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格林德沃忏悔录》春茶煮水

92、第九十二章

　　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哈利鬓角的发丝沾染上了新鲜泥土的气息，还带着一些未干的水渍，混杂着他额头滑落的汗水一起滴落在他的肩头。

　　霍格沃茨的夜晚宁静如水，有三两匹夜骐立于学校的大门口，它们拉着一辆车，车上空无一人，似乎正在等待哈利·波特的到来。

　　驻足在夜骐的面前，黑色的马匹便轻轻用自己的脸颊蹭向男孩，这果然是很温柔的生物，甩动身体时候的将哈利缓缓推离，它们走向离对方几米远的地方才将自己身上的露水甩尽。

　　抚摸上夜骐的脑袋，哈利在这漆黑目光的注视之下缓缓爬上了这由几匹夜骐牵着的马车。随着夜骐的缓慢前进，哈利·波特逐渐深入了这座看似空无一人的校园。

　　穿梭在校园的林间，哈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抚摸夜骐的脊背，过于瘦弱的身躯让男孩觉得掴手，但看着黑色马儿并不拒绝的模样，哈利觉得对方甚至有一丝享受。

　　有些新奇地盯着这些马儿，哈利在道路的尽头见到了那个人人口中疯癫的女孩，对方赤着脚，怀中却紧紧抱着一双银白色的帆布鞋。卢娜看向哈利的时候在笑，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主动打了招呼。

　　“嘿，哈利。”卢娜上前，“晚上好。”

　　“晚上好，卢娜。”在哈利开口的同时，夜骐似乎明白一样兀自停下了脚步，他疑惑地打量着女孩，问道，“你在这里看什么？”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卢娜露出自己怀抱着的东西，“我的鞋子又被人藏了起来，这次找到它们我只花了两个小时。”

　　说话时的语气十分轻快，甚至带上了赴死，卢娜走上前去，看着几匹等在原地的夜骐，说道：“你也能看到它们了。”

　　“它们比我想象中的要漂亮很多。”哈利回答，“巫师们不应该把它们视为不祥。要上来吗？”

　　卢娜欣然接受，悠悠踩上这座马车，她在哈利的身旁坐下，在对方的注视之下将找到的鞋一一穿戴整齐。耳朵上的胡萝卜耳环在路边灯光的照耀之下反射着光，射入了哈利·波特的眼睛，男孩在一瞬间有些恍神。

　　“马尔福比你早回来。”忽然，卢娜说道，“事情办的还顺利吗？”

　　“我想是顺利的。”

　　卢娜并不清楚哈利·波特在忙活些什么，但在对方说出“顺利”的那一刻，女孩似乎笑了起来。她将头顶掉落的枯叶抚去，抬头向上望去，三月前尽数枯萎的桐木在此刻又冒出了新芽。

　　即使是在秋季的夜晚，依旧有不尽的鲜花盛开在道路的两旁。哈利想起了阿利安娜的墓碑周围，同这里一样，盛开着的并不是四季鲜花，而是邓布利多的珍宝，以及他的心。

　　“新学期快乐。”忽然，卢娜开口，她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起身，在黑骐停下脚步后环视，才发现两人已经身处在学校城堡的大门门口，“我是不是第一个对你这样说的？总之，明天课堂上再见了。”

　　与男孩道了别，卢娜向着城堡外的一条小径中蹦跳着离去，望着女孩的背影，哈利疑惑地皱起了眉，总觉得在对方的身上自己还忽略了什么，仔细思忖了好一会，他这才想起卢娜一直戴着的黄油啤酒项链，在方才并未出现在她的颈间。

　　抚摸着与夜骐道别，下一刻，它们便用巨大的骨翅在哈利的身边煽动，扬起了风，吹走了灰尘，当迷茫在学校中的雾霭散尽，骨瘦如柴的黑马在男孩闭眼的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城堡的大门是敞开着的，哈利沿着空无一人的道路走入，开学前夕的晚上，路过教室与走廊大厅，有不断冒出头的幽灵先生向着男孩道出新学期祝福。在拐角后走廊的尽头，沿着楼梯缓缓走上，在楼梯一半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举动，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幻，那是楼梯在一定时间后开始发生了位置的移动。

　　当胖夫人意外地出现在了哈利的眼前，一阵嘈杂的歌声先于男孩有些稚嫩的声音传来。哈利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看见面前胖夫人的乐声戛然而止：“噢，哈利·波特！请不要这么看着我。还有，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口令，这是规矩。”

　　疑惑地歪着脑袋，哈利听到胖夫人继续道：“那个格林德沃向来都是这副表情，他很讨厌我的歌声。”

　　“他也一直这么看我。”哈利顿了顿，“你应该知道的，胖夫人，比起格林德沃，也许小天狼星才是更厌恶你歌声的那个人。”

　　“噢，梅林的胡子！”胖夫人惊呼，“我可不想再被小天狼星布莱克撕烂一回！哈利，快点，格里芬多休息室的口令！”

　　一边说着，胖夫人兀自将休息室的门暴露在哈利·波特的面前，没等男孩脱口而出那句口令，只是听闻小天狼星的名字，她便将哈利快速请到屋中，在面前楼梯恢复原样的同时，回到了画像中的沙发上躺下假寐。

　　沿着狭小的通道缓缓向下行进，当壁炉中的暖色火光出现在哈利的视线之中，踏下一格楼梯，本应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大厅中，此刻满满当当挤着他的同学。

　　“哈利！”开口的是纳威，放下了手头的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喜悦，“我们在这等你很久了。”

　　“等我？”哈利疑惑道，“发生了什么？我......”

