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醉否》霁牧

3、比试 不是东西

　　竹西歌恍然回神，才发觉刚刚那声来自033。
　　他沉默走在山路上，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033!”
　　“嗯?”
　　033回得迅速，竹西歌动了动唇，问的问题却匪夷所思：
　　“刚刚是你叫的我?”
　　033:“怎了？”
　　“……无事!”
　　竹西歌摇头，又问道:“……我?仙尊之徒?”
　　“嗯!”
　　033顿了一瞬，在竹西歌开口前解释道:“此人为你师，因此原主记忆大多与他有关，不过此人以殒世，对你而言，无大多关系!”
　　竹西歌一听，点头以示了解。
　　他乘着夜色归去，鸦竹峰与别处不同，满山种着鸦竹，竹竿漆黑，竹叶却绿如翡翠，一眼望去，像泛着青云，而山顶种着一片杏花林，犹如落雪。
　　“033，奖励是什么？”
　　面前突然跳出光屏，上面浮着小字:
　　［恭喜玩家圆满完成任务，获得“百晓镜”一件，是否现在领取?］
　　下面跟着两个选项，竹西歌毫不犹豫点了“是”，随后光屏破碎，在他左眼处化成一面琉璃镜。
　　“百晓镜知天下事，不论人妖魔，此镜下原型皆毕露。”
　　033又补充道:“对了，还可查看人物关系，用时摸下左耳便行。”
　　竹西歌默默听着，没回应，他正想着事情，耳垂却被轻轻一刮，033好似给他示范般，碰碰他耳垂，像风不经意之间吹过，带起的痒意让竹西歌愣了瞬，随着镜面弹出，033那低沉嗓音响起:
　　“听懂了?”
　　竹西歌:“………………”
　　他脸色怪了一瞬，嘴唇动动欲言又止，最后回了声“哦”。
　　033笑了声，这笑声听起来像是刚刚那举动故意为之。
　　那笑声就在耳边，竹西歌偏头揉揉耳垂，便往来处走去。
　　…………
　　一大早，竹西歌便被吵醒了，阿清阿泉不知在闹腾什么，天没亮便敲了门，见没人开就愣愣站门口，两人叽叽喳喳一会，又好像想起什么事未做，急匆匆跑远，不一会又晃荡着回来。总之，待竹西歌出门时，脸黑地吓得两个小弟子一愣一愣的。
　　收徒大典是在淞山台举办的，竹西歌到时第一轮已经过了一半。
　　高大的石台上是面水镜，镜面不停转换场景，出现于上面的少年神色各异，或惊悚，或平静，水镜旁是座石碑，上面浮着参选人姓氏、排名及得分，数字不停跳动，时有人升，时有人降。
　　不远处坐着几位长老，掌门也在其中，大老远看见他，冲他挥挥手。
　　竹西歌晃过去，走近才发现这些长老中有人黑袍蒙面，有的则随心穿戴，白衣青衫，面目俊朗。
　　仙宗共有五峰，修行方向各不同，掌剑、炼器、布阵、炼丹、理事，他主掌剑，至于其它应是这些穿着随意者，而着黑袍不是身份所制，便是要事在身。
　　竹西歌收回目光，落座，余光中掌门刚要走过来，身旁突然冒出个人。
　　“唉呀！竹长老，好久不见，还记得我不?”
　　　“你这一睡，可苦了我啊!”
　　竹西歌看去，这人一身青衫，手中一把竹扇正扇着，嘴角带着笑意，看上去慵懒的很。
　　不认识!
　　这人不见人回话也不恼，自顾自说下去。
　　竹西歌装作无意摸了摸耳垂，待左眼覆上百晓镜，面上便端起笑，看上去英俊友善。
　　姓名:林海潮
　　镜界:返虚镜
　　身份:爻纤峰长老
　　关系:友
　　（备注:什么都行，偶尔不当人!）
　　竹西歌笑容一顿。
　　什么玩意?
　　他不信邪的往一旁黑袍人看去。
　　姓名:沈野
　　境界:返虚镜
　　身份:郎月湾护城主
　　关系:长辈
　　（备注:没事喜欢恶作剧，望小心相处!!）
　　竹西歌:“………………”
　　果然，境界高了，个个闲得没事干。
　　他收回百晓镜，板起死鱼脸道:“……林长老!”
　　“唉~”
　　林海潮高兴应下，边把手搭在竹西歌肩上，边深沉道:“失忆就是好了，没想到居然能在这情况下听到你认真喊我名字!”
　　“啧啧啧~”
　　说着仰头捶胸，一脸三生有幸。
　　竹西歌:“………………”
　　有毛病!
　　“没事做是吧?”
　　孟卿山拍开他手，警告道:“回位上去。”
　　林海潮哼声以表不满，刚想开口又被孟卿山给瞪了回去。
　　竹西歌看他规规矩矩回位上，回头便见孟卿山垂眼望着他。
　　竹西歌:“?”
