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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想念你 ...

  •   关若飞同柳随风一跃而下,来到吴江面前。吴江看见那垂在地面的红缨X枪X头,顿时抬起头,一双眼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关若飞,似乎在分辨此人的身份。

      反倒是浓浓,一看见关若飞的脸,就呜呜地哭了起来,跟一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扑倒在她的怀抱里,吴江连拉都来不及。

      关若飞伸手摸了摸浓浓枯黄的头发,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

      浓浓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仅没停下哭泣,反而哭的越发大声,吴江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瞪着关若飞,似乎唯恐她会做出什么不利浓浓的事。关若飞无法,只得弯下腰把这6、7岁的小姑娘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她灰扑扑的脸蛋,温言软语地哄她:“我们浓浓怎么哭成小花猫了呀?不是说长大了要嫁给飞将军的么?哭得那么难看飞将军都不要你啦。”

      浓浓“哼哧哼哧”地吸了吸鼻涕泡,大眼睛里还含着泪花,口齿不清地说:“别,别人都说…都说…飞将军…飞将军死了……”

      关若飞从腰间拿出绣帕给她擦了擦鼻涕,然后笑:“飞将军不就站在你面前么?”

      浓浓伸出小手抱着关若飞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又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她哭的极为伤心,也极为隐忍,看得关若飞格外心疼,于是她问:“怎么又哭了?你爹爹不是说过了么?女孩子不能总哭,会被人欺负的。”

      “没有爹爹了!”浓浓涨红了一张脸,大叫,“爹爹被坏人杀死了!娘亲!娘亲也被杀死了!”

      关若飞一怔,继而抱紧了浓浓,说:“怎么会呢?他们没有跟着郭子仪叔叔回京么?”

      浓浓还小,只知道爹爹和娘亲那天都再也没有回来,而比她年长许多的吴江则在一旁说:“那天邺城之战,史思明支援安庆绪,复叛大唐,致使郭节度使大军战败,肃宗震怒,明郭节度使赴京卸任。飞将军天人之姿,在此战一役中陨落,我等父辈为替将军报仇,五万人马意图包围安史大营,却中了敌军埋伏,致使邺城失守,肃宗对豫地失利耿耿于怀,便没有遣派援军。”

      “没有派援军?那你爹他们都成了俘虏?!”关若飞不敢置信地问。

      吴江摇头,他握紧双拳,恨恨地瞪着关若飞,说:“不!史思明狼子野心,据传他与飞将军早有过节,且飞将军与安禄山之子安庆绪有不共戴天之仇,安史两人怎么可能会放过飞将军的旧部?!自是全数问斩!那夜五万人的血染红了范阳的土地,无数的幼童流离失所,敢问那时飞将军你在哪里?若不是因为你!我爹又为什么会失守邺城惹怒肃宗?他连死前都想着刺杀史思明为你报仇!可你居然没死!”

      *

      夜里,柳随风已经把那个死犟的小子给点了睡穴,他关上吴家的柴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水红色的身影抱着红缨长枪靠在一棵树下,独自出神。

      他皱了皱眉,扶着割鹿刀走了过去,问:“在想什么?”

      关若飞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问:“都睡了?”

      柳随风说:“浓浓哭累了就睡了,那小子被收拾一顿之后,也睡了。”

      关若飞别过脸,不再说话。

      柳随风看着她苍白的额头,突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因为一不小心穿越了百年,造成一支军队的覆灭,对于一个连战死的战友的家人都认真照顾的女人来说,真的很难以接受吧?

      这些丧失父母,丧失丈夫的孩子和妇孺,在这个乱世里,恐怕连存活都是问题。

      五万的将领,意味着近十五万的军人家属。

      这些性命,全部堆叠到了她一个人的肩膀上。

      “你知道么,我差点就不回来了。”

      就在柳随风出神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突然说话了。

      他回过神,看向她,只见她唇畔带着苦笑,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说:“我当时曾有过这样卑鄙的念头,这边的人估计都当我死了,一个死了的人,何必要回来呢?”

