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虎莉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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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你的替身……？”花京院典明问。
“嗯。因为衣服出了点意外，”一想起那个猩猩把自己的校服先偷偷摸摸地藏匿进墙壁里这件事，大河就感觉恶心，“所以我现在只好这样了。”
“咦？”因为一行人谁的替身都不是包覆本体型的，也没有应对这种替身类型的经验，倒也没有发现大河的漏洞，“原来包覆本体型的替身是这样套在身体上的啊……”
相较于假面骑士更类似于魔法少女的变身，原来包覆本体型的替身是这样的啊……花京院典明若有所思。
他们也没有失礼地往深处思考，只是单纯地以为大河现在的衣服因为战斗而破损了而已。
“……喂。”
在所有人中只有空条承太郎知道，现在的大河处于清爽的裸|奔状态，他干脆地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
“不要。”大河嫌弃他，也嫌弃他的校服，“……我才不要穿已经改得连我都认不出来的校服呢。你是在挑衅我这个学生会会长吗，空条同学？”
“……你好啰嗦！让你穿你就穿！”空条承太郎用更加不耐烦的语气怼了回去，“难道现在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感冒耽误行程的话可是没有人会管你的。”
“我不要。不要就是不要，”大河扭头，双爪交叉在了胸前作拒绝状，“你的外套上都是海水，万一腐蚀了我的皮肤，贺莉摸起来不舒服了怎么办！”
乔瑟夫闻言一脸黑人问号：“……？？？”
“……烦死了！我不管你和我家那婆娘究竟什么关系！”空条承太郎咋舌，“总之给我穿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就是不要！！”
“我不管你不要我管我要！听我的这事我一个人定！”
“你有病吧我衣服你定个毛线啊！？看不出来啊空条承太郎你是个女装怪啊？！”
大河躯干上毛绒绒的部位的毛都炸了起来，眼见着这条小船都开始摇摇晃晃、而两个人似乎还有开打的意味，花京院典明开口询问道：“……那，我的校服外套可以吗，泰格？”
——现场所有人，除了空条承太郎，也只有“秉持学生样”的花京院典明在靠近赤道的炎热地带还穿有外套了。但是他也有些踟躇，因为他不确定爱校成狂的大河能否接受刚刚转学来，因此没有对应校服的他原来学院的外套。
“……”
大河的反应倒是出乎了花京院典明的意料，她想了想，就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干燥校服。
“……但是，回校的时候，要尽快换上我们高中的校服哦？”大河在道谢之后穿上了他的外套，一边还不忘郑重其事地提醒他，“不然就算风纪委员体谅你，我也不会给你走后门的哦？”
“……嗯。”
花京院典明握了一个虚虚的拳，遮在唇边掩去了一抹笑意。他不禁想，要是没有DIO的肉芽控制，他是应该先去学生会那儿的……反正此行本来就是为了报答JOJO，以及克服对邪恶的恐惧的，多一个理由也不差。
（三十四）
墨蓝的苍穹缀满星星，洒下淡淡的星光。大海平潮了，远处传来哗哗的涛声，像大海沉睡时均匀的鼻息。海面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蒙蒙的轻雾，而在这层轻雾间朝着新加坡前行的大河一行人，像是飘荡在云端一般。
大家都睡着了，守夜的是大河——本来众人体谅她都战斗了一天，想让她好好的歇息一下，可是在她的再三坚持之下，他们还是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我们明天清晨应该就能抵达新加坡了。”
大河没有扭过头，她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确认了一下朝她靠近了些的人，便接着直直地眺望着月亮了：“……你还没有睡吗，花京院？”
大河听见花京院典明带着无奈意味轻笑了一声：“……怎么说？泰格你好歹战斗了这么久……再放任你一个人守夜，我总觉得有些过不去。”
“……哼。”
暮霭深沉，所有的一切都昏昏浊浊地半掩面纱，笼罩在暗色里——像是一切的秘密即使大大方方地敞亮出来，也不必担心别人会看见——有那种安心感。或许，是出于这种安心感吧，大河的语气都平缓柔和了不少：“我可是很强的。”
——所以尽可能依赖她也没事。依赖强者，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花京院典明为大河的傲慢而失笑了，当然，并没有嘲讽她的意思，他是一个性格很温柔宽大的人：“但是，人类是有极限的啊，泰格。一个人的时候，极限总是会出现的很快。这个时候，就是同伴出马相助的时刻啦。”
“……不见得吧。”
夜色修饰了一切，大河说这话的时候既不带自满，也不带批判，她仅仅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我一直是一个人。”
花京院典明一怔。
他从初见这正在遥望月色、似乎是希望能从中抓捕到些什么的少女开始，就敏锐地觉察到了对方身上似曾相似的性质。
那性质，名为“孤独”。
不管她单方面地鄙视波鲁那雷夫，还是和空条承太郎吵没有意义的嘴，抑或是和乔瑟夫冷静地商讨事宜，或者做其他一些的事，花京院典明都能从她身上看见自己的影子。那种……想融入人群，却又没有办法强迫自己放下芥蒂桎梏，结果变得“也不是说个性哪里不对，就是不想融入人群之中”。
花京院典明再熟悉不过了。
那个好像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的孤独模样。
虽然也有出于大河是团队里唯一的女性的因素，虽然也有出于大河是团队里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一个的原因，但是花京院典明这个存在，会如此地关注大河·泰格，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朝她搭话，终究还是因为那份共鸣。
曾经他执拗地认为“看不见法皇之绿就不可能与我心灵相通”，现在，这道被死死地焊接起来的门扉，却被他的朋友们打开了一道缝隙；花京院典明还没有从自己为自己画的牢中走出来，但是他窥见了光，所以，他想让大河也看见那光。
