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哥哥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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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处暑时节，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颜色，房间内也十分昏暗，开灯才觉得亮堂。也是在这一天，一束光照进了那位少年黑色单调的世界里。】
2010年盛夏，烈日把树叶晒得都卷了边，蝉鸣声聒噪，吵得人心烦。北方慢慢地迎来了伏雨季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把你淋成落汤鸡。
陆北灿刚放学出校门就看见了自家司机来接他了，他看天色暗淡，像是快要下雨的样子，便跑了起来，过了红绿灯，他冲司机笑笑：“李叔。”
李叔帮他拉开了车门：“北灿今天出来得挺快的嘛。”
“这不是看天快要下雨了嘛，对了李叔，您接女儿了吗？没有的话，要不现在开车过去接她？我好久都没见那小丫头了。”
“好，那我现在调头过去接欣欣，她也一天到晚和我说‘想见北灿哥哥’。”边说边笑眯眯地看着车内的后视镜，与陆北灿对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稳当地打着方向盘把车调头。
到了一所小学门口，李叔下车去接女儿，不一会儿，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打开车门，爬上了车后座，冲陆北灿甜甜地笑道：“北灿哥哥。”
陆北灿一脸慈爱地揉揉她的头发，剥好一颗糖递到她嘴边：“欣欣今天怎么这么晚放学啊？现在二年级老师就开始拖课了吗？”
欣欣抠着手指，含着糖慢慢吞吞地说：“不是，今天我值日，但是和我扫地的周周今天请假了，所以就我一个人扫地，我们扫地的还要摆座位，我力气小，移不动桌子，所以才这么晚出来。”
“这样啊。”陆北灿说，“那今天下雨你没带伞，爸爸也没来接你，你怎么回去呀？”
“我……”欣欣嘟着嘴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陆北灿看她这委屈的小表情被萌到了，又捏了捏她的脸：“你太可爱了。”
欣欣这才发现陆北灿在逗她，佯装生气地打了他一下：“北灿哥哥好坏。”
陆北灿到家时，欣欣还扒拉着车的升降窗，甜甜地笑着冲他挥手：“北灿哥哥拜拜！”他也回了个笑脸，挥手道：“拜拜。”
他刚进家门，书包随手一扔，鞋子随脚一丢，踩着拖鞋进到客厅就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饭菜香，“妈，今儿清蒸鱼啊？”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来到餐桌前，发现今天的餐桌与往常不同，数了数，一共五道菜，还顺便偷吃了块鱼肉，“哟，待会儿有客人来家做客啊？烧这么多菜。”
陆妈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紫菜蛋花汤，“没有客人，今天我高兴，多烧了菜。”然后冲沙发那方向喊：“孩子他爸！别看新闻了，带着小寅过来吃饭！”
陆北灿咬着筷子头，往沙发方向看去：“小寅？谁啊。”他进门都没注意到玄关处多了一双鞋子，也没注意到客厅沙发上多坐了一个人。
“你弟弟，我们家的新成员。”陆妈妈还补充了一句，“不准欺负他听到没？被我逮到的话有你好看的。”
“新成员？什么时候的事，都没告诉……”陆北灿一边吃鱼一边碎碎念，然后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哥哥好，我叫沈望舒。”
陆北灿抬头看见一个小男孩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估摸着比他小不了多少，一个激动，结巴了：“妈！他他他、他被您从哪拐来的？！”随后又凑到陆妈妈耳边说：“您不会昨儿拉着我爸出去一趟真拐回来了一个？”
陆妈妈只是翻了个白眼，把陆北灿拉到书房，小声地说：“望舒是我托人在重庆找到的，应该算是收养。”她看见沈望舒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动，陆风帮沈望舒拉开椅子，牵着他带到自己旁边落座，又低下头与他平视好像在说着些什么。
