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白猫 ...
-
第二日清晨。
慕容飞醒来,发现昨夜被他洗干净的放到被窝里的那只白猫不见了。
早上起来每次都有种心情燥郁的错觉,随意薅了两下头发,意识到自己不是短发,而长发也被睡的乱糟糟的,气息又不自觉压了压,企图平复自己这烂糟糟的起床气。
恍惚间瞟见了白猫坐在座椅上,不知道谁来过,桌上有杯刚倒好的茶,慕容飞起身去把他喝了。
刚起床,眼皮还没完全睁开,蹲在白猫面前打开双手,命令的口吻说:“过来。”
没想到白猫脾气还要大点,直接上爪子给慕容飞脸上一连串掏了几巴掌,之后跑到桌子底下警惕的呲着牙。
慕容飞摸摸自己脸上快速染红的三道血痕,把自己都逗笑了,疯了才会挨野猫这么近。
慕容飞让白猫先适应一会,不再去强求它。
自己拿出白江羽送他的快速恢复丹粉给自己脸上点点药。
再去厨房先捣鼓猫喜欢吃的,再做自己吃的。
白猫望着慕容飞搁在地上香气扑鼻的鱼,看慕容飞又回到厨房,没有打算出来的意思,它没忍住上前嗅了嗅,但还是回到了桌底下。
当慕容飞拿着自己早餐出来,见那条鱼还没动时有些诧异,这猫还挺有原则的。
慕容飞坐上桌,想了想把地上的鱼拿上桌自己吃,吃了一半故意没收就走了。
今天又约了谢凌辰去君尧学习,出门时刚好跟白江羽撞见,他也是不得不去,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月祁阳发疯谁也招架不住,大家第二天还是得乖乖去。
两人同行,慕容飞发现他和谢凌泽的氛围变了,他觉得是时候了,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起来。
“诶,你和谢凌泽怎么回事?”
“切,你现在才来问,他昨天跟发了疯的狗似的,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张口就是一口,来来来你看,还红着呢。”白江羽拉开穿的高领,下面的牙印还很红,按理说白江羽可以用灵力恢复这种小伤口,但如果没有恢复的话说明这不是普通的咬伤,可能注入了灵力,谢凌泽分明是故意的。
白江羽很气愤,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图,要是真的生气骂骂他也行啊,咬脖子算什么事,当时的感觉像被侵犯了似得,疼的想死,关键是他咬完人还走了什么也没骂。
“啧啧啧,龙就是不一样些啊,咬合力很强嘛,瞧这咬的还挺对称。”慕容飞笑着打趣。
白江羽合上衣领:“本来他对我做出这种事,我气得不想再理他,没想到这狗东西在这上面加了灵力,没有他给我解开我就得一直这么痛下去。”
慕容飞笑笑拍拍他肩:“看来白江羽也有被别人算计的时候嘛,这不明摆着,他做错事怕你冷暴力他,故意的。”
白江羽瞟一眼他:“我会怕这点痛,要不是看他的身份对我未来还有点用,我会去伺候他这么一个牛脾气。”
慕容飞不信:“真不怕疼?”
白江羽:“纯纯没心思再去经营他这条线,索性再也不联系才是最好的。”
慕容飞随便劝劝:“你别用冷暴力解决问题,对自己没好处,还是有点台阶就下了为好。”
白江羽白他一眼。
君尧山和昨日一样,人也很多,谢凌泽不在,谢凌辰依旧把慕容飞拉到一旁单独教学。
九霄其余人由月祁阳带,除了颜卓,他才知晓她被雪蛊大师姐琉青石给强制掳走时,想到颜卓孤零零的被一群女人围观,尤其是月祁云那变态,一直想抢了九霄唯一一名女弟子去雪蛊当花瓶,她现在在雪蛊该是多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他赶紧带领弟子们去雪蛊抢人,因为今天不再是单纯无聊的练习飞行,而是当吃瓜群众,大家都有了十二分精神。
没有人会再来干扰他了,慕容飞今天难得的认真,从前在学校从学渣逆袭成学霸的他,现在听这些比天书还难以理解的御行术,就当是重头再来一次罢了。
周遭的声音喧嚣不止,因为离的远,形成了一种声音,因此注意力还算集中。
直到有一处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慕容飞这才分出神注意到他们。
宋小君:“娄洋,你昨天住的哪儿?我去提供房找你,房子都空了,你不要在我面前逞强啊,叫你去我那里住,院子里还有多的一间床,我跟他们都说了,都不收你房租,你教我们画阵图就行。”他和两个朋友在外面合租的一间院子。
娄洋:“不用。”
宋小君:“那你住哪里,你找到了你得告诉我吧。”
娄洋:“嗯。”
宋小君:“你至少得告诉我,以后怎么才能找到你吧。”
娄洋:“去惩戒碑,开始吧。”惩戒碑相当于公安机关,打击违规违纪的,位于幻界内,大多数都是幻界学员,娄洋就在里面当值。
宋小君点到为止,对他的脾气把握着度,说:“好吧,你看我,这个手势是这样的嘛?”
