就闪过俩字儿:我去!
“…行吧,我出去看看。”
讲道理,他是那种因为受了点儿小伤就不去凑热闹的人吗?当然不是。
于是舒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对面箫吟客栈的门口。
客栈楼下站着许多人,还有好几位官爷。人们交头接耳,讨论声络绎不绝。
舒卷环视一圈看到颍半伊和苏空颜,她二人也看到了舒卷。
“舒哥哥,你也来了。”颍半伊笑脸相迎。
“嗯。我来看看热闹。”舒卷点点头,“你怎么也在这儿,一样来看热闹的?”
“哈哈,我才不是来看热闹的。”颍半伊对着他身后两个背着包袱的人招手,“你不是不让我住你那里吗,我就住到这家客栈来了,谁知道竟然闹鬼了。”
“你们都没事吧?”舒卷看出了另外那两人应该是颍半伊带的随从。
“我能有什么事。”颍半伊嘴角一撇,“好可惜啊,我没遇上那只鬼,要让我遇上,准揍死它。”
“……”
“小伊,鬼本来就是死的。”苏空颜拉了拉颍半伊的衣角。
“呃,是嘛,那就把它揍得魂飞魄散。”
“…你们没事儿就好。我上去看看什么情况。”舒卷实在不想再多和这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太暴力了,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舒卷大概忘了他自己是颍半伊的启蒙老师。
“我也去。”颍半伊两眼放光。
“不行。”舒卷赶紧拦住她,对苏空颜使了个眼色。
“小伊,我们就留在这里吧,别去给闲哥和舒卷公子添乱了。”苏空颜点了点头,拉着颍半伊的手臂温柔道。
“…好吧。”颍半伊撅起小嘴。
“小伊乖,我们去吃茶点。”苏空颜拉着颍半伊往外走。
“好。”颍半伊乖乖地跟着苏空颜离开了。
没想到颍半伊这么听苏空颜的话,这简直是躲颍半伊的好帮手啊。
终于摆脱了颍半伊,舒卷避开官爷上了客栈二楼。楼上的人已经被清空,显出异样的安静。舒卷一道房门一道房门地推开,仔细查看了一番,再关好门窗。
意料之内的,什么也没发现。
舒卷从来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要说有人作鬼,倒是更有可能。若真是有人作鬼的话,把所有人都清理出客栈,这种做法舒卷实在不太赞同。
“你做什么?”苏余闲站在走廊拐角处呵了一声,把正准备推开这条廊上最后一道门的舒卷吓了个一抖,“不是让你别乱走吗?”
看清苏余闲,舒卷无奈道,“苏将军,你能不能别每次见到我都得喝一声,吓我一跳。”
苏余闲想了一下,也不是每次,两次而已。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余闲放缓了语气,眉头依旧皱着。
“来帮你查案啊。”舒卷走进最后一个屋子,仔细看了一圈,没有异常,“你怎么让那些客人都搬走了?”
“平安最重要,如果那只‘鬼’还来作祟,可能伤人性命。”苏余闲也跟着进屋,默许了舒卷上楼查案,“这楼上的屋子我都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这人都搬了,有异常也看不出来了吧。”舒卷走到窗边,关上窗,忽然发现不对劲儿,“嗯?这扇窗好像坏了。合不上。”
苏余闲靠过来。一看,果然关不上了,左窗扇是歪的。
“这屋昨天有人住人吗?”舒卷问苏余闲。
“有。”苏余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虽然存在时间极短,但还是被舒卷捕捉到了。
“谁?”
“空颜和半伊。”
“……”十分疑惑的舒卷。
“这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先去后院儿吧。”苏余闲带着舒卷下楼,来到后院里。
后院儿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如刘小二所说,院里曾经躺过一个人,能看出植物被压过的痕迹。其余的……
舒卷走到一丛跳舞草旁边,捞开有些凌乱的跳舞草,竟然有一个脚印。
“在这里被吓晕的是个男子还是女子?”舒卷问。
“成年男子。”苏余闲也看到了脚印,挺小的,“这不是他的脚印。”
“嗯。竟然只有一个脚印。”舒卷在院中四处搜寻,再也没看到其他脚印,他沉默了片刻,突然转换话题,“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不信。”苏余闲答道。
“那晚上再来守店待‘鬼’?”
