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动物园》陈词话曲

4、这么巧啊

　　两只灵猫怎么死的——被抽干了血变成个干标本死的。
　　他们既然把标本随随便便仍在外面，就说明要么是标本被利用完毕了，要么就是他们的目标本身就是血液。
　　可是两只灵猫的尸体没有遭到任何的解剖或破坏，答案便只剩下了后者。
　　“那随哥，你的打算是...？”
　　“今天晚上有人质在人手，行动不便，明天再去看看。”沈随道，“那帮孙子最好胆子大点，别换地方。”
　　明天来得很快。
　　到了白天，沈随也不方便变成个过于灵性的猫蹦来蹦去了，幸好陈句现在维持人形态问题不大，于是两个人换了身很“西城区”的淘宝装，悄无声息地进了西城区。
　　沈随生的很好看，眉眼纤长，带着点笑意的时候五官看起来都透着温柔，而他如果收了那和善的外皮，一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竟也称得上锋锐，他便好似天生带着一张人皮面具，能在两种模样中自如切换。
　　此刻沈随换上了温和的那张面孔，又是年轻人，乃是个妥妥的全年龄段杀手，于是他很顺利地和一位老人搭上了话。
　　“奶奶，您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老人对这个亲和的年轻人没有任何防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看了看，道，“你说那啊，那是个宠物医院——咱们这片养宠物的可多，有点病都去那看，怎么着也比那大宠物医院便宜不是。”
　　“你别说，这小诊所看着小，还挺靠谱的，那大医院啊，恨不得给猫狗看个病比人都贵。”
　　老人似乎是很久没有过倾听者了，拉着沈随就说个没完，一路从宠物医院的物价聊到了当代医保制度，眼看着有想给沈随介绍对象的趋势，沈随一看苗头不对，赶紧道，“您说的是，不过我这儿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您了，谢谢您——”
　　说完，他立刻逃了。
　　恨不得把西城区宠物史都要打听明白了的沈随站在角落里，看着那小楼道，“打听到了，是个宠物诊所，据说还治好了不少宠物。”
　　他的脸色明显冷了下去，“诊所是个幌子，估计就是为了不引人耳目地处理灵兽，他顶着这么个牌子，谁来也说不出什么。”
　　“随哥，你说...这会是猎灵会手底下的人吗？”
　　猎灵会——抓捕灵兽、吸取灵力想要成仙的人们一起建立的贪婪联谊协会。
　　“不太像。”沈随道，“他们如果有这个科研的实力和精神，我们早就该有所察觉了，绝不应该是最近才觉出不对。”
　　只是，不是猎灵会便更加麻烦了
　　一个有技术、有机器还神出鬼没的不明团伙，可以说是防不胜防的。
　　他们灵兽本就血脉单薄，绝对经不起这样高频率的伤亡。
　　沈随冷笑了一下，眉梢眼底都透着冷意，“几个反应迟钝的人，还真要怕了他们不成。”
　　他说完，大摇大摆地从拐角走了出去，顺着那狭窄的摇摇欲坠的楼梯直接上了二楼，一脚踢开了门——还真有两个人！
　　沈随第一反应就是进入应战状态，然而他那爪子尖还没来得及亮出来，屋内的两个人便听到响动转过了身。
　　而后沈随立刻把手背到了身后，收回爪子的同时看清了面前的两人：秦桓和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秦桓为什么在这儿，现在的外科医生还流行兼职兽医吗？
　　转过身的秦桓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而那种神色看起来却有几分奇怪——就像是精心准备好的情绪，专门在来人的时候挂在脸上一般。
　　他身边那个年纪相仿的男人看了看破门而入的二人，又看了看一秒“温良恭俭让”的秦桓，感觉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你朋友？”
　　“我病人。”秦桓笑了笑，将怀里抱着的小猫给沈随二人看了看，“路上遇到了个流浪猫，瞅着怪可怜的，就想着就近送个宠物诊所给看看，结果没想到医生都不在。”
　　那小猫身上果然脱毛脱得严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两人的话，应景地虚弱地叫了两声，示意它是真的病了。
　　沈随在一人一猫的组合身上看了两圈，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略略拉长了声音道，“给流浪猫治病啊——好人，好人。”
　　陈句哆哆嗦嗦地看了他一眼：他随哥阴阳怪气的时候多半没有好事。
　　而后沈随走近了几步，轻轻地在那小猫身上摸了摸，又抬起眼睫，不偏不倚地刚好和秦桓对上了视线。
　　安静了几秒钟，他才道，“医生当然不在，因为他们是无证经营。”
　　沈随随手拍掉了沾上的猫毛，转身就走，“我们突击调查无良诊所，结果就剩下秦先生在这儿...挺巧的。”
　　还没等秦桓出声，他又道，“下回记得，春季是猫换毛的季节，这个时候掉毛不算病。”
　　说完，沈随拉着陈句，大摇大摆地走了。
　　秦桓：“……”
　　跟着他来的当然是宋禹宸，他饶有兴趣地看了看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难得吃瘪的秦桓，大笑道，“这就是你那天遇上的小猫？有点意思啊。”
　　他拍了拍秦桓的肩，“人不打无准备的仗，兽医知识有待加强啊。”
　　秦桓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正值掉毛期的小猫，无奈地松了手，“坏就坏在太巧了啊，这小猫来得真不是时候。”
　　宋禹宸侧头看了看那扔在角落的废弃机器，神色冷了下来，“还是来晚了，什么有用的都没剩下...猎灵会消息挺灵通。”
　　而秦桓拉着他往外走，低头看着老旧的木头楼梯，“保不齐，还真有人通风报信呢。”
　　这种违规搭建的小二楼条件很差，嘎吱嘎吱作响的楼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木头片，昏暗的楼道连个灯泡也没有，秦桓说话的声音沉而凉，映衬着那近似鬼片的背景音，听起来令人心悸。
　　宋禹宸惊疑不定地转头看他，昏暗的环境下却又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五官被投下的阴影勾勒得分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