　　话还未说完，左右两边各窜出两记巨响，无数彩纸随着重力缓缓飘落。彩纸在空中打着转，下落的速度十分缓慢，这应该是韦斯莱魔法把戏坊里的商品，它们落在哈利黑色的发丝上，恶作剧般地将对方的一头黑发染成了彩色。

　　“欢迎回来，哈利。”

　　“欢迎回来，哈利。”

　　没有去理会韦斯莱兄弟恶作剧的成功，哈利站在人群的中央，望着周围的眼神甚至充满了不可思议。韦斯莱的女孩依旧待在角落里偷偷注视，他的哥哥在一旁搭上了男孩的肩，赫敏·格兰杰拍手微笑着，她脸上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只是好像还缺了些什么？

　　镶嵌在壁面上的烛台正摇晃着烛焰，左右摇摆又不断上窜的模样让它成了整座大厅中欢悦着的一员。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向来都是在恬静中度过每一个夜晚，没有喧闹，只有壁炉中劈劈啪啪的燃烧声，这只能让这间温馨的小屋更显静谧。

　　仿佛对它的安静已经习以为常，哈利的思绪飘向了很久的过去，貌似在格林德沃还未到来之前，格兰芬多的学生也曾这么闹腾过。他们会在这里因为学院的荣誉狂欢，也会因为隔壁斯莱特林的某些不耻举动聚在这里抱怨到天明。

　　所有的一切都改变在去年夏天。

　　是他习惯了格林德沃的存在？还是格林德沃的确在这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也就短短一年，但这足以改变这里许多。总算明白了还缺什么，哈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站在这嘈杂的人群之中，一瞬间有些恍然若失。

　　格林德沃真的犯了大错吗？

　　答案毫无疑问是肯定的，对于这个魔法世界来说，他是罪不可赦的；对于阿不思·邓布利多来说，他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只是这就能把这一年对方在霍格沃茨留下的点点滴滴给磨灭掉吗？

　　盖勒特·格林德沃是全球巫师战争的罪人，但他又是第二次巫师战争的英雄。矛盾的不止哈利一人，男孩转头望向四周，发现周遭的人们逐渐沉默下来，他们终于发现气氛的异样，这里始终缺少了一个人。

　　人群散开在那些缤纷彩纸的落地之后，当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响响彻回响在整间屋子，哈利独自面对着跳动的烛焰。

　　“你去找阿不福思了？”赫敏没有离开，她站在楼梯口，问道，“哈利，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很多。”哈利回答，“但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们说。”

　　“如果这是个秘密，那你应该让它烂在你的肚子里。”赫敏上前，问道，“阿不福思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哈利顿了顿，随即改口，“事实上他一直在为难我。”

　　“他对你干了什么？”罗恩的语气比哈利自己还要着急，他在男孩的身边坐下，凑近身子问道，“他简直比格林德沃还要疯狂，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哥哥告上了纽蒙迦德！邓布利多把我们叫去难道就是为了看这么一场闹剧的吗？”

　　“不，邓布利多是想告诉你们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抬起头，哈利与身旁的罗恩对上了眼，余光中赫敏的身影屹立在角落。

　　脑袋中嗡嗡作响，哈利烦躁地看着前方，身后迟迟没有回音传来。纠结的不止他一人，烦恼的也不止这一时半会。

　　站起身来，发丝上的水渍因为这屋子里过高的温度早已蒸发，哈利抖落了残留在头上的韦斯莱彩纸，他准备走向寝室，却在下一秒被身后忽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个半着。

　　“哈利！”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它从壁炉中窜出，在哈利转身望去的那一刻，却没有任何人出现在周围。

　　赫敏与罗恩在一瞬间围上，三人紧盯着壁炉，看着绿色火焰在跳动的公主逐渐幻化成了一张脸。

　　“小天狼星！”哈利压低了声音惊呼，“你在哪里？这几个月我......”

　　话语被打断，小天狼星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慌张：“哈利，你身边就你一个人吗？”

　　“不。”哈利回答，“还有罗恩和赫敏，他们......”

　　“你确定没有别人？”

　　“千真万确。”意识到了小天狼星语气的严肃，哈利问道，“发生了什么？”

　　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匆匆忙忙，在由近及远后又逐渐消失。小天狼星的声音始终没有传来，也不知道对方究竟身在何处，在兜兜转转好一阵，似乎是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男人急躁的声音这才再次传来：“是格林德沃，盖勒特·格林德沃又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