“收养？”陆北灿看了一眼那小孩，皮肤很白，鼻子很挺，嘴巴挺粉，标准的正太风格。“这么可爱一小孩，谁忍心丢啊。”
关雪捏了捏鼻子：“我闺蜜家的小孩，他们家……有些事情一言难尽。我再怎么说是这孩子的干妈，我看不了他吃苦。”随后叹了一口气，目光不知看向何处，眉毛一直皱着，表情很沉重：“这孩子吃了太多苦，有时看他只觉心里揪得慌。”
她用手拂去自己脸上的阴霾，看着自家孩子，继续说道：“灿宝，我希望你能试着接受他，好好地对待他，好吗？把他当亲弟弟看待，这个可以等你接受了再说。还有，妈妈现在注意力可能只会放在他身上，不要因此欺负他好吗？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我们再商量，但你就算讨厌小寅也不能欺负他。好吗？”说完，抬手摸了摸陆北灿的脸颊。
陆北灿心想：那可真是太棒了，我岂不是可以撒开膀子地疯玩一通也不管我？Nice！！！我可能还额外获得一个可爱的、看着就软塌塌的弟弟？唔，不行，前方的路全是小天使在向我招手！
他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表面装作平静：“我不讨厌他，我会努力当个好哥哥的。”
关雪听到了儿子的答复，松了口气：“不怪妈妈就好。”
“怎么会怪您啊。您做的决定都有您的道理，刚才道理您都讲给我听了，我再胡闹，那不就是瞎胡闹吗，您说是吧。”再说了，那么可爱的弟弟喜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忍心欺负他呢。
母子俩的谈话结束，落座吃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拉着家常吃着饭，沈望舒只是安静地埋着头吃饭，没说几句话。
关雪对沈望舒说：“小寅啊，待会儿吃完饭，让哥哥带你出去玩，和其他小朋友认识一下，好吗？”
陆北灿面无表情地说：“我随意。”其实心里开心地不得了，竖着耳朵等着听沈望舒的回答。
“阿姨，我在家就好。”这个回答把陆北灿心里燃起的小火苗吹灭了。
“哦。”关雪吃着碗里的饭，劝道：“那，待会儿陪阿姨出去散散步可以吗？”
沈望舒点点头，“好。”
陆北灿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关雪见沈望舒只扒饭，很少夹菜夹的还都是素菜，怕他吃不饱，边说边把鱼移到了沈望舒的面前：“来，小寅，吃鱼。今天这鱼可新鲜了。”
扑面而来的鱼腥味，加上沈望舒又看到了鱼头，哦~那深邃的眼眸。他忙捂起嘴迅速奔到卫生间，过了不到几秒，传来一声响亮的“呕”。
等沈望舒坐回位置上，还没收到来自关雪关心的问候，他又和鱼先森打了个照面，那阵呕吐感又上来了，卫生间再次得到了光顾。
关雪进来帮他顺着背：“小寅，怎么了这是？”
沈望舒：“阿姨，我没事。就是接触到鱼会感到反胃。”
关雪：“对不起啊小寅，你看我这记性，光问你喜欢什么，忘记问你有什么忌口了，你除了鱼还有什么讨厌的吗？告诉阿姨，阿姨下次就不做这些了。”然后和陆风说：“孩子他爸！把鱼端到厨房去！”
陆风接收到了指令，立刻照办，陆北灿端着饭碗跟着一起去了，“诶诶，爸，您别倒啊，我还要吃呢！”立马从他爸手中抢走盘子，把鱼装进自己碗中，接着一本正经地说：“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关雪坐回座位上，“陆北灿请你记住这个味道，从今天开始我们饭桌上将不会出现任何一条鱼。什么做法，都、没、有。”
陆北灿着急地从厨房跑出来，“妈，为什么啊？！您儿子我这么喜欢吃鱼一人儿，说没鱼就没鱼，这不是虐待我嘛。”
“小寅讨厌鱼，怎么办？”
“他不吃就行啦，他讨厌可我喜欢啊，他不吃我吃，又不浪费。”
沈望舒刚想说话，就被关雪抢了去：“小寅是看到鱼就反胃，难道下次烧鱼他都要餐前一吐吗？”
母子俩对话完美衔接，让沈望舒难以插话。
这不，陆北灿立马接上：“他不看就行啦，再说了吃饭前半程不还好好的？只是等到您把鱼移到他面前，才引起不适的。”
沈望舒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关雪已经开口了：“那我是故意的？为了给他催吐？”
