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身世 ...

  •   关若飞又去了古墓的主室,只留下柳随风面对这个据说辈份很大却看上去依旧宛若少女的“老祖宗”。

      婠婠一手托着下巴,整个人坐没坐相地挂在一只用藤蔓编织的秋千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古灵精怪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满脸“红线”的年轻人。

      柳随风浪惯了,即便被女子这般大胆地打量,他也能淡定自若地继续烹茶。

      婠婠看了良久,自觉无趣,然后猛地坐起身,对着他问:“你喜欢那个迂腐的死丫头?”

      柳随风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抬头对婠婠笑,说:“婠婠姑娘说笑了,她是师姐,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我有心上人了。

      婠婠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她伸长了脖子,呵气如兰道:“那又如何?谁告诉你男人心里有了心上人之后,还不会爱上别的女人的?”

      柳随风放下手中的紫砂壶,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婠婠,说:“姑娘这个论调倒是很新鲜。”

      婠婠撇撇嘴,冲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道:“这世上的男人呐,多的是见一个爱一个,哪怕睡遍了全世界的姑娘,也能说自己深爱一个女人。”

      “你说多矛盾啊,”婠婠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不喜欢的睡得随便,喜欢的偏偏碰都不敢碰。”

      柳随风说:“可能男人的欲望与爱情,总是能分开的吧。”

      婠婠嗤笑,问:“那你现在是对她有欲望呢,还是有爱情呢?”

      被问到这个问题,柳随风也不尴尬,这些日来,他从关若飞身上学到的最大的优点就是“合时宜的直白坦荡”,因此他说:“师姐这般好看,又桀骜不驯,男人对她有点想法也不足为奇。”

      婠婠闻言,微微挑眉,对着他,充满诱惑地说道:“既然如此,若是有一日你求而不得,我倒是能帮你一把。”

      柳随风闻言,稍稍皱眉,似乎不是很能理解婠婠的用意,他故作意味深长,道:“姑娘打算如何帮我?”

      婠婠伸出一截藕臂,对着他比出一个纤长丰润的食指,说:“只一招——”

      “什么只一招?”

      两人闻言,扭头往身后看去,只见素衣的关若飞手里拿着一卷布帛,拧着眉看着他们。

      婠婠收回自己那根食指,好整以暇地荡着秋千,歪着头,无比可爱地问:“世侄女,找到了么?”

      关若飞凉凉地瞥了柳随风一眼,直到把他看得低下了头,然后才有功夫应付这个跟师父认识的阴癸派掌门。

      她小的时候的确听过“婠婠”这个名字,并不是从师父的嘴里,而是从一日来看望师父的两个大叔嘴里。那两位大叔看上去气度不凡,其中一个比较油腔滑调,另一个则比较斯文清雅。

      她还记得那两个人的名字。

      寇仲,徐子陵。

      当时师父与这儿人会谈的时候,专门把她赶出去了,她不甘心地贴在石门上偷听,最后还是被发现了,扔出去老远。

      当时她分明听见那个被他师父叫做“子陵”的人,说了一句“婠婠已经杀了小飞飞的满门,只等夺她回阴癸派,陆兄切莫小心”。

      当时她就记住了阴癸派这个名字,并且在师父死后,似乎在主室看到过一卷关于阴癸派的记载,但后来战争爆发,她忙于打仗,一直没能回去追究这件事,今日一看,才知道这阴癸派原来是隋唐年间一直流传的魔门,与如今的邪王谷是一脉相承。

      只不过阴癸派自则天皇帝之后就不复从前胜景,其因有三,第一,魔门中人好杀好斗,争权夺利,四分五裂;第二,阴癸派传世功法天魔大法对传人要求极为苛刻,往往都是阴年阴时阴月出生的女子,并且练功之人除了要天资过人,还必须断情绝爱,被阴癸派屠戮满门,偏偏满足这样条件的女子几乎绝迹,使得门派武功落寞;第三,那个统领阴癸派,将其发扬光大的掌门人自开元年间就失踪了,导致正道对魔门代表阴癸派群起而攻之,门下弟子死伤无数。

      联系徐子陵当时所说的话,关若飞似乎明白,自己的身世应该与面前这个失踪到百年后的阴癸派掌门人有莫大的关系。

      谈起关若飞的娘亲的时候,婠婠很是愤愤不平,她那可爱的粉拳砸在石板上,看似花拳绣腿,实则砸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她说:“流云那个贱人,她被男人抛弃的时候是谁救了她?她十月怀胎,是谁找来天材地宝给她补身子?居然敢过河拆桥,我一掌打死她都是她活该!”

      关若飞无语地看着她,说:“你救她帮她都是别有所图,若是她真的把孩子交给了你,按照你们阴癸派的门规,你不照样要一掌打死她?”

      “那怎么一样?!”婠婠对着关若飞那波澜不惊的面庞怒目圆瞪,说,“从来只有我婠婠骗人的份,她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看到关若飞那酷似师妃暄的死人脸神情,婠婠心底一阵窝火,她说:“该死的陆无双,用劳神子金铃锁住了我的脚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你教成这个样子!你说,他是不是总让你穿白衣服?!”

      关若飞挑眉,反问道:“白衣服?这里虽然是古墓,但死的又不是我的亲戚朋友,凭什么要我穿白衣服?”

      没有穿白衣服啊。

      婠婠神色一变,嘴里狐疑地喃喃道:“难不成陆无双喜欢的不是师妃暄?”

