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客》喀喀喀咬不下

1、前言——视角

　　我从睡眠中醒过来，目前还没有做过梦的记忆。窗外的雨声分贝惊人，间或有远方传来闷闷的雷鸣，被噼里啪啦嚣张的雨势压得没有一点脾气。
　　我从卧而坐，在黑暗中，这间房间空落落的，今天叶知秋不在家，他出差去了。我觉得还挺寂寞的，平时还没有这么觉得，好像在熟悉了他之后，就很少有夜晚中途就醒转过来的时候。
　　“叶知秋都赖你，大坏蛋。还不回来？”
　　还是凌晨两点半，却不怎么有睡意，我就起来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机，想要找一些什么节目看看。转了一遍台，几百个频道竟然没有一个值得让我停留，我无奈的放弃。
　　把台转到新闻频道，只有这里还在轮播着早间看过无数遍的新闻。我双手抱腿蜷缩在沙发上，呆呆地伸着脑袋看着屏幕画面，听着主播职业机械的播报。
　　不知不觉，还是渐渐找到了休眠的电波频率。眼皮逐渐开始打圈圈，头也沉沉，我就把脖子往靠枕上一搁，就放任意识渐渐离开我。
　　“叶知秋，快回来呀……”我的意识在离开前还是听到了我的嘴诚实的诉说，明明就很牵挂。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记得，我刚从这个世界醒过来，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呆在那个地方，之后有很多身边的人，我从陌生到熟悉，很快就像从前就知道只是后来再渐渐深入了解似的。就像是一众书中人，而我，之后开始过的，也是书中的生活。
　　我都曾经读到过呀！还是因为我早有预设？难道那场时空的转移让我的部分记忆遗失？我经常在没有人陪伴的时候胡思乱想大开脑洞。
　　在我的那个世界里面，我却很是悲观。那个世界，可能本来就不属于我，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那个世界吧？
　　如果我说出来有人信的话：我曾经出生并在奥斯陆星球，我所生存的土地是一片和这里一样的星球，差不多的格局，但是说不上来有哪些不一样。
　　对，有可能是不一样的人。奥斯陆的人不知道银河系，我们也有对于外星世界的探索，但是也是出于技术原因，我们的探索一直都只限于在星球所属的星系——MASA080中，编号肆拾贰。而且据我所知，这个星系里面唯一的存在的文明，就是奥斯陆罢了。
　　就相当于银河系的地球吧。
　　有关奥斯陆的文明，也很漫长了，但是不知为何，有各种因素制约着我对它了解的进一步阐述。自从离开以后，我对他，奥斯陆这个世界的记忆仿佛被封存进入一个我够不着的地方，除非在极其刺激的环境或是极其巧合的际遇下，才会触发我对其文明一角的开光一般的记忆出口。
　　靠着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印象，奥斯陆的确对现在的我来说只不过一束朦胧的月光，照在我的窗台边上。除了记得我的来处，别的，我好像真的就，一无所知了。
　　我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有关奥斯陆的一些事情，因为当我试图绞尽脑汁去回溯记忆中残留的关于那些往事的碎片，就会觉得内心的强烈抵触感。
　　我的这幅躯壳是真的很体贴我，我感觉是她在照顾着我的意识，有时虽然我的思想占据主导，但是这个身体，本能就会产生什么生理反应，让我不得不做出预设以外的动作去缓解。不过事实证明，这个宿主（如果把我妖魔化）实在是一个很惜福惜命会保护自己的人呀。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认定了这种反应是出于对我的保护。

　　我从地球上醒过来的一天开始，就成为了她——程怀玉。我知道她，是在出院的那张病历单上所写的，有关现在的“我”的一切。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周围被深绿色的布围拢形成一个封闭空间，光线不好，但是我却还是在刚睁开的时候觉得刺眼。
　　我听得到周围的嘈杂——周围病床边上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不知数量的人在七嘴八舌，各种仪器的摆弄碰撞，医疗设备发出的各种电子声……
　　我听不清楚任何细节的声音，除了在我的左侧的那个机器，因为原本在我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沉默是金，突然在几秒钟我的听觉慢慢提高的时候发出极其刺耳的鸣叫。
　　“哔——”是一段高频大振幅的长鸣。
　　我：“……”我觉得好烦，本能想让它闭嘴。原来还想要转过头去对它怒目相向，可是当时是一个完全僵硬的状态，没有办法动弹的我只好无奈的忍受，时不时妄图用白眼对它进行威慑。虽然并没有任何的用处。
　　只是，我发现我讨厌一切机器的声音。仿佛，有着莫大的冤仇。听到，就恨！我以为，这是那个姑娘的什么阴影吧。