他看准时机，劝道：“阿姨，哥哥，这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事。再说了，吃鱼聪明，挺好的。”
关雪松口了：“那行吧，陆风，洗碗去。”
“人儿小寅和灿宝都没吃完呢。”
“那再等等。”
陆北灿把除鱼以外的荤菜全部换到沈望舒面前：“多吃点长得快，你太瘦了。”
沈望舒好像有点意外，顿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说了句“谢谢哥哥”，叫得陆北灿春风拂面，那叫一个爽啊。
他抬手想摸摸沈望舒那看上去就觉得手感很好的头发，结果沈望舒躲了一下，他的手便尴尬地停在半空中，迅速收回挠挠自己后脑勺，当作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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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时，关雪和沈望舒走前面，陆氏父子跟在他们后面。遇到熟人，就站定随便唠唠几句。陆北灿乘机和沈望舒说两句：“弟弟，你今年几岁呀？”
“十二。”
“啊，比我小三岁。”陆北灿继续道，“开学时读初一吗？”
沈望舒摇摇头：“读高一。”
陆北灿吃了一惊：“你跳级了？还不止一级？！”
沈望舒似乎已经习惯这个问题，回答得特别流利：“意大利小学是五年制，我初中转过学，年级填错了，被迫跳了一级。”
“课程跟得上吗？”
“嗯，还好。”
陆北灿点点头。
……沉默了，气氛就这样安静下来了。旁边是家长与朋友相谈甚欢，这边却单看两无言。
陆北灿看着沈望舒，叹了一口气，表示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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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陆北灿才知道沈望舒的房间在他隔壁。于是在他收拾好书包后便走到沈望舒房门前，郑重地敲了两下，听到了“请进”，才开门进去。
床上堆着好多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大多都是暗色系的，他又不禁叹了一口气：这么可爱的一张脸为什么配的不是海绵宝宝派大星的天真，而是章鱼哥的沉闷。老天啊，您是不是给他调错料了？
沈望舒收拾着房间，来回走动。陆北灿怕自己碍事，贴着墙站，原本想着帮他一起收拾的，但私人行李藏了多少秘密啊，哪是刚认识一天的哥哥能碰的。
他站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望舒聊着天，当然一般都是他说，沈望舒听。陆北灿说得口有点干，舔了舔嘴巴，打算休息一下再烦沈望舒，也期待着沈望舒能主动和他说话。
可惜，没有。
沈望舒直接拿着换洗衣服下楼去洗澡了，只是和陆北灿打了个招呼：“那个，哥哥，我先洗澡去了。”
陆北灿感到非常欣慰，笑着说：“嗯，去吧。”
他不管，四舍五入就是主动和自己说话了。
……
半夜，暴雨倾盆而下，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声闷雷。
陆北灿被尿给急醒了，回来时路过沈望舒房门时发现门半开着还亮着灯，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看，但他怕留一盏灯睡觉是人家的习惯，扰人清梦可不是一件道德事。
于是他轻唤了声“望舒”，等了一会儿，他打算回房睡觉去了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试探性的“哥哥”。
陆北灿应了声，走进去，顺便还带上了门，坐到他床边：“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适应新环境吗？”
“不，做了个噩梦，嗯……也不算噩梦。”沈望舒捋了捋头发，“有点睡不着了。”
陆北灿听到这话，忽然想起妈妈在书房和他说的话，不由得心疼起来，抬手摸了摸沈望舒头：“我陪你睡吧？”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就……我做噩梦被吓醒的时候就希望有人陪我。”
“谢谢哥哥。”沈望舒往旁边移了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他上来。