“泰格？”
“嗯？”
花京院典明没有直接入题，那样太粗暴了：“你是从什么时候能看见无害小猫的？”
“……”大河沉默着，就在花京院典明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缓缓说道，“我七岁之前，都是和‘我’生活在一起的。”
“……？”
大河的话很有语病，听起来，就好像七岁之后她丢失了她的替身能力，又好像七岁之前，她无人管照，只与她的替身相依为命。但是花京院典明并没有急着让她为自己解答疑惑，而是挑选了一个关键、又不那么敏感的点：“……七岁？”
“嗯。七岁的时候。在冬天我遇见了贺莉。”提到了贺莉，大河的语气也温柔绵软了起来，“然后我逐渐地能掌握力量了。”
她说的很简略简洁，一语略去了所有悲欢。
“那个冬天，”她的声音听起来就跟这海雾一样缥缈，“……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像个刺猬一样敌视又警惕着周围一切地被贺莉捡回了空条邸。
没有外出商业巡演的空条贞夫，也没有冬令营和别的小朋友玩在异地的空条承太郎。
寒冷而又漫长的雪夜，只有贺莉和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的她，围着暖烘烘的被炉坐在一块儿；天底下的所有地方都是黑的也没有关系，只要她们待在一起的那个小小的和室是亮起来的就行；橘黄色调的暖光充斥着整个房间，贺莉友好善良的笑在那刻充斥了她冰冷的心房。
“…………哈啊。”
光是回想，都觉得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暖洋洋的、用不完的力量，大河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没有继续往下描述，也没有用什么形容词修饰，但光是那一声轻微悠长的叹气，便诉尽了用语言无法道尽的千言万语。
“我好想她啊。”
大河说。她望着月亮，透明质感的眼珠子里自然也是盛着一对儿小光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倒映的缘故，花京院典明老是觉得好像要有泪从她的眼眶里掉出来了。
是因为月亮自古以来就寄托着人们思念的情思吗？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有重要的、心灵相通的人，大河·泰格这个人还是会露出寂寥的表情呢？就是在现在，越是说着想念，越是从身上透露出一股连旁边的他也无法忽视的惆怅气质来。
这一定是和他的孤独不同的孤独吧？
……啊啊，真是孤独呢。连孤独都无法遇见另一个相同的孤独吗？
花京院典明看着大河，不禁生出了哀怜之情，但是他又转念一想：孤独原本就是无法慰藉孤独的啊。
小小的她已经收回了替身，被裹在他宽大的绿色外套中，婴儿一样地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膝盖，因为这个姿势，脚背和手一样都被布料遮盖住了。穿着不合身衣物的她，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伶仃幽灵。
“那——泰格的父母呢？”
花京院典明问。就算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从小就不打算和人交朋友的花京院典明，也有即使自己表现的再怎么孤僻，也不放弃自己的双亲、将他在彻底地掉入自闭的大网之前拽回来。
“他们一定以你为荣吧？”
虽然并不了解大河的学业成绩，但是能坐到“学生会会长”这个宝座的，怎么想也不会是泛泛之辈，况且，最近一段日子的朝夕相处，也足够花京院典明看出大河是个灵活机智的家伙了，“毕竟，你这么优秀。”
“父母……？”
但是大河的语气却有些迟疑。
那并不是被触及伤口的躲避，而是大河在思考怎么样才能回答地正确而又普通——因为以她的家庭情况，一般人都会生出怜悯，而她平生最恨别人对她的怜悯：将她摆在弱势地位，是会让她的自尊心爆炸的。
大河的话，即使在一般人面前都不愿意示弱，更别提在她勉强认同为同伴的花京院典明的面前了。
“……就是那样吧？”
对“父母”这个词汇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也没有什么坏的印象，更加没有的，是与之相处的经验，所以大河只好含糊其辞，“……父母不都是那样的吗？话说——你是在做人口普查吗，花京院？”
“啊，抱歉。”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大河的话里有不对劲的地方，不过花京院典明并没有坚持，在大河提起警惕之前，他转而叙说起了自己的事，“……也是呢。一直追问你的话，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啊？”
大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是她反复盘查了好几遍自己的话，都找不出其中可疑的、泄露自己坎坷经历的地方。她只好扭过脸，片刻不离地凝视着花京院典明的侧脸。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真正让大河再度放松下来的，是花京院典明略有些轻快俏皮的语调，“我的法皇，喜欢狭窄的地方哦？”
他语音刚落，绿莹莹的法皇之绿便出现在了大河身体的另一侧，因为旁边还有横栏的缘故，一同坐在一小格中的花京院典明和大河也一道感到了并不让人难受的拥挤。
“——”
大河的肌肉在法皇之绿出现的那一刻绷紧、又飞快地放松了下来。她用那双夜视能力极佳的、绿幽幽的兽瞳，看了看身体似乎在夜里也会发出光的法皇之绿，又看了看在月下穿着白衬衫，还冲她眨了眨绀桔梗色眼睛的少年。
“……”
就好像，被那在温柔昏沉的夜色中，酝酿成醉人的酒的芳苏色眼睫魅惑了一般，大河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正巧——”
她说：“我也喜欢狭窄的地方。倒不如说，盒子什么的最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虎莉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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