宋小君慢慢飞到了天上:“喂喂喂,娄洋,我有点晃,你记得接住我。”
宋小君差点摔下来:“啊啊啊,娄洋,你还是飞上来陪我吧,你差点看不见我。”
在地上站着的娄洋没再说话,宋小君飞上天后一直往慕容飞所在的这边瞟,时不时往天上再看两眼,然后潜移默化的往这边移,宋小君怕摔,也跟着移,就这样慢慢靠近,近得慕容飞都能听见了他们清晰的对话。
他的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慕容飞的身上,使得慕容飞发现后十分不自在,他讨厌这样的注视。
不同于谢凌辰正大光明的直勾勾盯着他毫不掩饰内心的目光,这种偷偷摸摸的注视是抓不住读不到的,慕容飞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谢凌辰第一时间发现认真听他讲话的慕容飞开始走神了,提议请他去吃饭。
慕容飞真的想离开,点点头。
没想到这时娄洋上前一步想要叫住谢凌辰,慕容飞心里咯噔一下,认识?那可能是又多想了。
娄洋本都叫住了谢凌辰,谁知突然天降一个宋小君,娄洋没有办法,只能先去接他。
失手坠落的宋小君被娄洋稳稳接到地面,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了。
宋小君差点痛哭流涕,抱住娄洋:“娄洋没有你我差点就没了,你真是我再生父母啊,呜呜呜,我快被吓死了,幸好有你。”
这幕被远处的谢凌辰看见,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小君你也有今天,摔了还要撒娇哭鼻子呢,我要告诉七七他们,原来你喜欢跟娄哥撒娇卖萌。”
宋小君发现了他,立刻松手,脸上表情那是又羞又怒,放了句狠话:“你敢!”
宋小君平时在一群朋友里非常的装,不怕这不怕那,立的是胆子大,人非常冷静成熟不喜不悲的人设,没错跟娄洋是一种人格,但人家是真这样,宋小君就是纯装逼。
他平时非常喜欢八卦,每每有人不知道的事,他能侃侃而谈时,那是他装逼的高光时刻,本是心里非常兴奋的他,表面上却是大佬的神色。
宋小君原身是只小蜜蜂,长着一张娃娃脸,装起来根本不像,甚至有些可爱,大家为了维护他的面子,经常忍笑,现在他终于暴露了,谢凌辰很难不想笑他。
宋小君走过去捂住他的:“不许笑!你敢说出去一个试试。”
谢凌辰被他捂着差点喘不过来气,两人扭打起来。
娄洋走了过来,目光灼热的朝着慕容飞的方向。
这次慕容飞肯定自己没有看错,没有多想,那人真的冲自己走过来了,慕容飞心里莫名有些慌张,他们应该不认识吧,那他为什么要一直偷偷瞟他?脸上有脏东西,还是衣服有脏东西?谢凌辰也没跟他说啊,难道因为太尴尬不好意思,那这人什么意思,是想跟他做朋友吗,还是讨厌他跟谢凌辰做朋友,不喜欢他?
娄洋走近,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他快准狠地拉开宋小君和谢凌辰。
两人被拉开距离嘴上也没有停下,
谢凌辰:“你玩不起!”
宋小君:“谁玩不起啊!来来来,看我今天不把你干服了。”
谢凌辰:“我可是有正事的人,请你不要在这里浪费我时间。”
宋小君:“哟呵,畏战了,该不会是怕我发现,你被打了两下就委屈得要跟你旁边的师兄撒娇打滚求安慰吧,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呢,真是小看你了呢。”他最后句语气阴阳怪调,一下子就把谢凌辰点燃了,眼看又要打起来,娄洋站出来说话,颇有威慑力:“好了,别闹。”
能看出来宋小君气焰立马明显小了不少。
接着转头对谢凌辰转移话题:“凌辰,你旁边这位是?”
