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周六告解室的男人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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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和床边的那一圈沙子仍保持着昨天晚上撒上去时的样子，没有被踩散。
看来是我多虑了，我松了一口气，摇铃呼唤我的贴身男仆塔斯肯。
塔斯肯的效率一向很快，此时他已经带着我昨晚要求带的清扫工具站到了房间内。我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塔斯肯，请你务必要在约顿庄园的女仆带着东西上来打扫前，把房间里的沙子清扫干净。”
因为没有住校的缘故，我必须赶在第一堂课之前到达学校。学校并不负责安排学生的课程，需要学生自己选报，这就造成了平民和贵族有可能会在一起听课的情况。与平民学生一心求学不同的是，贵族子弟来费得泽公学更多是为了交际。不过，在公学里，贵族对平民的歧视并没有外界那么严重，两边的人在各自“领袖”的管理下，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费得泽公学是全帝国最有名的学府，曾经短暂统治过福厄莱帝国的革命派魁首仑破拿就曾在这里求学。公学里的贵族学生们虽然都来自不同的郡，但名气大的贵族统共就那么几个，安得烈.斯塔德算是其中比较出挑的，开学才不过两天，贵族学生中就已经隐隐地传出了让他当“领袖”的呼声。
安得烈是我上辈子的挚友，他出生自赫赫有名的将军世家，他的父亲现在就任海军上将。在现在这个相对和平稳定的时候被授予这个军衔，足以见陛下对斯塔德家族的信任和荣宠。
安得烈不但出身显赫，而且待人和善，不摆架子，当“领袖”也只是早晚的事。
“下面我们需要讨论的是仑破拿阁下当年提出的雇佣兵制，以及这项法令取代征兵制是否合理？”胡子花白的授课教师翻开了花名册，“有人想要主动回答的吗？”
与外界教学不同的是，费得泽公学并不避讳这一段革命史，校长的办学理念是兼容并包。所以未来会参加革命斗争的军官，大多出于此处。
“我认为这是一项糟糕透顶的法令，仑破拿之所以会在卢铁滑战役中失败，归根结底是这群雇佣军们的临阵倒戈。”说这话的明显是个保皇派的贵族学生，他说起仑破拿的时候语气难掩鄙夷。
“我不同意阁下的观点。虽然仑破拿阁下的法令存在缺陷，但卢铁滑战役的失败应当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况且瑕不掩瑜，仑破拿阁下这一项法令促使小农阶层的崛起，对于维护社会稳定大有裨益。”接着站起来答话的是一位平民学生，他逻辑清晰地反驳了上一位学生的观点，赢得了在座大部分学生的鼓掌。讲师明显也很满意，他微笑着在花名册上打了一个勾。
那位平民学生在得到了大家的赞许后，面上一点儿也没有呈现出得意的神色。他抬了抬手示意鼓掌的学生安静下来，颇带有几分领导者的风范。
年纪不大，倒是个沉得住气的。我一手撑着头看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他的名字。乔伊斯.利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会成为这一届的平民“领袖”。
许是我的打量太过明显，下一秒，那双浅灰色眸子就朝我的方向看来，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和我的目在空中相撞。
还真是敏锐。我和善地朝他笑了笑，旋即移开视线，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是这样的场景落在别人眼里可就没有那么单纯了。
坐在教室中间的贵族男孩本身就长得很好看，上课以来，明里暗里集中在他身上的打量就没有断过。此刻一笑，过于艳丽的眉眼流露出几分明媚的暖意，就像羽毛拂过面颊，挠得人心痒。
被他看着的男孩也怔了一下，有些仓皇地转过头，完全不见刚才的淡然样。
呸，不要脸的狗｜男｜男，刚刚发过言的贵族小孩在心里啐了一口，摸摸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好了，这堂课就到这里。希望大家可以在课外多了解一下仑破拿阁下的《民法典》。”授课教师拿着教案离开了教室，我从带的书中抽出课表，准备前往下堂课该去的地方。
谁曾想，一本书被重重地砸在我面前的桌子上，发出的声响将大半个教室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在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头，起身看向前来找茬的人。是刚才站起来回答过问题的贵族小孩，此刻正赤红着一张胖脸，看上去气得不轻。
我在同龄人里面算是比较高的，现在站起来要高这个小胖子半个头左右。小胖子的眼神有点飘忽，明明是来找茬的，可看上去比我这个被找麻烦的还要恐慌。
“请问阁下有什么要指教的吗？”迟迟等不到对方开口，我只好主动问道。
“谁准你对平民笑的，你，你也太丢贵族面子了。”小胖子憋了很久也只憋出这么一句，他支吾着，不敢抬头和我对视。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啊，我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在我看来这个小胖子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落了面子，随便找一个人出气，可又偏偏又没什么胆子。只得强撑着，那外强中干的样子像极了纸老虎。
我还犯不着和一个孩子计较。我把桌上的《人权法案》递给小胖子，示意他仔细看看，就绕过他准备离开了。
小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我快要迈出教室时身后才传来他又气又恼的声音。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头，慢悠悠地回答道：“阁下不是问我谁允许我笑的吗？我是在回答您的问题啊，是法律。”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至于小胖子是什么反应，那就已经不在我的关注范围里了。
之后一周也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和加西亚的友情在我们双方的有意促成下稳固树立了。小胖子也会偶尔来我面前遛一遛，但终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况且偶尔逗逗他也挺有趣的。至于安得烈，我并没有急着去认识他，毕竟，该认识的时候自然会认识，太过刻意只会被认为别有用心。
这辈子的我并不高调，基本上是下了课就赶往下一堂课的地方。像扩展交际圈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况且安德菲家族声名在外，很多事情不需要我自己去操心。
新生在前三周都只接受文学课教育，像剑术、马术、军事课程等还没有开放。对于新生来说，比较有意思的还有社会学这一类的选修课，不过只对贵族学生开放。这类选修课就有意思在它的社会实践上，像社会学的社会实践就是要求学生去倾听平民的疾苦体察民情。
学院会和当地的教堂商议好，由教堂每天下午借出告解室并安排学生去扮演牧师的角色，倾听告解并给出建议。
然而…….我也并不认为我能帮助解决诸如“我爱上了乡绅家的夫人”“我和弟媳偷｜情”此类沾满桃｜色味道的“民生疾苦”。
我趴在告解室的桌子上，隔着帘子听一位农民忏悔他偷吃隔壁家的肉。
希望下一位忏悔者能咨询一些正常的事情吧，我略带绝望地想道。
tbc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周六告解室的男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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