      “可你还是回来了,还…费尽心机。”柳随风想到了当初二人相遇的事,说道。

      关若飞抬头,望着夜空中澄明的月亮,说:“离开那里后的每分每秒,我都会想起那个人……那种感觉,真的是很痛苦。”

      柳随风微微一顿,关若飞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像一下子给他灌了哑药一样,让他喉咙一阵发烫刺疼。

      “可是比起浓浓的痛苦,江儿的痛苦,我的痛苦又算得上什么呢?”

      “你现在还想着他么?”柳随风问。

      关若飞很是老实地点了点头,美丽的脸头一次露出那种狼狈的脆弱,她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说:“我总会看到他。”

      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也总会听到他的声音。”

      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夜里都会梦到他。”

      她越说,柳随风喉头那种灼热刺痛的感觉就越发深邃。

      “你难道不会么?赵师容?”关若飞突然回头看向他。

      柳随风默默地回望她,努力压抑着喉头的不适。

      “嗨,你这人就是这样,一谈到赵师容就没声了,”关若飞无奈的地回过头,说,“算了,不说了,早点回去睡吧。”

      “现在不会了。”

      “……什么?”关若飞脚步一顿。

      柳随风望着她,浅浅一笑,说:“现在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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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要的。”

      一双柔美温婉的手将一张薄薄的纸放在了红木桌子上。

      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了那张纸,然后藏入胸口的衣襟中。

      “谢了。”

      “不必,”手的主人微微一笑,好似冬雪初融一般清新,“昨日又与苏大哥争执了么?”

      白愁飞低头,看着窗外的雨燕掠过屋檐,带过一道濡湿的水汽,说:“都快两年了,大哥还依旧执迷不悟。”

      “是啊,”雷纯浅笑着,微微抿了一口手边的金骏眉,说,“他就是这般固执。”

      “这般愚蠢。”白愁飞冷淡地接应道。

      雷纯摇了摇头,说:“万一那人回来了呢?”

      白愁飞握紧了双拳,回头盯着雷纯,说:“绝不可能,棺材都搬回来了。也只有苏梦枕才会守着一个棺材,固步自封。”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问:“你难道不也是那么觉得的么?”

      “雷总堂主?”

      雷纯仰着一张刚满19的脸,满眼的柔顺乖巧,她说:“我都成了雷总堂主了,白大哥却还是‘二’楼主。”

      “可这两年人都是我养活的,”白愁飞补充道,“他近年来虽不突发寒毒,但是自从两年前被观音斩重伤,便一直患有一种药石无医的狂症,都自顾不暇了,那还能兼顾风雨楼?”

      雷纯眼波微动,并不反驳,反而说:“他又拒绝了义夫的提议,义夫很生气,这次的事情看来还是要倚仗你了。”

      白愁飞皱了皱眉,继而说:“你让蔡相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

      “说起来,这狂症也奇怪,时时发作,却偏偏要不了人的性命,我见着苏大哥的脸色比几年前还要稍微好一点,这是为什么?”

      说起这个,白愁飞也觉得头疼。

      他是亲眼目睹过症状发作的,那时的苏梦枕疼的就像下一秒就能死去一样,却又被他硬生生熬过来了。

      “每次发作都是生死一线,苏梦枕心智弥坚,总能扛过来。”白愁飞语气不悦地说道。

      雷纯却不以为然,她说:“据闻那位树大夫是宫里出来的御医,也是苏大哥的身边人,想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必然做了很多事情。”

      白愁飞没有说话,但雷纯看他微微收敛的眼色,心知他定是把这番话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就好。

      但没过多久,白愁飞又对雷纯说:“你何必非等着他娶你呢?你若是想要风雨楼,换个人也别无不可。”

      说着,他的眼神缓缓从她身上移开。

      言下的意思几乎摆在了台面上。

      雷纯伸手拿着汤匙搅了搅茶水,并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大约听到门外有丫鬟轻生唤她离开,她才站起身,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只会嫁给天下第一帮的帮主。”

      说完,她便毫不眷恋地离开了。

      *

      隔夜,甜水巷。

      “姑娘,大娘来了。”雯笛敲了敲李师师的房门,说道。

      李师师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雯笛那张讨喜的小脸,和一个慈眉善目的大娘。

      李师师问:“来的路上没人注意吧?”