      关若飞伸出食指,用粉白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说:“别的不说,我先问你,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还有,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婠婠闻言,回头盯着已经二十有四的关若飞,说:“还能为什么?我来找我的徒弟!我踏遍东土,搜遍大唐,都没能找到陆无双,谁知道这混蛋还有这么一手,把你藏到了几百年后?!我好不容易从那个黑风洞里磨了三天三夜出来,偏偏看到的只有你的棺材!现在倒好了,人是活着的,却变得那么大了?!”

      关若飞皱眉,问:“你的意思是,前不久你见过的我还是个婴儿?”

      婠婠冷哼一声,算是默认,她说:“谁知道陆无双有什么妖法,说不准他藏了和氏璧,才有了这来去古今的本事。”

      关若飞又问:“既然你来了只看到了我的棺材,为什么不回去呢?”

      婠婠一脸莫名其妙,说:“我也想回去,可偏偏我寻不到那个黑风洞了。”

      关若飞分明记得那个洞现在就在翠峰山西山的崖底,她把那地方跟婠婠一说,意思就是她可以走人了。偏偏婠婠不肯,她胡搅蛮缠地要留下,说:“我都找到我的徒弟了,才不走。”

      关若飞瞪着她,问:“那你想如何?”

      她狡黠一笑,然后指着柳随风说:“我看你带回来的男弟子也挺不错的,不如你们俩都忘了陆无双吧,跟着我学天魔大法。”

      关若飞当她放屁,理都没理她就转身拉着柳随风要走人。

      婠婠没拦住他们,反倒娇笑着看着二人的背影,觉得一切真是无比美妙:虽说这徒弟岁数大了点,但是容貌本事真是合她心意,尤其是她还是个无情种。

      这种人不练天魔功,还能练什么?

      哼!

      --------
      --------

      婠婠中午醒来后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她的那个女徒弟居然拉着刀疤小白脸趁她还在睡觉的时候就跑了!

      害的她还没能好好梳妆就追了上去。

      这个徒弟也不知是学了陆无双多少的鬼蜮伎俩,若是真有心藏起来,又得让她找吐血。

      而早早逃跑的关若飞和柳随风正骑着两匹黑色的骏马,准备从河南一路往河北去。

      此行是为了清理门户和除掉乱臣贼子,这对柳随风来说并不稀奇,但一路上唐人的风俗风情,倒让他觉得格外新鲜。

      这里民风开放,正值七月酷暑,女子都赤脚穿着草鞋,穿着抹胸的裙子,裸露着白腻的胳膊、肩膀和脊背,在大街上抛头露面。虽说她们都不如他身边这位来得美,但乱花渐欲迷人眼,这给人的幸福感并不输于那夜看见双姝对峙留下的余韵。

      相比之下,关若飞赤脚夹着草鞋,内里白色单一,外罩水红色的纱笼,实在是过于保守。

      不过江湖即便变迁百年千年,核心的东西都还是一样的,比如关若飞那夜自从带着他去救治了一户王姓人家的老父,这一路上跟踪他们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

      他在客栈休息的时候,曾听见有人在马厩耳语,说什么“飞将军”回来了。

      他隐约觉得,这个“飞将军”,恐怕就是关若飞。

      而越发靠近范阳,关若飞的举动也愈发奇怪,他几乎没有看见她拿出自己的明月吴钩,反而专门打了一杆长枪回来,背着长枪行走。

      临近范阳地界,关若飞并没有先进城门,反倒是折道去了一户吴姓人家,柳随风对于她去哪里都有人为她开门让她落宿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因此当她们敲门许久却不见有人来开门时,两人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

      柳随风藏在袖摆下的手已经拈住了一枚小镖,而关若飞的手也背在了身后 ,握住了长枪。

      二人身轻如燕,轻轻跃上了墙头,向下望去,只见一帮穿着史家军黄衫的兵痞占领了吴家大院,并且正在里头肆意劫掠,而这户人家的一对儿女正互相抱着对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浓浓?”关若飞看着缩在男孩怀抱里的小姑娘,不由变了脸色。

      柳随风问:“又是你同帐的孩子?”

      关若飞说:“浓浓是我的副将的孩子,怎么会在老吴家里?”

      她们这头谈起浓浓,下头的兵痞不知怎么也注意到了吴江怀里的浓浓。浓浓是个眉眼乖巧的漂亮小姑娘,虽然被吴江刻意用锅灰弄脏了脸,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实在是藏不住,因此那个左眼上有个疮的史家军弯着腰走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浓浓的麻花辫,一边往外扯一边说:“这里有个好货色,能卖个好价钱!”

      浓浓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而吴江咬着牙紧紧地抱住她,一边用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史家军。

      那狼崽子一样的眼睛,让柳随风看得心中一叹。

      那人被着慑人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又似乎觉得自己一个成年人被一个小毛孩儿吓到着实可笑,羞恼之下,居然抡起手里的铜锤,要往他的脑门来这么一下!

      柳随风微微动了下手指,一枚千千就这么飞了下去,吻过了那人的喉结,带着几滴血,掉在了吴江的手边。

      吴江一看到那染血的小镖,立刻伸出灰扑扑的爪子,将其握在掌心,然后一把将浓浓抱了回来,按着她的头将她的脸藏到了自己的衣襟里。

      至于那个断喉的家伙,自然是软绵绵地摔了下去。

      “咚”地一声巨响,原本还在房屋内劫掠的史家军都被着声动静惊的走了出来,不过他们还没走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数枚小镖环绕着收割了生命。

      关若飞还是第一次看见一枚千千连杀7人的绝技,这二十余个兵痞几乎在一眨眼就死光了,她的眼神里有些许讶异,柳随风见状,还对她刻意挑了挑眉。

      吴江握着那记小镖,然后带着浓浓一同跪下,对着上空说:“多谢英雄相救,敢问英雄名号,吴江必当涌泉相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身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