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人》颜草团子2019

4、第四章 薛镇恶

　　从老地方面馆带回家的卤鸭翅当晚就被加班回家的陈劲和张拓分食殆尽，剩下的骨头都没浪费，放在小区门口不知道谁摆的食盆里，给晚上出来觅食的流浪猫狗磕牙。
　　眨眼一个星期过去，那天的事逐渐被淡忘，连最八卦的阿姨话题也转到家里那个年纪六十五但是要求特别多的婆婆。
　　这天，毛蛋乘着早班地铁到厂里，谢阿姨，就是那天拽着毛蛋八卦分厂砍人的那个阿姨，看到他，就笑眯眯凑上来。
　　“小王啊，又这么早，你看看钱强那几个那个不是卡着点到，就你雷打不动提前半个小时到。”
　　毛蛋腼腆地笑了笑，“我住的地方离得太远了，乘地铁不早点容易迟到。”
　　“哎呦，不容易，不容易。现在早上堵车太严重了，我家离得近，你老住那么远也不是办法啊，干脆搬到附近，早上能多睡一个小时呢。”
　　毛蛋摇了摇头“没事，我不怕起早，再说我现在和两个大哥住一块，彼此也有个伴。”
　　谢阿姨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她家有两间老房子空着，又不想随便找人租了，就想找熟人当租客，不过她不急，房子空着也无所谓，找人住也不过是添个人气。
　　“那行，阿姨家有空房，哪天想搬家找阿姨啊。”谢阿姨这么说完，话题一转，又神神秘秘起来，“哎，小王，你听说没有，上次那个制服歹徒的小伙子要被厂里表彰了。”
　　毛蛋想了会才意识到谢阿姨说的是上次分厂砍人时出手制服歹徒的那个年轻男人。
　　“哦，厂里怎么表彰啊？”总不是发个好人好事行侠仗义的奖状吧。
　　“发奖金，听说这个数。”谢阿姨张开手掌“啧啧，这都是少的，要是真出人命，这次厂里才是大出血。”
　　毛蛋默不吭声。
　　“这次还有几个跑得慢的受了点伤，带薪休假不说还有赔偿，哎，罪是受了点，但是不亏啊。”谢阿姨这么感叹着，然后看到平常聊的来的老姐妹到了就过去又聊上了。
　　毛蛋去饮水机旁边接了杯水，因为工作环境需要，车间一直拉着窗帘光线十分暗淡，只有休息区这边窗户能看到早晨明亮的阳光。他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发了会呆。
　　早晨八点半，车间的广播刺啦刺啦响了一阵，一个声音响起“各位同仁，今天晨会到A栋楼下的空地举行，希望各个部门主任组长组织好人员到楼下集合。”
　　车间里立刻炸了起来，谢阿姨拽着身边的人说“看吧，我没说错吧，肯定是讲表彰的事。”
　　的确被谢阿姨说对了，楼下的空地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盖了红地毯，身穿西装的厂长挺着大肚子拿着一个麦克风滔滔不绝地说了此次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说出了晨会的重点。
　　“这次意外，我厂的薛镇恶，英勇果敢，不惧危险，紧要关头舍生忘死，挽救了无辜生命，我们要鼓励这样的精神，所以经过上层领导的讨论，一致同意给予薛镇恶五千人民币的奖励。来，让我们掌声鼓励薛镇恶上台领奖。”
　　掌声雷动，一个瘦高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他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年纪，穿着深蓝的工服，剃着寸头，远远看着十分普通。
　　厂长郑重地将一个信封交给薛镇恶，然后笑得颇为和善的对薛镇恶说：“来，小薛，你也说两句。”
　　薛镇恶被赶鸭子上架的接过麦克风，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老姚，就是厂长说的那天那个歹徒，我平常和老姚还挺熟的，互相也是递过烟的。那个时候阻止他，除了不想大家受伤，也是我相信他根本不想伤害任何人。”他的声音并不洪亮，毛蛋猛地抬头看向台上，早晨的阳光下，男人站得挺拔，逆光之中看不清脸庞。
　　毛蛋却在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中感受到让他一下子提起精神的力量。
　　表彰大会匆匆结束，厂长似乎不想薛镇恶多说什么，扯着笑容催促薛镇恶下台结束发言，薛镇恶大步走下去，周围窃窃私语。
　　毛蛋听到谢阿姨在人群里咕哝“这人不行呀，怎么像是同情暴徒的意思。”其他人也不解。大会结束，毛蛋随着人流回工位，今天又是认真工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