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格林德沃忏悔录》春茶煮水

93、第九十三章

　　格林德沃的出逃令所有人猝不及防，从小天狼星到哈利·波特，对于这位黑巫师的去向，没有人知道任何线索。

　　伦敦的街头依旧繁忙，只是这一次，充斥在拥挤街道上的不再是那令人作呕的摄魂怪了。大街小巷上贴满了格林德沃的通缉令，惨到几乎发白的金发花了短短三个月时间再一次触及到对方的颈部，照片中的格林德沃仰头看着上方，他的眼神极其虔诚，也不知是否在向他的信仰祷告。

　　他的信仰是什么？

　　知道这答案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五个。

　　格林德沃紧紧裹住了身上的外套，路过通缉令时撕下一张揉成一团，他将废纸扔在一旁的垃圾桶中，选择在人流中逆行。这身衣服依然是从一位傲罗身上抢来的，包括对方的帽子与魔杖，只是不同于先前一次越狱，这一次，格林德沃还顺带捎上了对方的钱包。

　　熟门熟路地穿梭在伦敦的大街小巷，格林德沃在一个转角之后，隐密在一条无人的巷口。他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普通巫师中混杂着傲罗，他们正眯着眼四处打探。

　　压下了头顶并不合适的鸭舌帽，遮挡住自己已经变幻了面容的脸，格林德沃转身向着巷子的深处走去。他还记得伊伯里街3号，这是当初他带小天狼星出逃的地点。驻足在门口停留了些许时间，格林德沃轻轻扣门三下，在屋门自动向内打开后，他才缓缓走入。

　　木门在格林德沃走入后瞬间关闭，随之传来的是那熟悉的苍老声音：“我的客人，我在这等了你一个小时。”

　　“你知道我会来？”脱下帽子，格林德沃紧盯着面前的老人，“这一次需要多少钱？”

　　“我不仅知道你会来，还知道你的目的地。”那人回答，“同上次一样？但是这次我得涨价了。即使少了小天狼星，可满大街张贴了你盖勒特·格林德沃通缉令，举个例子，这就好比麦卡特尼宣布退出披头士乐队一样令人震惊。”

　　“400加隆够吗？”无视了对方的比喻，掏出抢来的钱包，格林德沃将它顺手扔给眼前的老者。打开钱包使劲捣鼓了一番，忽然一阵笑声传来，连带着几声咳嗽，那人说道：“显然不够，这可真是个穷傲罗。”

　　“萨里郡小惠金区的女贞路4号。”格林德沃毫不犹豫地回答，“等霍格沃茨放假了之后，不够的钱你去那里找一个男孩拿。”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黑色的衣服从格林德沃的眼前闪过，又是这个破烂铁桶被老者从犄角旮旯里拿出。

　　“老规矩。”他笑着说，“旅途愉快。”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格林德沃牢牢握住铁桶的边缘，在心中默数十，弗一到九，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传来，他即将消失在这攒动着人头的伦敦。

　　依旧落在了霍格沃茨西边的那片草原，格林德沃毫不犹豫地跑向了草原的高坡。他望向视线的尽头，有一座城堡正巍然屹立在悬崖边，它看上去很近，但格林德沃知道这必然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许是自己内心的挣扎，当他再一次驻足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之前，身旁少了小天狼星的陪伴，男人在犹豫了半晌后才缓缓进入。

　　比起初来学校时的陌生，如今的格林德沃穿梭在校园中，熟门熟路地越过他来过的每一寸土地，回忆他在这里度过的整整一年。图书馆、霍格沃茨的食堂、变形术教室、费尔奇的办公室......格林德沃看着它们逐一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忽然被一块从后方砸来的墨水瓶给击中了后背。

　　瓶盖在一瞬间飞出，墨水在格林德沃的外套上开了花，黑色的露珠顺着布料向下滑去，滑落的同时正不断被吸收——灰色的外套在时间的流逝下晕染成了黑。

　　回头，耳边有窃笑声传来，身后的走廊上却是空空如也。笑声由远及近，再逐渐远去，似乎在离格林德沃几米远的地方，它演变为了不合时宜的歌唱。

　　“如果你不是选了这个时候，我会很愿意带你去天文塔上。”格林德沃脱下这件并不属于他的外套，“我想巴罗会很乐意看到你，还有海莲娜。”

　　顿了顿，格林德沃反问：“或许你又想和我一起去找阿不思？”

