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吹面不寒杨柳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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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吹面不寒杨柳风
平章这几日就忙着去买机器，这年头大家对洋人有好奇心理，买印刷机器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富怡园的盈利还算是不错，足够他的消费。要是单靠那南郡王给的月例那肯定是不行的，就算是多支出些老爷子一定是要过问弄哪去了。
南郡王主要是做银器生意的，平章对家里的生意从来都不过问，这账目上的事情全是平承在打理。
平章今日找那洋鬼子买东西，可是费了好些个力气。可是在他最厌恶的歌舞厅呆了一晚上，里面是乌烟瘴气，女人穿的衣服那才叫一个伤风败俗。这基本上就是没穿，那场景实在是让人无法直视。
平章也是喝了几杯洋酒，听那洋人说这是什么鸡尾酒。那洋人见平章也没什么乐趣，主动开口问道。
“Sir-Te, I\'m-honored-to-be-able-to-help-you. We\'ll-be-friends.”（贝勒爷，我很荣幸能帮助您，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那洋人叽里咕噜说了一段给旁边的翻译听。那翻译还想着怎么去翻译，这边平章早已是不耐烦了。这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好在他这些时日跟敏双学习了洋文，这几句还是能够听懂的。
“I-certainly-hope-that-one-day-we-can-be-true-friends.”（我当然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还没等那翻译缓过神来，平章就已经说了出来。事实上他们也不太可能会是真正的朋友，都是权宜之计罢了。这洋文说起来就是没中文那么舒服，就和这洋酒一样不叫人快活。
平章只觉得烦闷，要不是为了那印刷机，也不会跟这洋人费那么多话。
这洋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叫什么William-Smith，就听一旁人都叫他什么Mr.William，几个不会洋文的人都直接喊威廉先生。
威廉先生见平章会说洋文，很是高兴的样子。好用那洋文夸奖了平章一番。平章也就和这洋人用洋文应付了几句，只觉得这个洋人很是麻烦。就没见过洋人那么麻烦的，多事的要命。也不知晓大家为什么都喜欢这歌舞厅，也没什么好看的，出了女人穿的衣服少了些，难怪说喜欢去这歌舞厅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好不容易出来了，与那洋人道别。平承路过刚好看到，瞥了一眼就让人近些时日好好盯着那平章看他这是在做什么。
印刷机到的时候就直接搬到了富怡园的后院，这里是冯小番的院子，平日里鲜有人进出。大隐匿于市，这任谁去想也不会想到这门庭若市的戏园子还能有个小型的印刷厂吧？
这些时日敏双在忙着她那女子社团的事情，听说是改了个名字叫什么“木兰社”，一个个都争前恐后的要做这巾帼女英雄。
平章这正鼓弄着印刷机，看最新印出的传单上写着“反对帝制，恢复民国”。平章虽是封建王朝的后代，但是现如今也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这帝制所带来的伤害是有多大了。这袁世凯的“□□”真不知是要到何时才能消亡。有清政府在前，袁世凯还是要一意孤行推翻共和□□，眼下这内忧外患的格局怕是不在自寻死路。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断了袁世凯的念想，现在这护国运动可谓是高声不断，大家对这帝制也是有不少反对意见，他一人的力量虽小，但即便是蝼蚁也有积少成多的那一天。
“这几日操劳了，传单这些时日因的也够多的了。不妨今日就歇着会，这下午场就快要开了，不妨去上房看出戏歇息一会。”
冯小番递给平章一杯茶，目光里有些许的敬仰，自然也是为平章的身体忧心。
“若非你提醒，我都忘记你今晚要唱那《红娘》。”
平章素来喜欢停戏，但也不是什么曲目都爱的，这《红娘》就是他所不喜欢的一出，不是这冯小番的唱功不好，只是单单不爱这出戏唱的东西。
许是见平章有几分不喜，便忙去问缘由。
“爷可是不喜这出戏？”
“也谈不上讨厌，就只是看着不舒服。这张珙我横竖看来都是个登徒子，虽说是崔老夫人背信弃义在先，但这张珙玷污崔小姐清誉不假。既是情投意合，也应知道分寸。崔小姐怎么说也甚是无辜，那红娘真是乱点鸳鸯谱。”
冯小番此番说起这来也是带些恼怒的，可见他的入戏。本是一段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但听平章一言只觉得甚是有理。
“听爷说起此事，我倒是有感而发。从前只听那戏文里说好，看戏的人说好，我便以为那是好的，今日听君一言茅塞顿开。今日再唱这《红娘》必定更多感受。”
冯小番也算是长见识了，从前都是以大家喜好为主，竟也忘记思考。
后台冯小番对着镜子上装，一旁的徒弟生怕一个手抖就把这面容毁了。此刻平章倒是自然接过那眉笔，细心为冯小番画起眉来。那手法极其的稳，可见这平章多年对戏曲的喜好没有半分虚假。
“方才突然想着，你这回唱的是那红娘。只是我若是那张珙，怕见了红娘，定不会再为那崔莺莺倾心。”
平章画眉极为细腻，看着冯小番此刻的扮相，那可真是活脱脱的妙龄女子。冯小番的青衣那可是一绝，谁的不曾比拟。
“若真是如此，那张珙可就真是登徒子了。”
冯小番虽说是如此，但此刻笑着正是开心。
今日在戏台子上唱的，更是比往日有多了些许的神韵。那红娘微妙微翘，让人看了不得不服。冯小番唱的传神，只要看着那看台上静坐的平章就不由的心中欢喜，这红娘也就变得生动了起来。
愣是把那崔莺莺给比了下去，让台下看客都直言，那张珙真是瞎了眼。虽说是如此，大家也不过是当玩笑一场笑笑作罢。只是对冯小番的夸奖可不带半分虚假。
戏曲终了，一旁看客不由拍手叫好。这北平冯老板的戏，可未曾让他们失望半分。这晚后台花篮可是又多了不少，当然这平章送的是最大的。
小番一看那花篮上的字，嘴角就不由上扬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吹面不寒杨柳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