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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吾师 我居然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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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西歌按着033指引,寻到送风堂前。一路上时不时冒出几个小弟子,一见他便走不动道了,跟看猴似的,辛亏他是个穿越的,不然会活活气死。
他抬手推开堂门,有风从他身后穿过,吹动着发梢,那一瞬他心里莫名一空,等他想深究时,那一感觉却没了踪影。
他回过神,入目的是富丽堂皇、流光溢彩。白玉石铺地,白纱自顶端倾泻而下,朦胧而庄重。正对着门的是张案桌,桌上是九州山水地图,用各色灵石堆叠而成,两旁各安放座椅,那座椅不知用什么灵石银物制成的,看上去晶莹剔透、花纹繁琐。
堂中五六位修士,个个身着黑袍,斗篷遮了半张脸,显得其中一身蓝袍云纹,面目温和的青年尤为显眼。
这位应当是掌门人了。
竹西歌跨进门,堂中几人停下话语遥遥望来,他一一看去,最终与掌门对上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掌门很是年轻,却满头白发,眼中有着道不清说不明的沧桑,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先愣住了。
倒是孟卿山弯了眼角,冲他笑道:“西歌,你醒了。”
竹西歌挑眉晃进去,调笑道:“哟,等我呢?”
他默了下,补上一句:“孟老婆子!”
这声称呼让孟卿山肉眼可见的一愣,却不见恼,只无奈一笑,便招呼竹西歌入座。
竹西歌走到近处,那几个黑袍人冲他点头问好,竹西歌一一应了,余光扫过座椅,这座椅外观虽一致,但却有着些许差别,比如掌门的多镶了几块宝石,又比如那把花团锦簇的座椅,不知道还以为是谁把后院给般来了呢,再比如....不知是哪位仁兄是否是金臀,座椅上铺了好几层绒毛.....
他看一眼都觉得震撼,又怕这鬼东西是他自己弄的,以至于他不敢动,正当他决定求教033时,他的座椅自己找上门来了......
位于掌门右手近侧的座椅椅背上突然窜起了火苗,随后火尽字现。
那“竹西歌”三字不知是谁写的,行云流水、游云惊龙。
字是好看,关键在于那字正泛这金光,以一种闪瞎众人狗眼的姿态以证自己的存在,好像他不上座,它便能一直闪下去似的......
这比那铺毛的好到哪去!!!
竹西歌直接裂开,但好歹面上把持住了,他淡定从容的坐下,后背却迅速抵上椅背,像挡得住似的,还好这东西给面子,暗下去的同时竹西歌松了口气。
原主这是什么鬼癖好?
小屁孩吗?
其余人可能是习惯了,淡定自若等掌门出声,但某个不是人都除外,在他悄摸摸搞完一系列小动作后,只听见033似憋不住般笑了几声。
竹西歌:“.........”
大气如竹西歌决定不与这不算人的东西计较。
孟卿山就着这几年的人间百态讲起,从修仙界出众剑修寥寥无几到妖魔表面平静,实则背地里波涛暗涌,期间不少有黑袍人汇报人间见闻,堂中一时喧嚣不止,清风穿堂过,白纱轻轻动。
这些事大多于竹西歌昏睡前发生,现在听来,他既不知也无兴趣去探究,便默默瘫在座椅上,手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他肤色很白,眉目却如墨染,眼角上挑,垂眼时那条线异常明显,眼睫下印着阴影,眼中平静如深潭,不言笑时显得整个人莫名有点不开心。
当然这是外人看来,竹西歌对此一概不知,于是当他神游天际,033突然轻声开口唤他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竹西歌!”
竹西歌:“?”
他疑惑抬眼,却发现孟卿山垂眼望着他,又在他抬眼那瞬间收了回去,那眼神莫名复杂,竹西歌没来得及看清。此后竹西歌时不时看他一眼,而掌门始终没看向他,就像那眼神只是无意中的一瞥,不轻不重。
他不喜欢一件事死磕,见没回应便窝回去,整个人散漫得不行。
孟卿山还在继续,不过这次倒让竹西歌起了兴趣:
“明日便是我宗第三百届收徒大典,自仙踪成立已来,以有三千年,时光易逝,转眼千年过啊!”
