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斗兽》童尘

9、第 9 章

　　九

　　英国的住所是他特意为我购置的，房子很大，却只有我和刘妈两个人。太冷清。
　　刘妈代我如女儿一半，我懂得回报，请来佣人打点一切。反正薛菊祥有的是钱给我花，何不顺水人情。
　　其实我明白，刘妈来照顾我，当然也监视我。有语言不同的佣人给她，我便有最大的自由。
　　果然是以严格闻名的女校，连蚊子都是母的。我开始怀疑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久了，是否会性格分裂。多年后回家去，是的一个不爱男人的女子。这个阴险的男人。
　　到英国的第一周，我就从刘妈口中得知了薛菊祥的婚讯。意料之中。无所适从。
　　忙碌的学习生活开始，没了他开始交新的朋友，有新的寄托。某种意义上我不是好学生。
　　他从来不打电话给我，但是我知道他和刘妈每周都要通一整晚电话。有时我甚至天真地想，他会自此爱上刘妈也不一定。
　　我偶尔打电话给他，都是在酒后乱性之后便急于听到他的声音。我总是害怕他会突然间死掉。有了愧疚便需要他慰藉。每一次都说不到两句便匆匆挂掉，我的床上有另一个男人，我怕薛菊祥听到他的呼吸。
　　事实上离开他，并非一无是处。可以自由，可以彻夜不归，可以胡作非为。我不怕刘妈去报告。太了解他。他指挥家庄不知道，只要我没有被谋杀，他就会一直装下去。
　　在英国三年，他一次也没来看过我。每逢寒暑假，我也从不回去。一个人旅行。陌生的国度，寄他一张明信片。没有文字，只是思念。
　　这三年里的两个生日，在不和他一起。他只是早上打来电话，到声淡淡的快乐。然后下午快递公司会送来一束香水百合和一只蛋糕。只有我知道。那是他的礼物。
　　三年学习生活结束。18岁生日前夕接到他电话，于是奉命拖家带口的飞回上海。
　　久违的面孔。尽管在记忆里清晰。理解的问候和拥抱。三年过去，他们都没有变。可我变了，人长高了，更加清瘦，头发剪断，凌乱的站在头上，更似野兽。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明显的不自在。谁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一个人回首这三年的日夜，枯燥却也真实。
　　认识那许多朋友，各行业的，从事艺术的居多。有时被他们脱去派人题照片法在杂志或公司广告上，这大概是薛菊祥不知道的吧，刘妈从来不看那些。有时就这样一群人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寻求□□的刺激。我们大多偏执。这大概也是他不知道的。
　　有或许他全部都知道。
　　车子停住，我的思绪断了。面前的房子便是我的家。里面的所有都那么熟悉，却也陌生。刘妈被我带走了，换了新的管家。客厅的红地毯应为破旧已被扔掉。墙壁涂了新的颜色，换了新的餐桌和吊灯。。。只有的房间尘世依旧，他的。不徘徊了，没有勇气进去。
　　晚上三个人一起庆祝生日。一束白色的香水百合早已摆在我床头。餐桌上一枚小蛋糕。
　　“来，子晨”谭文静拉着我“菊祥知道你不喜欢热闹，就我们三个人。”
　　我抬头看他，这是从回来第一次看他。若无其事的微笑。俯下身咬那只百合，蹭得满脸脏，却贪婪的表情。“我累了，你们吃吧。”托词，我只是想赶快逃离那难堪的境遇。
　　夜已深。失眠。坐在阳台上，吹清冷的风，然后发呆。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房间的阳台们响动
　　“天好蓝”
　　是啊，天好蓝。也很寂静。同此刻我俩的状态。
　　“你好吗？”我忽然看着他就脱口而出。
　　“好。”停顿“还好。”
　　我点头，不知要在说些什么。
　　“你呢？”他还是问了我“还好吗？”
　　我看着他，就一下觉得很委屈。我守了10年的男人，陪了10年的男人，相依为命了10年的男人。他人郎。多可悲。声音开始哽咽“不好，想你。”
　　我的回答使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情不自禁，一下子把我用在他怀里。久违的怀抱。依然温暖。
　　“没有我的日子，真得让你这么舒服？”
　　他摇头，不言语。
　　“你想我么？”
　　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丢开？像遗弃一只宠物一样。你实在是个无耻的自私男人。” 我咒骂他，却舍不得激烈的言辞。
　　他就倚着紧紧地抱着我不说话，两颗心如此近的贴在一起，寻得到跳动的声音。突然间所有的激情迸发。赤裸的身体开始纠缠。埋藏了太久的渴望与想念。
　　我的房间，我的床。
　　他的房间，他的床上还有着另一个灵魂。被忽视的灵魂。
　　同三年前一样，醒来的时候他已不在身边。起身下楼，只有谭文静一个人呆坐在客厅里，脸色苍白。
　　“早。”打招呼，然后倒杯水给自己。
　　“昨晚睡得好么？”她直直的盯着我。
　　我心一揪，没有回答。
　　“你们昨晚睡得好吗？”她的语气沉重，强调着你们。
　　她劝都知道了，也难怪。两个房间只有一墙之隔。由或者她根本就站在阳台上观看。我无法回答。不忍伤害她。
　　“你们想过没有，或许这根本就是□□呢？”在理智的人也有崩溃的时候，她在攻击我“你母亲是妓女，她自己都不清楚你是谁的孩子，或许你们本就是父女？”
　　这当然是他期待的结局，那我们就改痛哭流涕的忏悔，然后分离么？
　　“是啊，我母亲是妓女”我的声音那样平静“我的身体里流淌的根本就是妓女和嫖客的血液，这便是我的本质。我和谁上床又有什么呢？即便他是我父亲。”我讨厌别人提起那个女人，提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我将杯子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转身准备上楼。
　　很意外。薛菊祥就站在我们身后。
　　“文静”他追着摔门而出的谭文静。
　　安静的茶水屋，拭目而坐。谭文静的哭声渐渐淡去，只剩了抽噎。
　　“对不起”他首先打破了沉闷。
　　苦笑。
　　“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可是。”
　　“可是什么呢？”她打断他“可是我不该那样说她，是么？”
　　“你明知道那是她的伤疤，何苦呢？”
　　“你这是在责怪我了？她的伤疤？那我的伤疤呢？”她质问“你们，在我的家，我的面前，上床，□□。是我无物，还要要求我平静面对微笑祝福么？”
　　“文静。”
　　“薛菊祥。你若爱她何苦要娶我？”
　　沉默
　　“送她走，把她送回英国去。”
　　谭文静从来不知道，这句话她永远不该说。“这是她的家。”
　　“家？她的家，你的家。你们的家。那我呢？”
　　沉默在沉默。“这里可以使也可以不是你的家，可却永远是她的家。”
　　多无奈的笑。“原来我一直是个借住的客人。原来就是这样。”缓缓的站起。“我会离开的。”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