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叫嚣一下下》篱栅思音

4、第 四 章

　　当属是高中那些年的浪儿，池生能完全把学校宿舍当成了自家长住，捉住几分时间也都没消停过混事儿，能懒上一趟顺风车串街遛巷就更合他的意了。

　　北极巷路大抵是个好名，乍一听还可能以为是什么繁华的路段。之前池生头次去的时候还找错了几次方向，在百度地图上蒙过几遭圈后才在一家小铺头的侧墙上找到“北极巷路”外带箭头这个褪块的标识。

　　公交车也只能绕着三环二环一环途径人民医院直达车站。像那样坐落在小街深处的老旧路，自然要屈尊到位。

　　池生翘着二郎腿一副乐嘻嘻盯着手机屏幕，坐在旁边的宽叔看着车窗外的半熟半生的地方，歪过头看了眼池生的半张脸，又好奇似地瞧了瞧他的手机，“别老是凑近去看着手机，对眼睛不好。”

　　池生斜视一笑，手指滑动过屏幕，“没事，我都成年了，视力都定型了。”

　　宽叔摇了摇头，继续看向外头，池生转头看了一眼，也没打算再说话。

　　他思虑了一下下车的地点，最终选择带宽叔吃肯德基。宽叔拉扯着他，皱眉拒绝，“看着图片都觉得热气，现在又不是饭点，再加上你脸上还有伤，别吃了。”

　　池生反手拥过宽叔的肩膀，讪讪道：“你肯定没吃过这种东西，带你吃一回啦！”

　　“我家里不是有鸡吗？你要是真想吃，今晚回去宰一只油炸给你吃个够。”

　　“哈哈哈，你的老厨艺放在青菜豆腐上也一般般，”池生拍了拍口袋里的手机，“我以后还想在你家蹭饭呢，今天算我这个小老板请你吃。”

　　宽叔知道他总能有本事说服自己依就他，他扶了扶单肩背着的帆布袋，跟着池生走进肯德基里头。

　　祁现抓起奶茶，吸了两口，掀眼皮睨了眼对面主动自来的人儿，一头大波浪粉色长发抛在后背，银色环圈的耳环，水灵的大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祁哥你不是说去旅游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啦？”

　　“我没有说过。”

　　林夕：“……”
　　这家肯德基平时就来人旺，只有椅子摆得多，桌子一方就能让人占一地。

　　起先林夕眼尖看到祁现一个人坐在角落，前面正是墙边，摆着两张椅子有些显窄，自己倒是挤到里面一屁股坐在祁现对面，自动免了“我能坐这吗”、“这儿有人吗”之类的客气话，经过一翻假装碰巧又是大大方方打招呼。

　　毕竟是三年的老同学了，祁现也不好说些什么，一个人沉默惯了怎样都觉得舒服，谁有话题就聊几句。

　　“是陈来跟我说的，哼，看来我是被他骗了，回头一定找他算账。”

　　“嗯。”祁现翻了翻菜单，粗略扫着汉堡包的样式。

　　林夕双手竖起，拱着，看了看桌上，唯一的一份菜单被祁现拿在手，点单的二微码也被他的手腕遮挡住。

　　她再看向他，“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番茄味牛肉汉堡？”

　　祁现抬眸，眉头微微皱起。

　　林夕一紧张，连忙分开一只手举起，“呃，这也是陈来跟我说的。”

　　忽地一只手拍了下祁现的肩，顺势就要抽起他旁边的椅子，“这里应该没有人吧？我要拿走咯！”

　　祁现转过头，来人还比他惊呼，“喂，怎么是你呀！”

　　在远处的时候就能看见这里还有两个空位置，可惜人家情侣在约会呢。好不容易跟别人挤在一桌，结果就是差一张椅子。这不，池生就过来借椅子了。

　　祁现嘴角微崛，露出嘲讽。

　　池生也不屑，正好要转身。

　　祁现启唇，“这里不正好有两个座位吗，两个座位坐不下你？”

　　“那好呀，希望等一会我和老头的存在不会打扰到你和女朋友的尽兴。”池生咬牙切齿，几乎从牙缝蹦出这句话来。

　　祁现余光憋向林夕，正等待着她作解释，可时间消了过去半分，林夕还保持着她的淑女姿态，嘴角挂着笑意，分明就是在看戏的份。

　　祁现眼神冷下几分，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紧了菜单的页角，抬眼朝林夕扬了扬下巴。

　　林夕一顿，随即从祁现的眼神中看出意思，她压下笑意，道：“你们误解我们了，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

　　“噢？那没有狗粮吃就更好了。”池生陪笑，转身朝宽叔招手，“宽老头，这边有位置呢！”