陆北灿爬上来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
沈望舒靠近了点，“哥哥，我能抱着你睡吗？”
陆北灿点了点头，把手给他枕，并给他调整了下更舒服的姿势，“晚安。”他头发蹭得陆北灿难受，把他的头发往后捋，刘海过了一会儿又顺回来了，便继续往后捋，往复几次把陆北灿整得不耐烦了，就随它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北灿听到身旁传来轻缓而平稳的呼吸声，转头看一眼确认：弟弟睡着了。
可他现在睡不着，只好数着弟弟的睫毛打发时间。
忽然沈望舒喃喃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下意识地将耳朵凑过去。
“妈妈……”“你在哪……”
沈望舒梦呓道。
外面雨水激烈地拍打着窗户，闪电轰隆一声将黑漆漆的天空照亮瞬间，陆北灿在那一瞬间能看清楚外面树枝摇曳的影子印在窗帘上，小时候曾经被这场景吓过很多次。
随后，陆北灿明显感受到了他搭在沈望舒背上的手传来细微的颤抖。
“我疼……”
听到这句，陆北灿的心揪成了一团，手轻拍着沈望舒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柔声道：“我在这。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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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刚七点冒头，外边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关雪看到陆北灿房间门是开着的，喃喃道：“这小子今天起这么早啊。”又敲了敲沈望舒的房门，“小寅，起来了，今天要去报道。”
见没声音，关雪开门进去就看到俩儿子窝在一床被子里睡，有点欣慰，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陆北灿听到了声响，睁开眼睛，看到是他亲爱的母亲举着手机，他为了不吵醒沈望舒，小心地坐了起来，压低声音说：“妈，待会儿我叫望舒起来。您先下去吧。”
关雪也小声地说：“十五分钟内没下来，中午饭没得吃。”
“放心，相信您儿子。”陆北灿把关雪目送走了，然后低下头来摸摸沈望舒的头，“望舒，起床了。”
“今天你要去报名啊。”
沈望舒又离他近了近。
见沈望舒没醒，继续叫，“望舒弟弟，快起来啦。不起来可没饭吃了哦。”
陆北灿：……我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哄三岁小朋友似的。
“唔，再睡会儿。”沈望舒又蹭了蹭他。
陆北灿叹了口气，“那行吧，你继续睡，我先起来了。”说着，把沈望舒的手从他腰上拿下来。
沈望舒迷迷糊糊时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有点空，一下子就清醒了，忙坐起来，“哥哥？！”
陆北灿脱去上衣站在衣柜前，“哟，醒啦？”打开衣柜，忽然发现全是陌生的衣服，才记起来这不是他的房间，尴尬地咳嗽了声，“你快换衣服。走了。”
由于刚起床，沈望舒赖了一会儿床，才换衣服下楼洗漱。
沈望舒刷牙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刘海都翘在那里，头发乱糟糟的，用手顺了顺，还是立在那，折腾了好一会儿，才下来了点。
他忽然看到了储物柜里有瓶发胶。
沈望舒出来后，关雪看到他，打趣道：“小寅今天打扮得很帅嘛，是为了给同学们留下好印象吗？”
听到关雪这样说，陆北灿边喝牛奶，边好奇地回头看，看到他这打扮，差点把奶喷出来，“你这什么鬼造型？”
沈望舒：“不是，今天早上头发全都立在那儿，怎么弄都下不来，就弄了这个发型。阿姨，我用了发胶，应该没关系吧？”
关雪：“当然没关系，叔叔不经常用，放在那也浪费。”
陆北灿心虚地拿了个面包塞自己嘴巴里，被关雪剜了一眼，回她：“洗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哥哥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