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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秘卷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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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宁高的校考时间有点巧,刚好是施冶直升的高中开学那天上午。
直升考前填志愿时施冶不顾施长琴阻止在二中和二外的选项后面都打了勾。施女士的眼里只有二中,对二外不屑一顾的态度施冶看着就恼火。最后索性放手,数学卷最后一面一个字都没填,提前离开了考场。
那时天气还很凉,风里夹着些寒意,吹在施冶脸上,像是一盆冷水泼醒了施冶。
就这样吧。施冶拉上校服拉链,舒了口气,离开了学校。
现实很讽刺,就在施冶以为自己会在中考班和潘兆相遇时,他收到了二外教导主任发来的信息——你被二外高中部录取了。同样收到信息的,还有潘兆。
之后他就没回过学校。微信上天天有人来问自己怎么会没考上二中,施冶嫌烦,索性将手机关机,专心投入网游。
这一投入,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他其它什么事都没干,施长琴女士的责备、质问,他也从来没有回复。
初中班主任曾经试图从潘兆那边联系自己,施冶给潘兆的答复就是:如果你再多管闲事,我就拉黑你了。
三个月,肆无忌惮的,放肆一把。
就假装事情没发生过,我没有上过二外初中部,也没有遇见许天翼。
宁高刚搬到新校区,设施建筑都很干净漂亮,就是给人一种距离感。没有学生笑过闹过的学校不是好学校,的感觉。
座位被安排在三号楼304教室,数了下刚好是第二列最后一个,倒是和直升考时的座位一样。
身边都是捧着本笔记本念叨的学生,眼镜全和啤酒瓶底一样厚。无一不是不施粉黛不加颜色,整整齐齐的仿佛从“学生工厂”批发出来。
施冶摸了摸耳垂上的小洞,难得感叹了一句“还好没带耳钉”。
来考试的大多都是同个初中。宁高和二中的招生政策差不多,都是从特定的学校招人。二中是从二中和二外的初中部,宁高就是从海中初中部招人——当然还有像自己这样的有关系且有头脑的知识分子,不过这也只是极少部分。
比如当下,在这个考场门口的除了自己以外全是清一色的海中校服,蓝幽幽的跟个大海似的,倒是和海中的名字很般配。
施冶倚在走廊外墙上刷着手机,尽量和海中的学生保持距离。
他特别讨厌在众人之中格格不入。别人望着自己的眼神会带着好奇,这种想要把一个人从里翻到外、彻底剖析的感觉非常之不爽。
下午的天空倏得暗下。乌云压的很低,狂风四起,吹得施冶忍不住吟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抬手把垂到眼前的刘海往上理,捏了下鼻尖,随手给潘兆发了条信息。
—我在宁高了。要是别的同学问起来就说我熬夜打游戏起不来。
—!!!
潘兆的信息回的异常快。
—哥你加油啊啊啊啊啊
—好的啊啊啊啊
施冶面无表情得回复了一句。
—操哥你为啥不让别人知道,这事多牛逼啊,要我我能吹一年
—别□□
—我也就来考考试,能不能考上还不一定,省的到时候没面子。
—好好好,爸爸帮你瞒着。
“叮。请各位监考教师通知考生可以入场,手机等通讯设备不得带入......”
