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无谓高中 ...
-
第二章
烦躁。
施冶摔门而出后不知道可以去哪里,随便闪身进入一个弄堂。一只猫在一级台阶边喵喵叫了两声,他就在台阶上坐下了。
施长琴女士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旋。他实在想不明白,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去参加宁高的校考,她为什么还要把之前的旧事都翻出来提。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通讯录里的人名看着让人心烦。
一把将手机扔在身旁,他用右手捂住了双眼。
眼前一片黑暗,但他可以看见施女士泛红的眼角,和颤抖不停的双肩。
低声咒骂了几句,他起身走到自动售货机前,按下按键。
天已经黑的彻底了,这个弄堂里人本来就少,黑灯瞎火,遇见鬼的概率都比遇见人大,真是不知道这个自动售货机放在这能赚多少钱。
单手拉开可乐罐头,他喝了一口,盯着罐身看了一会,就把剩下的全倒在台阶上。
黑色的液体顺着台阶往下流,远处那只猫走进了几步。
弯腰捡起手机,他还是拨通了潘兆的电话。
“哪个孙子给爷爷我打电话呢?”潘兆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神智不清。对面的环境有些嘈杂,旁边还隐约传来一声“再来三十串羊肉串”的喊叫。
施冶想都没想挂断了电话。
那个“这辈子都不会碰烟”的念头有点松动了。
施冶赶跑了想用舌头试探黑色液体的猫,转身走出了弄堂。
弄堂外的路灯很亮,施冶乍一走出还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行人涌上来,又从身侧擦肩而过。服装店的小喇叭高呼着大清仓,奶茶店门口挤满了人。施冶没有逗留,径直走入旁边的网吧。
登上账号,耗子的头像已经暗了。鼠标在“廷狗”的名称旁犹豫了几秒,一狠心点了下去。
“兄弟,有没有空,陪我上个分。”施冶平静的输入这几行字,左手托住下巴,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还有些失神。
廷狗真不愧是被张辰浩誉为“24小时营业”的游戏高手,信息秒回,答应的十分爽快。
嘴角微微扯了下,施冶带上了耳机。
操他妈的直升考,老子在哪里读书关你们什么事,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一夜无眠。让游戏战胜困意,让宣泄扑灭怒火,让我停留在这一刻。
“......我怎么感觉你今日格外猛,你这砍人跟杀猪似的。”不知道几次在十分钟内拿下一局后,廷狗缓缓的感叹一句。
今晚真爽,还从没有体会过这么迅猛的上分方式,不过估计如果不是因为同一个队的队员不能杀估计冶哥得把在场的诸位全毙命了才罢休。
“这哥们不会是失恋了吧......”肖廷偷偷猜测,暗自笑了一声。
“......”
“谁失恋了。”施冶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开,沙哑的不行,让肖廷都忍不住心疼这家伙的嗓子。
随后才反应过来,操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吐槽说出来了!
“没失恋......没失恋好!祝冶哥和嫂子百年好合!”肖廷揉了揉眉心。他也听出这人绝对是出了什么事,但既然人家不说,自己也没必要深究。多管闲事这个坏毛病能改就改吧!
“都七点了,冶哥你不睡觉吗?”伸了个懒腰,感受到了彻夜未眠之后的酸痛混沌,肖廷打算下线了。
“不睡,没地方好睡。”困意在烦躁渐渐消散后明显起来,施冶又开了听苏打水。
“啊......”肖廷有点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没事,你去休息吧。今晚谢谢你,下次约。”施冶切断了语音,率先退出游戏。
摘下耳机,周遭的喧闹声又传入耳朵,但不知怎么却孤单的很。
拿起手机,施冶这时候才注意到潘兆那个孙子刚给自己打了电话。
一个电话会过去,连嘟都没嘟一声对方就接起了电话。
“冶哥你昨天找我啥事啊,我昨晚喝醉了没什么自觉,早上起来才发现昨天和你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有床吗?”施冶顺手关了电脑,挪开椅子站了起来,贴着墙路过一行依旧振奋的网瘾少年,推开门出了网吧。
“冶哥你妈又整了什么事?”想着觉得这样问似乎有点不对,潘兆改了改措辞,“你和施阿姨又吵架啦?你来我这吧我这边很多房间空着,我爸妈又出差了,估计没有两个星期回不来。你来我这边多住几天都没问题。”
沉默表示回应,施冶挂了电话。潘兆倒也习惯了和施冶的相处方式,十分利索的就给施冶整理了一张床出来。
施冶一进屋就直奔这床,闷声扑了上去。
施冶和施女士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起初交流还不会这么火爆,施冶还是能心平气和的跟施女士好好的辩解一番,但随着时间流逝,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一件件积压上来,压的施冶喘不过气,他和施女士的理智之弦终于断裂了。
三观不合。这是施冶认为的自己和母亲僵持关系产生的原因。
施女士总是试图用自己的一套理论给施冶洗脑,让施冶能顺从她的安排,听取她的劝解。这是施女士二十多年小学教师生涯残留下的顽固执念。
但施冶不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当他意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能任施长琴摆布的“冶子”之后,他就开始尝试逃脱。
这么多年尝试了,努力了,迷茫了,失败了,他还是不愿屈服。
自己很倔,但施长琴更倔。
这种状况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当潘兆再一次来敲门时,天色有些暗了。
窗帘一直大敞着,施冶进来的时候忘了拉,后来也就懒得爬起来。
他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对面楼里一个孩子披着空调被扮公主,旁边一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哥哥的鼓掌鼓的正起劲。
睡觉时太急促,衣服也没换,甚至连被子都没铺开,施冶起身就出了门。
此时潘兆刚打开餐盒的盖子,一股浓浓的辣子鸡味道弥漫整个屋子。
施冶随手就抄起一双筷子往辣子鸡盘里戳。
“我□□别急啊,等我拿出来再吃。”潘兆有点着急,因为施冶一生气食量就很大,而且往往不会有留一口给潘兆尝尝的念头。
施冶盯着辣子鸡,觉得自己有点幼稚。
他瘫坐在沙发,后脑勺靠在沙发靠背上,睁眼就能看到一幅巨大的“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的字画。潘兆父母一直坚信潘兆成绩差的原因是他不努力而不是傻,总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旁敲侧击的敦促潘兆好好学习。
“我答应了。”施冶说。
“啥?”潘兆没听明白。
“我要去参加宁高的校考,就在后天。”施冶随手从茶几上抓了一个苹果,用餐巾纸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啊。”潘兆还是没反应过来。
施冶理也不理潘兆,对着苹果直接上嘴,那声音清脆响亮的仿佛在咬钢镚。
半晌,潘兆才从恍惚中反应过来。
“我□□答应了!”潘兆惊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施冶的肩使劲摇,“那你是不是要复习一下,我靠我这没什么复习资料,要不我等会试试看能不能要到前几年宁高校考试卷。”
在被摇成脑震荡之前施冶毅然决然的拍开潘兆的手,把啃了一半的苹果丢进垃圾桶。
“没这么麻烦。我也就答应了,交不交白卷还不一定。”施冶捧起那盒辣子鸡,“况且,去哪里读都一样。”
潘兆似乎还有话想说,施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在潘兆反应过来之前把辣子鸡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