      大娘摇了摇头,说:“姑娘放心,人家只以为我来给甜水巷的姑娘们送夜宵。”

      李师师放心地点了点头,然后让这位大娘走了进来。

      雯笛立刻把门关上了。

      李师师看着面前这位大娘,说:“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面前这位大娘点了点头,然后从衣袖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李师师,说:“这次那位白少侠,又从我们几个这里订购了这么一些药材。”

      自从关若飞离开后,关若飞培植的一群药物供应链就被白愁飞神不知鬼不觉地接手了,这些年借着这条供应链,他为风雨楼可是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

      由于关若飞临走前料到了白愁飞必然不会浪费这点资源,就把这批人的名单给了李师师,同时提前都跟这批商户打过商量,说:“那位白少侠若是问你们要东西,你们只管给,免得与他冲突了,惹得他翻脸,那时我也护不住你们,不过切记每次交完货,都要去甜水巷李姑娘那里报备。”

      李师师这两年也在学医,她接过那张单子,定睛一看,还没看到几味药材,就皱起了眉头,她抬头问:“这次的分量怎么这么少?”

      大娘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奇怪,但这次白少侠给的钱比任何一次都要多,足足给了5锭金元宝。”

      这么多?

      李师师一顿,继而又问:“他有没有说要给几个人用?”

      大娘摇头,有些勉强地说:“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我也没敢多问。”

      李师师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大娘,说:“辛苦您了,回去的路上记得小心。”

      大娘对着李师师深深道谢,说:“是关姑娘给了我们一家子口饭吃,关姑娘对我们有恩,既然她让我们听李姑娘的,李姑娘便也是我们的恩人,李姑娘放心,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不会说漏半个字的。”

      李师师浅笑,说:“无碍,大娘不必多虑,若飞是七窍玲珑心,她这番安排,只要行事小心谨慎,那位白少侠定不会发现。退一万步来说,若真的发现了,您也要第一时间向我求救,他还不敢把甜水巷如何。”

      听李师师这么说,大娘也稍微放心了一点,她对着李师师千恩万谢一番,然后就跟着雯笛出去了。

      而李师师则转身去了地下的管教室,这里如今已经成了月琴和小蝶的私人地盘,二人自从受了关若飞的恩典,便想为她卖命,于是关若飞便留下了七张毒经,认她们做翠峰山门外弟子。

      李师师一进去,便对着二人招手,说:“小蝶小蝶,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方子?”

      小蝶从一堆药材里抬起头,见李师师着急,就跑了过去,说:“是那位白少侠又要了什么剧毒么?”

      李师师对她比了一个“嘘”,然后说:“以后别指名道姓的,给人听到不好。”

      小蝶对着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拿起药方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便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李师师在一旁就问:“如何了,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小蝶说:“真奇怪。”

      “怎么奇怪了?”月琴还以为是小蝶看不懂了,便走过来跟着看了起来。

      小蝶说:“那位白少侠之前求的毒药都是那种即刻毒发,要人性命的剧毒,可这次的药,分量不但很轻,连毒性都很缓慢。”

      “这是鹤顶蓝。”月琴皱着眉笃定道。

      “鹤顶蓝?那是什么?”李师师问。

      月琴说:“上次姑娘不是给了我一本江湖志么?那里头就记载了这种毒,基本无解,而且是一种神经性的慢性剧毒,会腐蚀人的五感,若是用在男子身上,一旦毒入肺腑,那新出出来的胡须,睫毛,发根,都会是蓝色的,故名鹤顶蓝。”

      “是么?”小蝶垫着脚扒拉着那张药方,多看了一会儿,说,“照姐姐这么说,这里应该不止一种毒药,只不过都写在一起了,你看,后面几味药材分明是诱发寒毒的。”

      “你这么一说,到很有道理。”

      就在月琴和小蝶专注分析这上面到底有几种毒药的时候,李师师却不安地垂下了眼眸。

      “寒毒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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