孟卿山感慨道:“此届收徒可谓意义重大,爻纤峰与安尧峰已为此劳费多日,只望能广收弟子,弘扬宗门,可惜其余长老在外奔波一时抽不出身,各位长老可有意愿的,今晚我便让龚长老编好名册,明日还请各位到场。”
余光中有人陆陆续续出声,竹西歌也懒洋洋抬起手:“还有我。”
出乎意料的是那一瞬间所有人齐齐朝他看来,隔着黑袍也能感到他们的惊讶。
竹西歌:“......?”
“怎了?”
那些长老收回视线,回话道:
“无事无事!”
“随便看看哈哈。”
竹西歌:“..........”
倒是孟卿山冲他笑了声,问道:“以前不是不愿吗?怎的这下感兴趣了?”
为了奖励!
竹西歌在脑中暗暗道,不过这可不好说出口,至于原主以前为何不愿,他又不是原主,他怎么知道。
于是竹西歌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为了门派!”
众人:“............”
孟卿山一愣,随后笑开了。
“西歌能有这份心便是我派之荣,不过......”
他话语一转:“你刚刚醒来,依我看还是先调养几日吧!”
竹西歌挑眉,回绝道:“睡了久了,我看我现在好得很,调养便不必了吧!”
孟卿山看他:“那是你的错觉!”
竹西歌听他这话,一愣,和刚刚温和的语气不同,他这句温和中带着强硬,不容人拒绝。
稀奇的是,这人明明再看原主,竹西歌总觉得他在透过他看向某人。
见他不说话,孟卿山轻声道:“西歌啊!你记忆有损,那日你病卧床榻,昏迷不醒,一觉数年过,不知吓坏多少人。如今清醒,你能否多留几份心思在自个身上,别总是......”
他说到这,微妙的一顿,又开口道:“况且.....况且师徒情义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调理清的,凡事需掂量,明白吗?”
竹西歌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茫然,表面上却装作明了,点头应下。
孟卿山抬眼看了几眼竹西歌,见他眼中一片波澜不惊便知道他没有听进去了,他正想多说几句,一直沉默的竹西歌却开口了。
“孟掌门,虽然我不知近几年修仙界状况如何,但刚刚听了众长老所言,大概知晓一二,魔族重起,能者残缺,况且我如今的病况,不知往后是否会加重,掌门不觉得这关头更应该让我收徒,传授剑道吗?对于你所说的师徒.......”
竹西歌抬眼看向他,眼底透着股狠劲:“我还怕一群小崽子不成,敢不尊师重教,立清门户!”
孟卿山一时愣怔,其余长老见状,里面应声:
“我觉得此事尚可,修仙不就是为了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吗?竹长老也是为仙宗考虑。”
“我觉得也行,他那鸦竹峰未免清冷了些,这下到可以热闹热闹。”
“没错,你是不知我每办事路过都会应那地清冷不敢久待。”
........
不知听到哪句,竹西歌余光中,只见孟卿山抬了下手,却又放了下去,过了许久才开口道:“.....那便如你所愿吧!”
竹西歌笑着冲他行了个礼,孟卿山摆摆手:“行了,众长老有事便先离开吧!”
竹西歌跟着众人,缓步下了阶梯,在抬眼时,视线难免落到对面座椅。
上面同自己一般刻着字,泛着金却落了灰,显得阴沉沉的,不知被谁用朱笔划了几道,已经看不清原样了,但在那一瞬间,竹西歌一眼便认出了首字。
那是一个‘春’字。
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直到肩膀被人轻轻一拍,竹西歌下意识松了眉头,这才意识到刚刚他一直皱着眉,掌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只见他视线也从那处收回来,转而落到他身上,平静温和。
竹西歌垂眼沉默,复而抬眼看他,轻声问道:“.....那是那位?”
孟卿山弯了眼角,极尽温和,开口回道;
“某位避世不露踪影的仙客。”
竹西歌又默了会,想到那片空落,问道:“.....我认识他?”
孟卿山挑眉不答,直到把他送出送风堂,才弯腰凑到他耳旁,轻轻道:“....君师,云霄仙尊--春西折。”
竹西歌直接愣在门口.....
云霄仙尊?
那位......于百年前仙魔大战仙陨的一代仙尊.....
吾师?
身后堂门早早闭合了,不知何时吹起了微风,树叶声声响,乱花摇曳迷人眼。
有人于风中唤他:
“竹西歌!”
不急不重,听着让人莫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