谢凌辰管他叫哥,实力自然是被认可的,他回答道:“是九霄的慕容师兄,现在是我住恒修的邻居,我和他约好一起在这里训练的。”
娄洋难得面色柔和了不少:“原来是师兄,”他转身朝慕容飞这边拱手行礼,“见过慕容师兄。”
慕容飞点点头,算是回应,显得疏离又高冷,他还沉浸在自我世界里,一时之间不知用什么态度应对。
谢凌辰注意到自从他们过来慕容飞就很不是在状态,便匆匆忙忙拉着慕容飞到衣袖去吃饭了。
下午又练了一小会,就回恒修休息了,慕容飞今天没有任何收获,反倒一身疲惫,谢凌辰也早早的回去反思,想想还是决定为慕容飞制定一套修炼计划。
慕容飞回到房间,发现早上放桌上的鱼被吃光了,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养着一只猫呢。
他“嘬嘬嘬”几声,企图唤出白猫,可始终不见它的影子,怕是吃完鱼就跑了,也对,本来就是野猫,做家猫失去了自由只会痛苦,谁傻了才不跑。
慕容飞想起了自己家里养的猫,它叫阳阳,也是一只大白猫,跟了他近十年,它本来是只野猫,十二岁那年放学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它。
那时候的它又黑又脏,被抱在外面的雪地里显得更脏了,要不是因为慕容飞摔了一跤,发现了躲在草丛里不动也不叫的它,它估计会死在那年冬天。
慕容飞拿出小面馆老板娘给他的面包,撕下一小块递给它吃,又取下围巾选了个角落给他搭了个简易的窝,尽管自己的耳朵脸蛋已经被寒风吹的通红。
小猫生命力顽强,很听话地躲在他的围巾里。
因为取下围巾,冷风刮过,使他原有的温度迅速丢失,他不敢把这么脏的猫带回家,尽管自己喜欢小动物,他不想给爸爸妈妈添烦恼,怕爸妈在外面说他喜欢这么脏的小动物,他讨厌闲言碎语的话,还有别人嫌弃他的眼神,他只好将小猫藏在这里,自己赶紧回家取暖。
第二天早上早早地出门来看,发现围巾不知道是被风刮走了还是被人偷走了,小猫身上已经积起了薄雪,他赶紧给它拍,再把今天的围巾给它做窝。
凌晨的风雪渐停,站在暖黄的路灯下,他静静地看着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踉踉跄跄地跑到他脚边来,无论推开它多少次,,都会向他跑来,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半面包给它,分享他的早餐。
下午放学,他很快地骑着自行车来看小猫,万幸,这次的围巾还在,小猫正在熟睡,不知是不是闻到了他的味道,还没完全醒就向他跑来,他特地买了一根火腿肠来喂它。
日复一日,小猫渐渐地长大,也学会了自己腻食,直到有一天被他一同学发现,并且愿意收养它,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让给了他的同学。
过去好久,久到慕容飞都快忘记他曾经有一个猫朋友,相同的路上,相同的地点,一只大白猫的出现,另他有些惊讶,那白猫一个劲往他脚边蹭。
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原来的白猫。
在同学家,同学待它并不好,甚至常常会因犯错而被殴打,更甚至遭受同学的虐待。
它曾多次逃离同学的家,但都会被同学在相同的地方抓回去,而那个地方就是他们初相识的地方。
后来慕容飞强硬的要将猫买回去,同学家的父母本就不是很满意这只猫,就偷偷将它卖给了慕容飞。
因为自己能力的不足,只能先暂时将小猫放置小面馆,老板娘同意也表示非常喜欢。
慕容飞赚钱的目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确,他想养活小猫,首先就得有自己的家,才能给小猫一个家,赚钱对他来说再也不只是为了自己吃饱饭。
后来他二十一岁,赚到了钱,带着他的猫——阳阳,到了他们新的家。
他曾给过阳阳机会,是选择留在自由的小面馆还是愿意进他的笼子跟他走,因为他知道阳阳以前就会出逃,而阳阳选择了后者,是慕容飞自己用这几年的爱换来的。
到了新家,阳阳明显很不适应,但它愿意留下来,慕容飞和它相依为命,房子里有两个孤独的生命,一个和人群不是同类,一个是人群中的异类。
后来阳阳年纪大了,最后也没陪他多久。
再后来在山上看见身为白狐的白江羽被兽夹夹住,是在阳阳去世的两个月后。
慕容飞眼里有泪水在打转,他赶紧上床睡觉,睡着了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幸好,今晚的西院难得没有发出噪音,慕容飞睡的还不错。
夜晚,他怀里钻进来一个温暖的毛茸茸的东西,他顺手摸了摸还以为是阳阳,便习惯性的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