　　伸出魔杖，还没有来得及念出那句“急急现形”，阔脸大嘴与澄亮的黑色眼珠急忙在巫师的身前显形。果然是皮皮鬼，这是格林德沃第一次见到这只向来只在别人口中听说的恶作剧鬼魂，他上前驻足在对方面前，低头的同时并不说话。

　　他的目光像是两道魔咒一般直直落在鬼魂的身上，不似钻心咒那般可以给他带来□□上的折磨，但它的威力却足以震慑到对方只字不语。

　　“你知道邓布利多在哪吗？”忽然，格林德沃问道。

　　皮皮鬼摇了摇头，在与格林德沃对视的那一瞬间又退缩坦白：“他刚从办公室出去。”

　　没有道谢，也没有说再见，格林德沃越过皮皮鬼，向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校长办公室在霍格沃茨的八楼，途经了级长盥洗室，他听见了哭泣的桃金娘在其中刺耳的笑声，脑中立马浮现出对方捂嘴笑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级长在里面，格林德沃心想，至少不会是那个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幽灵不需要洗澡。

　　没作停留向上走去，直到那两头丑陋的石像出现在男人的眼前，时隔三个月，再一次见到它们，格林德沃竟有些怀念。石像依旧被作为进入办公室的“密匙”使用，在脑袋中搜索着可能的口令，格林德沃从柠檬雪宝试到了蟑螂堆，说了十多种对方喜爱的食物却无一成功，校长办公室依旧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这很反常，根本不是邓布利多的行事风格。

　　格林德沃皱着眉头思忖，在不知不觉中默念起了什么，忽然一阵巨响从面前传来，男人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在石像前自己喃喃着的竟是“阿不思”。

　　石像在格林德沃走上楼梯后开始旋转，而缓慢的旋转速度也让格林德沃过分煎熬，如果下一秒他正好遇上了正在办公的邓布利多，那他该说些什么？

　　我又从纽蒙迦德越狱了？

　　我其实是来找你的？

　　显然，这都是不合适的。

　　幸运的是，格林德沃所担心的这一切并未发生。走出楼梯，面前悬挂着历届校长画像的这块区域并未开灯，耳边传来了窃语，格林德沃在一瞬间就分辨出来了菲尼亚斯的声音。

　　“你又来干什么！”菲尼亚斯站起身来，上前怒道。

　　吵醒了一旁的迪佩特，瘦弱的男人似乎有些生气，他走出了自己的画框，径直来到菲尼亚斯的身边，在对方的椅子上兀自坐下：“行了，菲尼亚斯。你难道忘了吗？刚刚......”

　　“我没忘！”菲尼亚斯不耐烦地打断，回头呵斥道，“你为什么要来我这坐下！”

　　没有理会耳边这阵嘈杂的争吵，格林德沃径直穿过这满是画像的圆厅，他走向了邓布利多敞亮的办公桌前。

　　这里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桌上摆放着装饰精美的银器，而在前方的鸟架上，一只火红的幼鸟正栖息着。

　　福克斯比三个月前要大上许多，就连羽毛也要比之前红上一个度，看着这几近肥胖的身躯，感叹着凤凰的成长速度，格林德沃心想，也不知道这邓布利多是不是一天要给它吃一缸的鸟食。

　　火红的凤凰还记得格林德沃，亲昵地跳上对方的肩头，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随着对方猛地一沉，它便开始用自己的尖喙轻轻磨蹭着对方的脸颊。

　　用手抚摸着对方的脊背，格林德沃的动作很是温柔，生怕扯下一根凤凰的羽毛，他可不想被邓布利多抱怨自己虐待动物。

　　亲昵温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格林德沃轻拍两下福克斯的翅膀，凤凰这才心领神会。

　　当福克斯腾空而起的那一刻，格林德沃感觉自己的肩头忽然一轻，对他来说，这是个好消息，他可不想驮着一只肥胖的凤凰在这等上好几个小时。

　　转身，他将目光停留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看着这有些凌乱的桌面，格林德沃猜测，对方离开得很匆忙——钢笔的笔帽都未盖上，而在地板上也有好些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没有清理。

