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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能表现出来 “泫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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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泫姐姐,您不是说大人的头发很长吗?”
“是啊,很长很长。”
“有多长呢?”
“世人相传,宫廷乐师有一少女,不老不死。其发长四丈六尺,所用琵琶弹之曲,安慰人心。”
【1】
“你真的要去吗,不怕他认出你?”
君兮正在为苍澜梳头。随手将一些头发在后面盘起。看起来清怡可人。
“从前我是宫廷乐师,现在我是巫祝。”
“是吗?可我去看的时候,他还有你的画像,肯定认得出你。他爱你爱的深沉。怎又不识你?”
苍澜沉默了。是啊,与他相识的那十年间,他又怎又不识她。
“那我去看酥禾总可以吧?”
君兮叹了口气:“你还是先去看看鹿鸣吧,他可是你母亲的好友。不应该让他先去给你儿子卜一卦吗?”
“那你呢?”
“当然是跟你儿子讲你过往的事啊!”
“我什么时候能去见他?”
君兮觉得南梦华越来越不耐烦了。
“当你还留恋这个世界的时候。”
君兮的手抚过苍澜的发间。留了几百年的头发,四丈六尺。转眼只剩这三尺九厘。
君兮仍然记得当初冬末儿当宫廷乐师时,有一位君王爱慕她,为她修建了一座宫殿,金碧辉煌。大殿也不过如此。也很大,比御花园还要大。比大殿还要大。
可苍澜不会开心。她的笑容在叶莫庭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神总是暗淡的。但天下的曲子她都会弹。她失眠了无数个日夜,想着他,念着他。
“原来,最大的梦魇是自己。”
这是鹿鸣说的,他总是一副笑脸挂在嘴边。但是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2】
“爹,君兮姐姐终于来了。”
沈辞镜已经16岁了。笑起来很暖。牙齿很像她的娘亲,两颗虎牙。眼睛也很像,充满了希望的光芒。君兮觉得不可思议——南梦华是一手带大的,她的儿子也是看着长大的。原来那个小姑娘,已经长成一个成熟的大孩子了。而她的孩子,也从原来的小屁孩儿变成了翩翩公子。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沈辞镜也是每次在君兮跟他聊天的时拿一盒桃花酥,边吃边听,边吃边讲。
“高兴。”
君兮姐姐,娘亲的头发有多长?
酥禾,有四丈六尺。
娘亲长什么样?
就跟那画上,一模一样。
我不觉得像,娘亲的模样肯定比那画上的好看。
你真像你娘亲。
姐姐。娘亲是什么性格啊?
有点倔,不太爱笑。喜欢荡秋千和看花。还有些任性。
姐姐。您知道我的生辰吗?
知道。在四月初九。
那位姨母真的有那么神通广大吗?
她活了几千年,又是被神明眷顾的女孩,能不神通广大吗?
心痛是什么感觉?
君兮沉默了。
心痛。对啊,心痛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君兮早已忘记。因为那个交易,让她没有感情,只是一具麻木的尸体。天空是黑白的,闻不到香味,原来也有的感情都丢了。就像风一样,明明摸得到却也抓不住。
因为这种交易,君兮什么都没有了。明明比南梦华活的更久,经历也更多,而此时,面对沈辞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呃——这个,辞镜,就...就是。是...
君兮姐姐,心痛到底是什么呢?
君兮姐姐下次带你去见个人,叫——离。
是鬼都的姨母!
嗯,等几天后就带你去见她,她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一言为定!
【3】
在七星岭深处,有一鹿少年长居于此。
苍澜换了一身衣服,是一袭青衣。好看得很,她找到那鹿少年。开始摸他的角,掀开里衣,抚摸着他的肚子。不知是刻意还是,肚子上面是一层绒毛,柔软至极。
“唔...”
鹿少年似乎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看了看苍澜,先是翻了个身,然后很自然的把苍澜的手放在后背上。
“南窗......”