　　孟卿山笑着看向高台，道:“西歌首次收徒，不曾知晓流程，此番方是第一轮……”
　　他伸手指向那水镜，或是其中的幻境。
　　“西索盛林乃爻纤峰林长老同底下一众弟子耗时十年之久养出来的，爻纤峰多产药草，那林子一株药草便是人间难遇，此轮便考考那群小子识不识数，所得药草年份越高，分数便越高……”
　　孟卿山一字一句解释，待他回头便见竹西歌瘫在椅上，极不顾形象，一脸兴趣盎然望着他，在他回头时还不忘打个哈欠。
　　孟卿山:“…………”
　　许是他脸色过于不满，竹西歌默了会，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有事?”
　　孟卿山:“………………”
　　竹西歌与他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033插进来一句，他才明白过来。
　　“让他继续。”
　　“……哦。”
　　竹西歌直起腰:“哇，原来是这样，好厉害!!”
　　语气极其敷衍，说完还不忘鼓几下掌。
　　孟卿山:“………………”
　　033:“………………”
　　一旁偷听的林海潮:“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感到气氛中弥漫着尴尬，竹西歌默默转头看向笑得前仰后翻的某人，徒留孟掌门一人沉默。
　　林海潮笑着凑近:“没想到竹长老失忆后，气人这本领长进不少啊哈哈哈哈！”
　　竹西歌:“……呵呵!”
　　他窝回椅中，不愿搭理这两人，不料他们又齐齐凑上来。
　　“西歌……”
　　“唉~孟掌门你好好歇会，让我来!”
　　　竹西歌眼睁睁看着林海潮以下犯上，不容反驳将孟卿山推回位上，又笑眯眯晃回来，那笑容看着不怀好意。
　　“竹长老可别听那掌门说的好听，这人心黑着呢，前几天便暗戳戳命我在那片林子里加了点小东西……”
　　说着还面露悲哀:“啧!真替这群小子心疼!”
　　竹西歌:“………………”
　　演的还真像一回事。
　　如果忽略你那看好戏眼神的话……
　　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水镜中画面翻转，中央出现几位少男少女，按照指示，他们埋头往深处探，一面留意四周，碰到稀奇药草，便相互招呼，估摸着药龄平均分值。
　　“啧啧啧，这方法可行不通啊!”
　　一旁的林海潮看着开口道，竹西歌看了他一眼没吭声，果然如他所料，画面中一少年弯腰时动作一顿，随后抬眼看了看四周，手一挥便将一株药草塞进怀里，事后装成一副无所收获样跟上众人，可惜被身后落后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转眼之间便吵了起来。
　　一般这种情况下必要发生些什么，竹西歌目光一动，瞥见地上飞速滑过的黑影，缓缓挑起眉。
　　孟掌门所说的小玩意？
　　那几人也注意到变故，这会齐齐抬头，不看还好，一看便是迎面而来的巨型鸟爪，那东西像鸟又不像，全身火红，人脸鸟身，翅膀展开能遮半边天，一只鸟爪足足有半人宽。
　　竹西歌:“………………”
　　真…………小玩意？
　　竹西歌忍不住往掌门方向看了眼，只见对方端着一脸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抹笑意，要不是林海潮提前告知，他是万万没想到是这人搞的鬼。
　　“杜鸟?林长老真是下了血本啊!!”
　　林海潮冲那些长老回道:“哪里?哪里?就一小东西，不值得一提。”
　　竹西歌看着他面上的虚假笑容，沉默。
　　这人真不是个东西啊!
　　不料林海潮像是知晓他在背地里骂他似的猛地转头看来:“唉~就是不知道这杜鸟伤人不?竹长老，这鸟还是从你那要来的呢!”
　　竹西歌:“………………”
　　哦!我不是东西!!
　　林海潮又问了遍，竹西歌知晓躲不过，硬生生给他扯了个笑容:“林长老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做出这般事。”
　　林海潮笑容越温和:“哦?曾经竹长老惹事，可没少推我身上啊，我好歹问问，为自己谋求后路啊!”
　　竹西歌:“………………”
　　他忍不住问033:“我?品行优良?”
　　033笑了声:“外界这样传的，不过谁传的不知!”
　　不会是他自己编的吧!
　　竹西歌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这导致他一时面露诡异。
　　不过……他眯了眯眼，总觉得033在搞他，但他没证据。
　　竹西歌一脸憋屈缩回椅上，招手示意林海潮自己往前方看。
　　那只丑鸟果真不伤人，它于碧空翱翔一圈后直冲而下，逮着人便往上飞，一把撸下他们腰间储物袋立即给他们稳稳放下，只是临走前不忘喷火示威，眼珠子滴溜转，浑身贱兮兮的，再配上那张丑不拉几的人脸，实在影响美观。
　　竹西歌看了会，忍不住转头伸手揉眼。
　　他突然知道当初是抽了哪门子疯带这玩意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再接再厉!欧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