　　霍格沃茨的校长总是繁忙的，格林德沃上前将视线投向了桌上这张写的密密麻麻的信纸，邓布利多熟悉的花式字体让他不禁松开了一直紧皱着的眉头。

　　信并不是写给他的，在开头看见了金斯莱的名字，格林德沃不禁有些失落。如果自己就这么在纽蒙迦德待个几十年，邓布利多还会一如往常地给自己写信吗？

　　他无法得知答案，便从桌上拿起了这封信件仔细阅读起来。偷看别人信件的确不是一件值得去炫耀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当一股烦躁从格林德沃心里油然升起，他紧紧握着这张羊皮纸，迫切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阿不思·邓布利多彻底将他遗忘在纽蒙迦德的角落之中。

　　邓布利多在信中的语气很是诚恳，严肃中又带着一丝温文尔雅，他在与金斯莱商量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许是考虑了很久，格林德沃捡起了地上的废纸，看到了和正文几乎一样的内容，那是邓布利多在各种措辞上反复斟酌，才酝酿出了这么一封能让盖勒特·格林德沃在一瞬间动容的信件。

　　沙克尔·金斯莱部长：

　　关于你问我对于盖勒特·格林德沃审判结果的问题，其实我从三个月前，甚至是他答应我、与我们共同对抗伏地魔时，我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我思考了很久，终于在几分钟前做出了决定。我怀着一丝期望对你写下了这封信，希望你在读完它后能明白与理解我的想法。

　　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对于任何一个足以撼动这个魔法世界的黑巫师，我们都不能轻易姑息他犯下的错。伏地魔的出现，我、迪佩特校长、甚至是接触过他的绝大多数教授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至于盖勒特·格林德沃，现在我想坦白，对于他既往的所作所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确也曾推波助澜。

　　请不要惊讶，我的朋友，这是我从来没有坦白过的秘密，就如传闻中那样，我和他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他写的那封忏悔信？你们说它的内容过于荒唐，对此我并不想隐瞒你们——盖勒特·格林德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我和他相识在戈德里克山谷，在我十八岁的那年，我们相识、相恋。这听上去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但是很抱歉，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个同性恋，他到今天为止都无法摆脱这份爱恋，让你们所有人都失望了。顺便提一句，如果情况需要，我并不介意你将这封信的内容公开。

　　格林德沃在那封忏悔信里忏悔了以下两点——企图将阿不思·邓布利多从阿利安娜与阿不福思的身边抢走，以及在当年山谷混战后的不告而别，对此，我认为，他将永远都无法得到我的宽恕。至于他对全球巫师战争的只字不提，我认为，他依旧没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最后是鉴于他在第二次巫师战争中的杰出贡献，我认为，将他继续以囚犯的身份关押在纽蒙迦德并不合时宜。

　　除了第一点是我站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立场上所写下的，其余两条都是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提出的建议。

　　如果可以，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愿意将盖勒特·格林德沃接回凤凰社，由以小天狼星布莱克为主的凤凰社成员，对其进行看管与教育，地点在格里莫广场12号。

　　希望能够尽快收到你的回复。

　　诚挚的问候，

　　阿不思·邓布利多

　　心在猛烈地颤抖，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那是门口花瓶遭受撞击后掉落的声音。玻璃碎片洒满了一地，它们甚至溅到了格林德沃的脚边，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着光。

　　“这次又是福克斯告诉你的？”格林德沃抬头，反问。

　　“你没想到你越狱以后......”面前是邓布利多微笑着的面容，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是柔和，“这么快就会找过来。”

　　邓布利多的脸上充满了倦意，他将手上夹着的书本放在一边，然后将目光落在了格林德沃手中的信纸上。

　　“这并不是成稿。”邓布利多解释说，“有几处地方我还得修改一下，现在还得加上你再次越狱这条。”

　　“我在纽蒙迦德里等了你三个月。”放下手中的羊皮纸，格林德沃驻足在原地，他说，“我一度以为你不会来了，所以我越狱出来想问个究竟。”

　　轻笑了一声，邓布利多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无奈：“那现在你明白了吗？”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他其实一直明白，并不是那封忏悔信起了效果，而是邓布利多从来没有选择过放弃他。

　　时间仿佛带上了魔力，两人的对视只短短几秒，但在格林德沃看来这却蕴含了他们纠缠着的这好几十年。

　　在那双湛蓝的眼睛中一直常驻着一片绿色的山谷，当夏花绚烂在这过往的光辉岁月，盖勒特·格林德沃站在三十年后的这个夜晚回首，即使被伤害得遍体鳞伤，当年那个爱得炽热的少年，依旧向他捧出了一颗不停跳动的心。

　　而这颗心是滚烫的，一如从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