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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战乱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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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宗书死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甜水巷的时候,李师师手头的玉镯直接摔到了地上,碎成了两半。
风雨楼的三楼主王小石杀了傅宗书!
小皇帝震怒,如今下令要将他捉拿归案,秋后问斩!
李师师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猛地一揪。
她为的并不是王小石本人,而是那个女人给她的嘱托——她叫她照看一点苏梦枕,但实际上她除了收集一些边缘的信息,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关若飞那样神通广大的本事,因此她即便获得了很有价值的消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
送给苏梦枕本人?可她连风雨楼都进不去,如今白愁飞把关大量的人马,处处都是他的眼线,若是她的消息落到了他手中,会给许许多多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那还能给谁?
送去神侯府?去找四大名捕?
她已经试过了,那天她刚路过神侯府,不过是停下来与追命说了几句话,夜里就有六分半堂的人上门捣乱。
自从她收留过关若飞,而关若飞又不翼而飞之后,六分半堂那位总堂主雷姑娘就一直跟鬣狗一样对她虎视眈眈。
想到这里,李师师不由冷笑:真不愧是雷损的女儿,跟她爹的心性简直如出一辙。
她不能让风雨楼和六分半堂抓到把柄,因此她只能憋着,焦急的憋着,眼看着那些稀奇而古怪的事情发生——
两个月前,树大夫在自己家里横死。
一个月前,苏梦枕因为狂症而砍伤了一众风雨楼的人,白二楼主为了楼里弟兄的安危,不得已打断了他的腿。
今天,风雨楼三楼主王小石因杀死傅宗书而出逃千里,被宋徽宗下达千里追杀令。
她手里的消息完全不足以证明这些事情的古怪,但她心里有一个猜测,或者说是她有一种预感,这些事情都不是巧合,是有的人在背后故意操纵的。
还有的就是,王小石如果也离开了风雨楼,那还有谁能阻止白愁飞?
李师师不敢断言白愁飞会对苏梦枕如何,但是白愁飞替蔡京办事是全汴梁都有目共睹的,风雨楼在江南的那条水路原本一直是不对蔡党开放的,但月前,有一批进供宋徽宗的花石纲从那条水路来到了汴梁,而明面上负责这批花石纲的人正是蔡京。
月前苏梦枕正因爆发了狂症而昏迷,主事的人正是白愁飞,据说为此,王小石还与白愁飞爆发了争吵,甚至带领一批人离开风雨楼,在风雨楼的旁边建起了一座象鼻塔。
然后今天他就出事了。
李师师在夜里辗转反侧,止不住地心惊:白愁飞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是他让人杀了树大夫么?
这些问题困扰着她,令她茶饭不思。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特别想念关若飞。
这人明明还答应过她,日后若是回来,一定会带她飞离这个笼子,投入那万丈红尘中。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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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接回来了么?”
“都按照您的指令,顺着水路,拉了五艘船回来。”
“做得不错,有些必要的货品也跟着一起运,日后总会用到的。”
“是。”
为首的男子一身铁甲戎装,对着上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继而抬头接着问道:“铁器马匹之类的,是否需要准备一些?”
“不需要,我们的落脚点多的是这些东西,凭本事去拿就行了。”
男子听对方如此笃定,便不再多言,他再行一礼,接着便转身,步履快速的离开了此处。
待到他离开,一袭绯红色的身影才从内室走了出来,说:“你还真的打算这么做啊?”
被询问的人回过头,露出一张素白清净的脸,她抿着红唇笑,反问道:“这样不好么?”
婠婠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最后,她只好一屁股坐在了关若飞的书桌上,随手拿起她的狼毫,拨弄着有些硬的毛刷,说:“1万的兵,3万的老弱妇孺,你打算全塞进那个洞里带着他们一起穿?!你这野心也太大了吧?”
关若飞从她手中拿回自己的狼毫,对着她挑眉,说:“不是你说没法子的么?我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婠婠手里一空,自是不爽,但她更不爽的是关若飞那与陆无双如出一辙的促狭脾性,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然后贴近了关若飞的耳朵,说:“我看是你自己想回去看你的情郎吧。”
关若飞原本还在整理笔墨纸砚的动作因这句话忽地停顿了一下。
婠婠直起腰,双手抱臂,说:“我问你,要是你回去以后发现他已经跟别人成婚生子了,怎么办?”
关若飞说:“那就跑,跑去隋唐生活也挺好的。”
“那你干脆带着那拨人跟我回隋唐好了。”婠婠垂首,语气里充满诱惑。
关若飞抬头看着别有用心的魔门妖女,说:“你莫不是因为就你一个是往过去走而感到不爽?”
“还有,说话的时候不要对我用天魔音,”关若飞淡然飞了一记刀眼,“我又不是那些被你耍的团团转的男人。”
“哼!你这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婠婠嘟着嘴吹了一下额头上的刘海,然后气呼呼地抢了那根被关若飞好好安置在笔架上的狼毫,足尖一点,好似一阵风一般翩然离去,关若飞连起身反夺都来不及。
眼见到她愕然的神情,得逞了的婠婠自是仰天大笑,喜不自胜地跑了出去,生怕被关若飞那邪门得紧的轻功赶上,伤了她作为一个老祖宗的面子。
但关若飞却并没有追上去,反而是无奈一笑,继而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圆润的东珠,盯着那颗东珠看了一会儿。
良久,她也不知是对谁,说:“只是想把这个还给你,还给你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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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大观二年,辽封高丽王俣为三韩国公。
宋徽宗大观三年,宋江、淮、荆、浙、福建等路大旱。
宋徽宗大观四年,辽军攻破北宋北边防线,占领天津海河,河北霸县,山西雁门关,并要求宋朝把原本缴纳给辽的“岁币”提高两倍。
消息传到汴京,宋徽宗在朝堂上直接掀翻了几案,直言辽人欺人太甚,憋红了脸下令打仗!
于是宋开始募集饥民充作军队。
瘦弱饥饿的难民一批又一批被输送到死人的战场上,成为了阻挡辽军铁骑的肉弹。
自此以后,每日都有新的战报传入汴京——
辽阳府一万人战死。
乾州两万人战死。
大同府五万人战死。
……
似乎没有人可以阻止辽军,一时间,萧氏皇族的形象好似妖魔鬼怪,在汴京盛传,甚至连他们的最高统治者,赵佶也坚信辽人是被妖魔附身,食人血吃人肉才有这万夫不当之勇,于是日夜进出道馆,祈求三清世祖保佑。
但神明并不会改变现实,仍旧有无数流离失所的难民被官兵抓捕,然后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北边的血腥之地。
诸葛神侯一连七日上书此等行径的穷凶极恶,却被恼羞成怒的赵佶丢下了一句“闭门思过,不得上朝”,从中作梗的蔡京依旧带着他的爪牙在四处搜寻那些因战争闻风丧胆四处逃窜的难民,时日一久,男丁几乎难以寻觅,于是12岁以下的童男,25岁以上的妇孺,也被纳入了抓捕范围……
大量的人数堆积,的确阻碍了辽军南下的步伐,但死亡的尸体,已经快堆积成山了……
黄昏时,从汴京向北望去,那边的天,都是殷红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