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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分甜刚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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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开头。
致我最亲爱的少年:
有你,永远青春。
青春二字,听了就会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可叹年华逝去,可我还有一颗滚烫的心,在这段黑暗无
助的时光,想着你,我似乎就有了动力,砥砺前行。
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幻想与偏执,我不后悔,至少再回首,我能坦然地说尽全力。
未来如何,我无法预知,但我会努力变成更好的人。
写下这一个故事,主题是治愈,或许笔力尚且不足,但我想把我心中的温暖分享出来。
也愿你越来越好。
希望每个人都有勇气热爱。
因为热爱,所以永远鲜活。
**
八月末,长怀市,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凉意瘆人。
病床上躺着童佳珺的爷爷,肺癌晚期,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氧气罩下的呼吸微弱。
童佳珺的妈妈开了一间超市,生意忙,一直没来过医院。
她爸,在外面躲债。
这会儿童佳珺抵在门板上抠手指头,大伯母怪她丧着个脸。
她从小就讨厌医院,莫名畏惧那种冰冷消沉的氛围。
而且,她对着他们也笑不出来。
他们都觉得她性格古怪。
二伯父带着小女儿童亦萱过来,他在市局里当副处长,家里人都巴结他,而童佳珺家,他们只想
划清界限。
快开学了,童亦萱靠关系成为恒英中学的高一新生,大伯母依然对她夸不绝口。
恒英中学是市里最好的中学,去年童佳珺靠自己考进去,却落得一句“也就成绩好了点”。
手机铃声连续响了两次,大伯母对她冷嘲热讽:“哟,珺珺业务还挺繁忙,行了,你走吧,呆在
这也没什么用,铃声响来响去的再把你爷爷吵醒了。”
童亦萱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病房里还有个人,从大伯母怀里钻出来,一看就是捧在手心里长大
的,脸上尽是明媚得意,“姐,温昱哥哥回来没有?”
童佳珺还有时间想,要是她是长辈,也喜欢这样的小孩。
她撒了个谎,“没有。”
关上门,门缝里漏出来大伯母尖利的声音,“跟她妈一个德行,也不知道傲个什么劲!”
肩膀松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
**
老式手机的铃声机械单调,听得人莫名烦躁。
接通了放在耳边,那人的声音像是一汪清泉,清亮温润,一下子就化开了童佳珺胸中的郁闷,
“童童,你在哪?我有东西要给你。”
嘴角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我在中心医院,你要过来吗?”
“好,你等我,我现在过去。”
童佳珺咬了一下唇,叫住他,“温昱,天气很热,我想喝学校对面的冰奶茶。”
从学校到医院要多拐两条街,她承认她有点任性。
不过没关系,温昱一定会答应她。
温昱笑了一下,“好,你等着我。”
不到二十分钟,温昱骑着他那辆绿色的山地车出现在童佳珺面前。
童佳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他被汗湿的额发,突然就有点后悔。
喝了一口奶茶,三分甜刚刚好。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不在里面等?”
童佳珺歪头朝他笑,眼睛湿漉漉的,“这样你一眼就能看见我啦。”
她其实挺爱笑的。
温昱也跟着笑,少年精致的脸庞掩在光影里,美好得不真实。
他又递给她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打开来一看,是一只斑纹海螺。
暑假里,温昱去了一趟海边,早前童佳珺和他约好了要一起去,后来因为爷爷的事她没去成,便
拜托他带一样离大海最近的东西。
他侧头看着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说的离大海最近的东西。”
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是最好的答案。
海螺,倾听了大海的密语,知晓它所有的秘密。
她抬头看他,温昱好像晒黑了点,不过还是很白,清瘦的身体里蕴含着最蓬勃的力量。
一双杏仁眼像两块磁石,又黑又亮,叫人对上了就移不开目光。
一阵风吹过来,童佳珺颊边的细发轻轻晃了晃,“温昱,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这就对你好了,你真容易满足。”
童佳珺低下头,笑而不语。
他们俩的妈妈自高中起就是好朋友,两个人结婚的时间差不多,房子也买在同一个小区。
温昱只比童佳珺大三个月,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总有人要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无法准确定义,
也不愿意去界定,非要说个所以然来,那就是,他是她很在乎的人。
因为很在乎,所以他的一点点在乎,她就很满足了。
**
回去的路上,童佳珺提出要和温昱比赛骑车,装配和技术都跟不上,结果可想而知,她又输了。
他们之间有个约定,输了的人,要无条件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童佳珺已经记不清自己欠了温昱多少个。
转身要进家门的时候,温昱叫住她,“童童,我现在有个要求。”
“什么?”
“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选了文科吗?”
明明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还约好了都选理科,结果第二天交表格她却变了卦,他那时候憋着一股气
没有问,可他始终耿耿于怀。
童佳珺垂下眸浅浅地笑着,“因为我觉得还是文科比较适合我。”
她不像温昱,是天之骄子,无论哪个领域都是优胜者。
恒英重理不重文,可是她有更多的机会登上文科的红榜名单。
有那么一个执念,她连自己的心都要小心翼翼地瞒着。
温昱那一瞬感到憋闷,那抹笑云淡风轻,仿佛他们曾经一起讨论的时光没有意义,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透过她。
“好,我知道了。”
**
高二的生活,既没有高一的闲适,也不像高三那么紧张,总觉得少点什么。
童佳珺后来想了想,是激情。
新班级里的熟面孔不多,但身边有个高一一,日子总不会乏味无趣。
高一一自称“恒英一姐”,和童佳珺自高中第一天起一直是同桌,后来慢慢成了好朋友。
一姐人如其名,心思像她的名字一样简单,每天想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午饭吃什么,身体力行她爸
的至理名言“一马当先”,下了课第一个往外冲。
班长曲姚下来收暑假作业,高一一逮空就要调戏班里的女生,像个小流氓,摸了一把她的下巴,“小曲,你给一哥唱个小曲,爷就给你。”
曲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高一一能屈能伸,“那行吧,爷给你唱一个。”
“坑蒙北鼻,来次够,夏天夏天悄悄过去,开着拖拉机......”