苍澜狠狠的在鹿少年后背薅了几根毛下来,疼的那少年发出咽呜声:
“疼...”
“鹿鸣,是我,不是我娘。”
鹿鸣不情愿的拉住苍澜的衣服站了起来,整理起自己的衣物。
“你跟阿离一模一样。”
“若不是那道士,阮姐姐和姚姨,还有娘亲和父亲也不会......”
鹿鸣把手放在苍澜的心上,正好在左胸脯,对,就是女子的胸上。苍澜不为所动,
“你害怕了...”
“你那头发去哪儿了?”
“你的匕首呢?”
面对鹿鸣的种种疑问,苍澜选择了沉默,是的,在这几百年间她失去的太多了。
“我的确是害怕了,那头发不要也罢。那玉磷匕首还在,不过...”
鹿鸣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你儿子长得很像你。特别是那对虎牙和那双眼睛以及那性子。但是,你告诉我,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苍澜用一只手遮住了半边脸,她才意识到她原来已经瞎了。是在什么时候呢?已经忘了。是——在抚仙湖吧,还是——在当宫廷乐师的时候。这是——阮姐姐的眼睛。
苍澜朱唇微抿:
“没瞎,就是看不见。”
“那你的双手还能举过头顶吗?你的膝盖还直得了吗?你能在冬天的时候没有恐惧吗?是否还在自己生辰的时候缩在角落里?”
“我双手依旧不能举过头顶。膝盖依旧直不了。我冬天的时候不会恐惧。但是生辰的时候还是会缩在角落里。我的后背治不了吗?”
“治不了。一旦把后背“直”起来了,你的双手已经废了。你的膝盖不会好起来,八根银针。穿过骨头。那滋味不好受吧?”
的确不好受。手只能举到眼睛的位置。不然会因为后背的剧烈疼痛。因为膝盖的伤她实际上不能站起。一直都是用竹条将自己的膝盖直起来的。膝盖早已没了知觉。所以常常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在冬天的时候还是会旧疾复发,不时的,隐隐的痛。
“你害怕了。”
鹿鸣将手抬起苍澜的下巴,戏谑的说。
“我没有害怕。”
“呵呵,嘴上那么说着,心里还是颤抖着。南梦华。你终究还是那个害死阮姐姐,害死姚姨,害死阿离的小姑娘。”
“你再说一遍!”
南梦华狠狠地掐住了鹿鸣的脖子,过了许久才放开。脖子上一道淡淡的痕迹蔓延开来。由白变红再红变青。
“她死了,死在了梁洲的抚仙湖里。”
“我知道你是她的另一面,你要替她活下来受罪。”
南梦华双手托住脸。坐在树根上。淡淡的在心里说了句: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们都一样。
“我听得到哦~小梦华。”
“我不是南梦华。还要我说多少次?”
“你,就是南梦华!”
南梦华把头上的簪子拿了下来立马刺向鹿鸣。
“我不是!我是这鬼族的姨母离是这七星岭的主人是现在朝廷的巫祝苍澜是几百年的宫廷乐师顾烟茗,还是还是......”
鹿鸣把刺在脖子上的簪子轻轻的放下。微眯着眼。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还是你娘亲的冬末儿,是阮姐姐和姚姨到死也要保护的好女孩,是沈辞镜朝夕幕想的娘亲。是沈言晞不顾一切也要找回的爱人。”
鹿鸣流眼泪了,他觉得冬末儿太累了,她经历了人世间所有的苦难,她曾经有一个很爱她的娘亲和母亲以及姐姐。只因为一个云游道士说她是祸害,但是大家不相信。都被那道士所害。被扔入冰冷刺骨的抚仙湖。母亲和姐姐也被连累。
“南方,我想娘亲了,想姐姐和母亲了......”
“冬末儿,还记得母亲和姐姐的名字吗?”
“记得,阮语祥,姚韵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