周边的学神恋恋不舍的放下笔记本,难舍难分程度有如进京学子和妻儿离别。施冶抬头看了眼,不紧不慢的向潘兆嘱咐了句。
—爸爸去考试了。儿子保重。
考场的空调开的有些低,施冶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也不待确认左上角的信息条是否指向自己,他就趴在课桌上,将头埋进双臂之间。
宁高的桌子是塑料的,桌面有种塑料颗粒感,睡上去并不舒服,这一点和二外的课桌没法比。
并且,这桌子还是蓝色的,和海中的校服非常相配,乍一看恍若在海洋中游泳。
不过那也是学习的海洋。施冶啧了一声。
广播一直在播考生须知,那冗长且无趣的内容非常催眠,施冶不得不逼自己睁开双眼,毕竟考场上睡着这样的事太丢脸了。
支撑起自己的脑袋,施冶睁开眼,胡乱的扫视这个干净到只剩蓝色的考场。
旁边坐着一个妹子,她低着头在桌面上涂涂画画,不知道在做什么。但有些颤抖的双腿袒露了她的心声。
这是对考试的重视,对试卷的恐慌,以及对成功的渴望。
这些都是施冶曾经有过的,但不知不觉失去了的东西。
窗外的风愈发猖狂,树叶被吹得沙沙响,连蝉鸣都被狂风吹乱了方向。
靠窗的同学关上窗,风声便渐渐小了。考场内静的只剩下周围紧张的心跳声。
突然,前门被打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走了进来。
这人顶着一头棕黄色卷发,黑色外套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里面的白色T恤一半塞在裤子里,下身是一条黑色宽松短裤。
脸上还戴着一个口罩。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考试的。
这人完全不理会监考老师,径直走到自己前面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了。
施冶看着监考老师从“试图出声询问”,“想要伸手阻拦”,到“盯着他的背影来到座位坐下”的全过程,期间甚至还和老师有了一个对视。
那人坐下后倒是没趴下睡,反而是很认真的看了看左上角的个人信息,然后摘下了右耳上的耳钉,放在了一边。
施冶这才发现这人只带了一个耳钉。
这件事做完后,卷毛兄弟似乎无事可做,拿起一支笔就开始转,正手传、逆手传,还来了个连招,施冶差点没忍住想探出头看个仔细。
终于,广播里传来的发卷提示收回了施冶的心思。
卷毛兄弟似乎也被广播提醒,放下了笔。
宁高直升考的形式比较特殊,语数英三门课的知识都在一张卷子上,一共考四个小时;理综的知识在另一张卷子上,考两个小时。宁高以理科见长,对文科水平的要求并不高,于是也没有对文综知识的考查。
整个考试一共六个半小时,两场考试间只有半个小时时间调整,从中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傍晚的六点半,十分变态。
卷子难度很大,送分题几乎不存在,大多是初中题型的提升版和高中知识,若是平时没有积累是很难在这场考试里发挥实力的。
不过对于施冶来说,这张卷子的难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若是将荒废的三个月所丢失的水平换算上去,也能混出个三位数的分。
施冶将整张卷子草草过目,心中就大致有了数。
宁高确实是个很好的学校,师资优良,教学水平高,学生实力强,学习氛围浓厚,但这种种都不是施冶想要的。
他勾嘴一笑,落下笔。
六个半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长到足够窗外的雨下了又停,短到不足以使人写完这张卷子。
这其中不包括施冶,也不包括前面那个卷毛兄弟。
施冶写完最后一题后看了看时间,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他缓缓舒了口气,抬头看向前方。
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卷毛兄弟似乎也刚写完卷子,他听到了前方放下的钢笔和桌面触碰的声音。
当。不是足够清脆,但响亮到足以让施冶听见。
这位兄弟在这之后就趴下了,后面半个小时一动不动,要不是监考老师多次确认施冶都要觉得这人在考场猝死了。
这人头发很卷,后脑勺上有几撮毛翘着,在电扇的吹拂下微微摇动。
他的外套背后是一对很大的翅膀,金色的,刻画的极为精致。
那个耳钉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右耳上。黑色的耳钉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嚣张。这是施冶对这人的第一印象。
这人没穿校服,应该也是外校的人来宁高考试的。但若是外校来考,那必定需要关系疏通和省级以上的奖项加持。如果这人真是外校的,那么......
一时间施冶竟然没法确认这个人的来历。
反正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这人和自己八杆子打不着,也没必要为此纠结。
施冶摇摇头,将脑中的胡乱思绪祛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