唱着唱着两个人还一起唱起来了,“压死你,死你,活活压死你.......”
一回头看见童佳珺在笑,就要挠她痒痒。
高一一总和她说,长得这么好看,就该多笑笑。
书包里翻到两本作业,童佳珺愣住了。
多出来那一本是温昱的。
昨天她在温昱家抄数学作业,结果不小心都装进了自己书包。
想着那边可能会着急,童佳珺下了课就往外跑,身后高一一喊着给她带根烤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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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佳珺在的17班和温昱在的1班分别是文理科的实验班,却一个在一楼,一个在对面楼上的四楼,跑过去大概要五分钟。
走廊里有好些人童佳珺都认识,温昱的好哥们顾骁看见她,朝教室里喊了一嗓子,“温昱,童佳珺找你。”
温昱放下笔,笑着跑出来,“你怎么来了?”
“你的作业不小心被我拿错了,我来还你。”
“原来在你那啊,我还以为落家里了。”
童佳珺笑了笑,赶着回去上课,
她有低血糖,温昱低头看见她嘴唇有点发白,从口袋里拿出几颗糖给她,“慢点走,迟到几分钟
也没关系。”
她握着糖小声说好。
刚走没多远,几个人就围上来问温昱她是谁。
顾骁从外面拨开那些人,“妹妹,是他妹妹。”
一群人异口同声地起哄,“哦,是妹妹啊。”
声音很大,传了很远,童佳珺的步子顿了一下。
回来高一一问她要烤肠,童佳珺摊开手,只有几颗大白兔,她握得紧,有点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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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怀市有一条长街,位于市中心,因全长二十几公里而得名。
而恒英中学处于中心的中心。
童佳珺每天骑车上学要二十几分钟,这个距离不算远,因此,方堂玉一直没同意她住校。
但有时候方堂玉忙起来顾不上做饭,母女俩只好各退一步,这个学期开始,让她中午在学校吃一顿。
**
高一一是食堂的老顾客了,信誓旦旦地要给童佳珺推荐好吃的。
结果满怀期待地去,满怀失望地回来。
吃完饭回到教室帘子拉起来,别人偷偷摸摸上网,童佳珺的手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温昱这个学期也开始在学校吃午饭,发短信来问她在食堂吃不吃得惯。
她义愤填膺地敲键盘,“不!好!吃“”
温昱看着那几个字微微牵起嘴角,“你下回试试花椒鸡块,我觉得挺好吃的。”
童佳珺转而低头抿着唇偷笑,“那还有什么你觉得好吃的,我明天一起试试。”
他想了想,回道:“其实虾也还可以,但是你不能吃,不然你明天跟我一起,我给你选,绝对都好吃!”
透过手机屏幕仿佛能看到他臭屁的样子,盲目自信的样子怪可爱的,不过可不能说,说了就要
急。
除了她,没人发现。
童佳珺心跳得有点快,“可我已经跟一一说好了。”
“......那我吃到其他好吃的再告诉你。”
隔了一会儿,温昱又发来一条短信。
“我以后跟你说的那些菜,你不要告诉高一一。”
童佳珺不解,问他为什么。
他说,“人生百味要靠自己体验,你让她自己摸索。”
“......”
摸了摸脸好像有些烫。
有些人是约定每一件小事都要分享的存在。
**
夜里两点多,童佳珺的爷爷去世了,她请了两天假,回去尽孝。
下葬那天中午,童佳珺的爸爸风尘仆仆地赶回来。
方堂玉当时憋着没说话,回去就吵着要离婚。
童佳珺听着房门外激烈的争吵,想不通大人的世界为什么总是充斥着虚伪、猜忌和谩骂。
长大一点都不好,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
温昱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准备上床看会儿漫画。
窗外,天很黑。
方堂玉在电话里的声音很着急,“阿昱,童童不见了,她手机也没带,你帮我想想她能去哪里,
她晚饭也没吃,我以为她一直呆在房里......”
温昱隔着电话安抚她,“方姨,你别急,我现在帮你出去找,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除了家和他这里,她能去哪里。
温昱匆忙下了楼,声控灯亮起又熄灭,楼道里传来小狗的低叫声,借着月光,他回头看见角落里
缩着一小团身影。
和记忆里某个画面重叠,安静又无助。
温昱走过去,像是怕惊扰到她,步子和声音都是轻的,“童童。”
童佳珺抬起头,乌黑的眼睛此刻显得过分空洞,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游离一切之外。
她没有哭,温昱却感觉心被人揪了一把,心酸得厉害。
他弯下腰又叫了她一声,那双失神的眼睛终于聚起来一点光。
一人一狗眼巴巴地望着他,心尖上就软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