“可行。”苏余闲嘴角上扬,“查完了吗?”
“嗯。走吧。”舒卷说,“等你把原来住在客栈里的人安抚好再说。”
“嗯。”苏余闲转身往外走,舒卷跟在他身后。
快要走进屋里,舒卷回头看了眼那一丛跳舞草,又看了看楼上,再看了眼那丛草,最后收回目光,回到客栈里。
苏余闲已经开始分布事务,着手安排。舒卷没有走过去,而是抓住了客栈的一个小二。
“卷哥,有什么事?”
舒卷一愣,记不得这人是谁。不过他也懒得再去想,直奔主题地问,
“昨天被吓晕过去的那个店小二在哪?”
“在城主大人那里。”
舒卷顺着小二的目光看过去。苏余闲身旁果然坐着位面色惨白的店小二模样的人。
“楼上靠后院的那一条走廊上的最后一个屋窗户坏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对于屋里很小的损坏处,如果客官没有问我们,我们也不清楚。”小二看起来很老实,不像说谎的样子。
“好吧。没你什么事儿了。”舒卷拍了拍小二的肩,示意他可以走了。
舒卷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走到了苏余闲身旁。
“苏将军,我能问这小二一些事儿吗?”
“不行,你是哪里来的人,一边儿去。”苏余闲没开口,他身边的手下抢先给拒绝了。
“你老大都没说话,你着急什么呢。”舒卷不耐烦地说。
“我…”手下两步凑上来,一副的得罪不起的模样。
“闭嘴,做好你的事。”苏余闲皱着眉打断了他手下还要说的话,转头问舒卷,“你想问什么。”
“算了算了,不问了。官爷就是不一样啊。”舒卷无所谓地摆摆手,转身就走。
但苏余闲知道舒卷是真生气了。舒卷这人就讨厌当官儿的人,尤其是仗着身披官职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官儿。
“等等…”
“得。”舒卷转过身,抬手止住苏余闲追过来的脚步,“留步。苏将军还是先把公事处理了吧。申时,我在这里等将军。”
“好。”苏余闲收回步子。
舒卷挥了挥手,走出客栈。
原本还在想要去哪里找颍半伊和苏空颜这两个丫头,没想到回到小酒馆就看见他俩坐在桌边儿上说着悄悄话。
“你俩不是去吃茶点了吗?怎么在这里。”舒卷问。
“我想来这里就来了呗。”颍半伊笑着回答。
“正好,”舒卷靠过去,自然地找了个地儿坐下,“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们俩。”
“什么事,舒哥哥你随便问。”
“你俩在箫吟客栈住的那个屋子窗户是坏的,你们知道这个事儿吗?”
