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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营救胖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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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事发以后,沈随便对西城区民巷一带分外敏感。
熙城的发展以北、东为向,又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故而沈随所在的南边和这次事发的西边,大多是早年留存下来的老城区,小巷交错复杂,本地人都往往会在里面迷路。
而其中西城区尤为混乱,大街小巷里除了挤筒子楼的穷人和叫卖的商贩,最多的就是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交易了:这种地方是典型的“熟人社会”,外人轻易混不进来,做什么都方便。
因此沈随踏进了西城区后,也变得尤为谨慎了起来。
李权给他指路到了一处大同小异的巷子里,巷子幽深曲折,地面因为昨天才下过雨,泥泞脏乱得很,一不小心就是一脚泥。
沈随蹲在屋顶,顺着李权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小二楼,估摸着是违规搭起来的二层房,看起来随意破旧的很,匾额别说发光了,连字都掉了个七七八八,以沈随这半路出家学人类语言的水平,实在是没能读明白写的是啥。
他压低了声音道,“你确定是这儿?这楼小的恨不得咱俩进去了就得站不开。”
“应该是了...这是最后一个有我儿子气息的地方了...”李权道,“我儿子他,他不会已经——”
眼看着这胖鸟要在他肩头来一场号丧,沈随赶紧截断了他的话,“行行行,祖宗您别嚎,我去看看。”
这屋子实在是太小,沈随只能把李权先远远丢开,而后快速地来了一场黑夜耍流氓:把衣服脱了个一干二净以后化成了一只黑猫。
他把衣物放在勉强干净的墙头,而后轻轻一跃,避过了窗口,落在了屋顶。
猫的听力极好,因此他轻松听得清屋子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人的脚步声,拿东西的声音,以及…什么东西摩擦震动的声音。
现代建筑不比古代,可以掀开个瓦片偷窥一下,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尽职尽责地挡住了一切偷窥的视线,沈随听了半晌,只能又溜了下来。
他转悠了三圈,简直被这个小二楼气的想骂人:这地方不愧是违规建筑盛行的地方,窗户和门被挤得往同一个方向开,他除了破门而入跟人家来个脸对脸以外,竟然找不到第二条路!
沈随在心里骂了一遍娘,又骂了一遍愚蠢的人类,轻轻地,跳上了窗台。
他伏成一团假装睡着,向屋里看去:屋里只有三个人,果真穿着一样的制式服装,背对着门不知道在做什么。
而他们的侧后方,是一个不知道什么做的圆形的透明机器,机器里装着李权的宝贝儿子。
沈随觉得,他简直倒霉到家了。
他能叼走笼子,但是他绝对没法把机器也叼走——触电是要命的。
奈何活儿已经接了,总不能回去和李权说:你儿子被人当实验器材了要不节哀顺变吧。
沈随翻下窗台,变回人身,穿好衣服,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方式:硬闯。
目睹了他全程白忙活一场的李权:“……”
他随哥真的靠谱吗?
他身形极为灵活,在夜色里更是很难捕捉到踪迹,沈随一脚踢开门后停也不停,直接朝那透明玻璃球冲过去,同时尖利的爪子一晃,一点幽蓝色的光泛起,他劈手就要打碎那层玻璃!
沈随的动作极快,以至于他爪子都要碰到玻璃了,那三个人才迟钝地转过了身长大了嘴。
整个过程如果放成慢动作,就是搞笑电影的绝佳素材。
然而紧接着,沈随就笑不出来了。
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玻璃圆球竟然是个隐形的防御机关,在受到破坏性攻击后,立刻不知道从哪里弹出了一个机械臂,机械臂尽头卡着锋利的刀片。
沈随的爪子直接炸了玻璃,却实在是没法躲开那机械臂,只能尽可能地偏侧了身子,而后左手手臂被瞬间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疼的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而后忍着疼伸长手臂一捞,把那昏迷在平台上的鸟往自己怀里一揣,团起身子就要往外滚。
猫身体的柔软度非常好,沈随几乎是擦着边缘从那机械臂边上滚了开去,而后没头没脑地往门口滚了过去:他虽然还算个比较自持身份的猫,但是疼极了实在是没空顾那许多。
而让他意外的是,那三个人并没有其他动作,见机械臂没能拦住他,竟然也就这么放他走了。
此刻手臂火烧火燎的沈随实在是没空多想
这些愚蠢的人类到底是作何用意,横冲直撞地跑了出去,一闪身在巷子里不见了。
而那三个人,看着染血的机械臂,眼睛里渐渐透出狂热的神情来。
“妈呀随哥,您这是怎么了。”李权被他吓了一大跳,又赶紧从他手里把昏迷不醒的儿子接过来,连连道谢,“太感谢您了,真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您这救命之恩,我只有——”
沈随赶紧打断,“别别别,受不起。”
他当然知道李权这张“鸟嘴”里要蹦出什么玩意来。
李权这人在人类里混得久了,不知道从哪沾惹来的穷酸书生气,除非十万火急,否则说点什么总要引用点俗语古话,来显摆显摆他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文化底蕴”。
就比如刚刚,沈随打赌,他想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他大好猫生才刚刚开始,绝不能葬送在这只胖鸟手里。
被机械臂划伤的左臂火烧火燎地疼,流出来的血直接把他的衣袖染红了,沈随糟心地看了一眼,心想,新衣服的钱让李权报销。
“你别关心我了,赶紧看着点你儿子吧——我走了,陈句那祖宗还在家里呢。”
沈随并不怎么在意手臂上的伤口,这种“人形皮囊”下受的伤并不会多么严重,待到他们化回本体,有灵力的加持,很快就可以愈合。
然而沈随忘了一种人,叫做救死扶伤至上的医生。
他看见一个男人皱眉朝他走了过来,同时听见那个人冷静地道,“先生,你的伤口很严重,拐角就是医院,我是医生。”