　　他拖出椅子，拥着宽叔坐下，宽叔看了眼两人，心里突然明白了某种容易理解的关系，识趣要道谢，池生伸手在他的嘴前晃了几下，“哎哎哎，道什么谢，座位是店公共的，我们可是这儿的上帝。”

　　“想吃点什么，我们可以先看看。”

　　池生刚要找菜单，张了张头，还是将视线停留在祁现的眼前。“你点完没？”

　　“没有。”祁现头也不转，继续翻下一页菜单。

　　林夕见状，手指指着祁现旁的桌边，“那里有个点餐的二维码。”

　　池生立即掏出手机，界面上突然弹出来的消息让他一愣。

　　张琦：【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要在易坤面前说我的坏话。】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自从毕业那天他就没见过林易坤啊！

　　他快速打开微信，打字发给对方。

　　【我没有啊！到底怎么回事？你听谁说的。】

　　祁现叫来服务生，点了一份嫩牛五方，瞟了眼神情像干了瘪的池生，随即将菜单递给宽叔，宽叔和蔼地笑了笑。

　　祁现微微点头，嘴角渐渐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宽叔翻了两页，用胳膊碰了碰池生，“啊生，我觉得太贵了，还是你来吧！”

　　池生像没反应似的，眼珠子简直跟黏上屏幕了似的。

　　“啊生？”

　　祁现蓦地站起，挺拔的身姿跃跃而动。

　　“嘶~啊！”手腕忽地被猛烈撞击了一下，一个字，痛！！！池生抬头，怒火冲天，“你干嘛撞我？”

　　没想到祁现只淡淡回了句，“我要上洗手间，稍微轻轻地碰了你下而已。”

　　“什么叫轻轻？我这样碰你一下试试？”

　　宽叔见他这副被人拔了半根毛的老虎模样，赶紧拉住他，“人家是不小心的，你快点坐好，不要计较啦。”

　　见过祁现的冷漠与霸道，没见过直怼祁现的放肆，林夕觉得心里堵堵的，只是现在的气氛也不适合插过来几句话。

　　祁现冷冷扫了他一眼，迈开脚步离开，池生收回不服气的眼神，扯过菜单，“圣代很甜，你肯定也没吃过，再来一份炸鸡翅怎样？”

　　最后祁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池生吃圣代的一幕，宽叔嘴角扬起，像是被甜出了幸福。

　　池生拿勺子的手一顿，还是缩回手让祁现进去。

　　林夕怕再起冲突，一个不停地抢着话，“对了，祁哥，我突然想起嘉嘉再过几天就生日了，昨天莫新问我女孩子都喜欢些什么，我随便说了几样，你打算会送点什么呢？”

　　祁现擦了擦手上的水滴，“她有男朋友送的礼物还不够吗？”

　　“可是…”

　　“我也不会送人东西，特别是女人。”祁现打断她的话，抓着嫩牛五方就往口里送。

　　池生含着一口，手里搅拌着。

　　哼，还女人，一副自大的样子能有人喜欢才怪，还装高冷，也只能看，没内涵。

　　“女人都喜欢吃的，喜欢口红，包包，衣服，鞋子。”

　　祁现侧过半脸，“你好像很懂？”

　　“稍微了解过，不多。”

　　林夕突然来了兴趣，“你是不是经常买礼物给女朋友啊？”

　　“我十八年都一直单着呢，不过倒是送过女生不少的东西。”池生说完，忽地觉得不妙，旁边还跟着个宽叔呢！

　　他颤颤回头，宽叔正在努力啃着鸡腿上贴骨的一丝肉丁点儿，“宽叔，记得不要把我刚才说的话告诉我妈。”

　　“哎，送东西给女孩子是好事，万一追到了呢。”

　　祁现：“……”
　　池生：“……”

　　宽叔说这话，显然是支持自己，他已经活了大半世，一个老婆都没有娶过，更何况什么儿女相伴，子孙满堂，肯定后悔死当初年轻时候的选择了。

　　再怎么支持自己，池生都没心情笑。

　　那个人一直不喜欢自己，送什么东西都不要，能有什么办法。

　　“飒飒~”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不算大，但也不小。

　　“宽老头，有没带伞？”

　　“带了，我就知道这天气会下雨，果真。”

　　祁现两手捏着吃剩下的纸袋，望着窗外，雨水像连在一起，串串地落下，对面面包车内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干坐着，刚才什么姿势现在也什么姿势，看样子，这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了。

　　林夕拉开自己的包包，翻了翻后，一脸焦急地看向祁现，“祁哥，我发现我没带伞。”

　　祁现没回头，清声扯道：“等雨停。”

　　池生和宽叔刚吃完准备离开，祁现突然叫住他，“能帮个忙吗，有点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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