　　在那一个短暂的、用时仅仅十几秒的时间区间内，我觉得整个人像是度过了超级煎熬的漫长的时光。
　　终于，医护人员赶来。被突然打开的围帘向原本挡在身后的日光灯光线让路，直直刺入我的双目。我用力地闭眼以求躲避直视强光，却突然被外力撑开了右眼眼皮。我又气又怕。一束比日光灯还要刺眼耀目的光，从医用手电筒里面直射过来。
　　潜意识里面，正前方迎面而来炮弹带有的强烈冲击力，把陷在恐惧中的我击溃击碎，从我的前颊击穿我的后脑。在那一瞬间，我感到意识突然开始涣散，我的记忆里面涌出一点关于奥斯陆星球的吉光片羽——漂浮的平面上有着房屋、公路，宛如一个个独立的世界，可以与我散开的意识碎片一一对应。
　　光束在一照后被骤然关闭。我右眼被晃得几近失明。闭上眼睛后还是感觉有光圈在我眼皮的黑幕里打转转。
　　随后，我听到周围仿佛进来更多的人，我顿时感到有点慌张，不敢睁开眼睛。这里的人交流我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我是后来才知道，地球人的交流，很大一部分是借助语言。那么奥斯陆的人们，是用什么沟通的呢？我对这个问题，竟然突然间没有任何头绪。我只是在当时超级懵逼。但是，我的意识竟然很快就能够接受这种对话形式，并且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可以直观感受到那些音、那些语句在我脑中被直观形象地编译，然后我渐渐明白了他们说的什么那种惊喜。
　　这也，太让我膨胀了！
　　我听到有人对医生说：“换病房……”有医生回：“留院观察……”，好像在我身边，但好像又在我的围帘隔壁。大大小小杂乱无章的声音我就算知道内容也不懂现在的情况。好奇驱使我张开求知的窗口，我重新睁开眼睛。
　　一个金发碧眼的护士正好在我的头顶上调整挂水瓶。她看到了我睁开眼睛，就好兴奋地转头向医生示意：“这个病号”，她指指我，“恢复意识了！”
　　医生过来，我和他对视。这个医生弯下腰，一首撑着床头的栏杆，一手搭上我的脑门，我超级疑惑，却发现他闭眼默念了句什么。然后，他张开眼，温和地朝我微笑：“你是拥有福气的天选之人！一定要有信心的活下去呀！”
　　我在那一瞬，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突然间鼻酸，泪腺涌出的液体根本不在眼眶停留就滑落脸颊两侧。
　　我呜咽出声。我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的身心都接受重生的事实。那日，就是我的生日。

　　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医生是我，不，是程怀玉在M国留学的寄宿家庭的一员。大家看到我醒过来，都认为程怀玉醒了，但是我不敢告诉他们我不是她，没准她真的已经……可是我看着他们笑着哭以及一层层抱着我的温暖，我也不想说出来那个事情了。
　　从今以后程怀玉就是我。而我，不再是以前的我。
　　他们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然我很快地回复身体的机能。这一场对于她而言的浩劫，却由我来承担随后的福报，虽然待遇不错，但总归觉得受之有愧。
　　我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待他们温柔罢了。这本也该是程怀玉要做的。

　　出院后，回家歇了几日，我就回了学校。程怀玉在这里读研，我在休息的几日里看了有关她的简历，她的日记，她的所有信息——这都得益于她未曾上锁的电脑。
　　可能□□里面原先就储存了一定的记忆，我对各种新奇的知识接受奇快。应该说是同频接受，即秒懂。我的记忆里面却没有明显的接受过这些知识的任何证据。
　　那个一月，我遇到了叶知秋。
　　冬天的暖阳，照亮了未来的灰暗！有的人，可能就是为了另一个人，而存在的！

　　我一直都视我自己为居住在程怀玉身体里的旁观者。她的生活只不过从此以后我替她继续经营下去。但是当很多时候，好幸福的事情那么一开始，我就很难把自己抽离开来，我就是她，心安理得的厚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