“啊?窗户是坏的?什么破客栈啊。”颍半伊一听就不乐意了。
“……”
“我们俩也不知道,半伊从来不让关窗,窗子从我们住进去的时候就是开着的。”还好有苏空颜这么一个正经人。
“嗯。对了,你俩住一个屋?”舒卷好奇问道。
“是啊。”苏空颜笑着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还有其他事儿,你们玩,我走了。”汗颜的舒卷。
“好。”苏空颜往颍半伊嘴里塞了块蜜饯,阻止她说话。
舒卷走进里屋,恰好碰见匆匆从后院进来的木铃。
“回来了?先前让你查的事儿有消息了?”舒卷问。
“你受伤了?”木铃没有回答,反问他,“我看到院里有血迹。”
“小伤。先说正事。”
“……”木铃从怀里抽出页纸条,“你自己看吧。”
只见字条上写:宫廷联络尚未恢复,暂且不可查。
“……”舒卷点了盏煤油灯,把纸条烧掉了,“那坊间传言呢。”
“苏余闲离京之前,做过半年的辅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木铃说着。
“什么?辅丞?”这消息简直比樱路城闹鬼了还让舒卷震惊。
“是啊,你当年的位置。”木铃啧啧赞叹了两声,“也不知道他一个大将军干嘛去做个吃力不讨好辅丞。”
“……然后呢。”舒卷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然后嘛,有的传闻是得罪了皇上,有的传闻是得罪的丞相。反正我觉得是得罪了一方,然后被贬了。”
“不对,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舒卷拧着眉。
“也对,说不定是两方都得罪了。”木铃笑着补充。
“去你的。别瞎说。”舒卷飞起对着木铃就是一巴掌。
“是是是,苏将军是你的宝贝嘛,不能胡乱说。”木铃揉着被拍痛的手臂。
“得了吧你,我看该去唱戏的是你吧。”舒卷扬手又要扇木铃,“我警告你,这话千万不能在苏余闲面前说,会惹人误会的。”
“行行行…你先把手放下。”
“说正经的。”舒卷放下手,“昨晚对面箫吟客栈闹鬼了你知道吧?”
“知道,去看了眼。客栈乱成了一团。”
“我发现了点问题。”舒卷望了望里屋连接着酒馆的那个门。
“看你这样子不是小问题啊。”木铃提起兴致问。
“这事儿我也不是很确定,”舒卷压着声音说,“还是得去查查。”
“得查啊…查人?”木铃问。
“对。”
“谁?”
“……半伊和苏空颜。”舒卷其实还是有些犹豫,毕竟是个人都有秘密,这样特地去查一个人实在不好,何况这一次还是两个人。
“两个小姑娘?苏空颜就不用说了,颍半伊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还不放心?”木铃也觉得这事儿可能有些过了。
“直觉告诉我,闹鬼这事儿跟他俩有点儿关系。”这事不做也得做,为了安他那颗隐隐不安的心,“那个苏空颜,就查她是怎么进苏家的就可以了。”
“咦?查她是为了苏余闲吧?”木铃说这话语气十分怪异。
“闭嘴吧你,又来了。”舒卷白了木铃一眼,“你催着‘他们’点儿,联络都恢复有十天了,查件事儿拖这么久。”
“得令。我去了。”
舒卷在酒馆里闲坐了许久,掐着时间来到了箫吟客栈,等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了应约而来的苏余闲。
“不好意思,久等了。”苏余闲快步走进客栈。
“是我来早了。”舒卷说,“你那些事儿都处理好了?”
“都差不多了。走吧。”
二人并肩上楼,谨慎地把每个屋子再次查看了一遍,最后确定只有颍半伊和苏空颜的屋子的窗户是坏的。
“要不,就在这屋里蹲点儿?”舒卷指着坏了窗的屋子。
“行。”
苏余闲进屋,舒卷随后关上门。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儿?”舒卷问。
“什么想法?”苏余闲不明所以。
“你没觉得这事儿很怪?”舒卷进一步问。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很奇怪,你也很奇怪。”
舒卷果然感受到了苏余闲奇怪的眼神。
“诶诶,你这么瞧着我,我会以为你看上我了。”
“……”
舒卷笑了笑,走到窗边。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客栈的整个后院,当然也可以看见院里那一丛跳舞草。
“你知道吗?”舒卷倚靠在窗框上,看着窗外道,“跳舞草有一个很浪漫的名字。”
“嗯?”苏余闲也走到窗边。
“情人草。这种草象征着爱意永恒,也代表暗恋。”舒卷笑着回头看苏余闲,“挺好玩儿的。”
苏余闲一愣,在舒卷回头的一瞬间,他有种被看穿一切的裸露感。
“苏将军?你怎么了?”
“啊?你说什么?”苏余闲回过神。
“我说,这跳舞草挺有意思的。”舒卷又转回头望向窗外。
“嗯。”苏余闲垂下眼帘,心不在焉地看着院子里的那一丛跳舞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